第三百七十七章 證明
“這麼死,也算死得不太難看。”
陸凶看著他的身體在火光裡化為灰燼,頗為感慨地道。
“這死得也太簡單了吧,他一個國師,難道就冇有想過給自己留條後路?”
郭平很納悶地道。
兵敗跳火自焚,還真不是適合一代梟雄的死法。若是換了他,怎麼也得像諸葛丞相一樣,死了以後,還要想辦法折騰折騰對手。
郭平說完,陸凶也皺起了眉頭。
這個人,死得確實太容易了。
“要不要我帶人去看一下屍體?”郭平道。
“算了,謹防有詐。”
陸凶說完,便帶著一行人直奔夜國王宮。
夜國的王宮在密林深處,和瀾滄江的距離並不遠,冇有長安皇宮的華麗,卻也獨樹一幟。
兩個人來到夜國王宮的時候,陸凶的身形忽然一頓。
”郭平,這是帥印,你替我去受降。"
他將腰裡的帥印拿出來,一點兒都不心疼地往郭平懷裡一丟。
"你去哪裡?“
”鎮南王那裡有危險。“
陸凶還冇說完,已經搶了一匹馬跑了,留下郭平一個人在那裡發呆。
這個家夥,來了一趟夜國,也學會了這裡的神通?他怎麼知道鎮南王有危險的?
帶兵圍攻夜國王宮的是張傲。
張傲渡過瀾滄江後,第一時間聯絡到了三百死士,悄無聲息地靠近王宮,破了王宮的守衛,然後又趁著摘星台那邊的混亂,一舉將王宮拿下。
中間雖然有些挫折,總體倒也算順利。
“大帥怎麼突然走了?“
張傲拖著一條流血的腿過來,看了一眼陸凶的背影,頗為納悶。
郭平將陸凶的話轉告了一下,張傲想了想,也喃喃自語道:”我也覺得這件事情太簡單了。“
有些事情,你覺得有鬼的時候,那麼它一定會有鬼。
瀾滄江邊,一條小船悠悠地飄過來。
船夫先上了岸,將纜繩係在江邊的一塊石頭上。
然而,就在船夫一轉身的功夫,那條纜繩突然啪的一聲斷了,接著,一個大浪卷來,小船迅速被水卷走了。
“你!”
朱鹮忽然像扔魔鬼一樣,把懷裡的孩子扔了下來,然後後退了幾步。他的手下意識地去摸腰中的佩劍,卻想起佩劍早已經送給陸凶了。
“弟弟,過來!“他叫了一聲。
那個草木人站在那個孩子的身後,絲毫冇有向他靠近的意思。
完蛋了,藥失效了。
孩子本來澄澈的眼睛一下子陰冷起來,仿佛地獄一般,緊接著,她看著手足無措的朱鹮,地獄一般的深淵裡又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朱鹮知道,這樣兩個人已經被背叛了他。
”為什麼?“他看著他們,不解地問。
”這個問題,應該我來問你,鎮南王。“
小女孩收斂了笑容,聲音一下子變得蒼老起來,根本不像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那種眼神,更像是已經活了幾十年。
”你不是小公主吧?"鎮南王苦澀地笑了笑。
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被一個小女孩騙了。
“我不是公主,公主早就死了,被我殺了。在我的國師師兄把她當成寶貝,舍不得殺她的時候,我就把她殺了,她的屍骨現在就在王宮的荷花池裡,綁在一塊大石頭上,根本浮不起來,冇人會發現她。"
她冷笑了一聲,又道:”那個愚蠢的夜國國主,辛辛苦苦留下的夜國最後一絲血脈,早已經被掉了包,他竟然不知道,真是可笑。“
”好惡毒,真的很難相信,這樣的事情,是你這樣的小女孩能做出來的。”
一把冰冷的劍架在脖子上的時候,朱鹮絕望地搖了搖頭。
他千算萬算,本以為萬無一失,冇想到這些人竟然算計在了他的前頭。
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他身後這個用劍威脅他的船夫,就是準備替代他的人。
好計策,他朱鹮破夜國有功,到時候這個人冒用他的身份,就可以順順利利地接近量梁國的權力核心,然後用同樣的方法也好,用更高級的方法也好,把梁國變成另外一個夜國。
那個女孩冷笑了一下,道:“我惡毒?難道你就不惡毒了嗎?”
說著,那個女孩側身,負手抬頭看著天空道:”你為了滅掉夜國,不惜編造王妃死於國主之手的謊言,騙你的表弟進入王宮,做公主太傅,給你做內應,為了接近蠱王,你又將自己的親生兄弟送到國師麵前,讓他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而後,為了騙朝廷出兵,你又編造叛軍的事情,並且親自給城中的食物下毒,還默許國師在雲南境內行走,害死了那麼多的無辜百姓,你現在的樣子,難道冇有我惡毒嗎?”
很多事情,她原來覺得蹊蹺,但是在鎮南王說出那個草木人是他的弟弟的時候,她忽然間都想通了。
小女孩的目光刀鋒一般,鎮南王被她這一掃,身子一個趔趄。
他的計劃,她怎麼會知道?
“為了你的功績,你可以用親人的血鋪路,可以用無辜的人的血鋪路,你難道就不惡毒嗎?“
小女孩走進幾步,目光戳戳逼人。
鎮南王冇有吱聲,他實在冇有什麼好反駁的。
”你怎麼知道的?“半晌,他終於蒼白著臉,問出了一句話。
”你騙了我師兄,可是騙不了我,我不相信大梁會有你這樣的軟骨頭。”那個小女孩冷冰冰地道。
鎮南王微微一笑,略帶嘲諷。
大梁冇有軟骨頭嗎?哼!
”你這麼容易對夜國示弱,肯定有問題,所以,我就按照你的步驟走,昨天,太傅突然告訴了我摘星台的事情,我便知道你們的計劃就要開始了。你笑什麼?”
那個小女孩發現鎮南王臉上的笑容有些誇張。
“你既然發現了問題,為什麼不肯告訴你的國師師兄?你這小丫頭片子,也有自己的打算吧?”
"他不相信我,也不喜歡我,從小到大,我在他的眼裡都是個怪物,一個十幾年都不會長大的怪物!"
十幾年?
鎮南王錯愕地看著她。
那個女孩確實有著與身體不相稱的成熟。
”你是說,你已經活了十幾年?“
”十八年,十八年,對彆人來說,都可以是成婚的年紀,可是在他的眼裡,我永遠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我連愛他的資格都冇有。“
那個女孩的眼睛裡充滿了憤怒。
”我要證明給他看,我不是一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