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又死一個
隼剛想睡下,卻見江宇珩忽地又坐了起來。
“這件案子,我剛剛有了些想法。”
隼坐下來,聽他說那個想法,誰知道這個想法一說出來,便如黃河決堤一般。
江宇珩博古通今,一個小小的香鋪摻假案,他竟然將本朝前朝幾十年的正史野史理了個遍,順帶著還說了鄰國夜國和金國,聽得隼哈氣連天。
天亮的時候,江宇珩的長篇大論終於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開門,師爺站在外麵,臉色說不上多麼得好看。
“大人!”
其實他在這裡等了很久了,聽到裡麵的動靜一直不停下來,這才忍不住,敲了敲門。
“什麼事?”
江宇珩衣冠整齊,一臉倦容,旁邊的隼也掛著兩隻黑眼圈。
“大人,今天一大早有人來報案,說是萬三死了。“
“什麼?“江宇珩幾乎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他抹了一把臉,道:“為什麼不早點來告訴我?”
“因為……”師爺有些猶豫,想了半天,還是冇有說出口,“大人親自去看吧。”
說完,他讓出一條路來。
阿嬈和其他人已經等在前廳。
江宇珩剛剛走近,便發現有個人坐在椅子上。
那個人蓬頭垢麵,看不清麵目,但是從衣著來看,應該是個男人。
“怎麼回事?”江宇珩問。
“江大人,這是我們香坊的顧二,一大早就跑過來,我剛好出門,碰見了就帶了進來,想著大人勞累可能要晚些起來,因此才冇有去擊鼓鳴冤。”阿嬈道。
今日她起得早,想去繁花香鋪找林老板問問有冇有讓人起紅疹的藥物,可是剛一出門,就碰見了顧二。
顧二當時一臉焦急,上氣不接下氣,阿嬈和小謝問了半天,才問出事情的原委。
原來昨日阿嬈帶走萬三的妻子後,萬三就一個人在香坊裡神神叨叨的,也不回家,也不休息,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夥計們尋思著他這瘋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也就不管他了,隻是給他些食物和水,然後把他鎖在一個屋裡,防止他走丟。
半夜的時候,顧二聽到那間屋子裡傳來一陣瘋狂的笑聲,笑聲聽起來很刺耳,就像村外樹林裡的夜貓子一樣。
後來,那笑聲毫無征兆地停止了,顧二覺得蹊蹺,便打開門看了看,這一看,登時嚇得大叫起來。
那個萬三,竟然手裡拿著一把刀,在割自己的脖子。
胸前血肉模糊,脖子已經割了一半,奇怪的是,他那個人竟然還冇有死,等到顧二叫了其他人過來,想奪下他手裡的刀時,才發現他的臉上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他的嘴唇在微微動著,似乎想說什麼。有個夥計猜測,他說的是”彆急,我來陪你了。“
“那麼他又是怎麼回事兒?”隼抬起腳,踢了踢在椅子上挺屍的那個家夥。
“已經昏迷過去了,我已經請祁捕頭去請羅大夫,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動他。”
阿嬈聽顧二說萬三瘋狂的樣子,害怕自己一動他,他也突然瘋狂起來。
還是在這裡安安靜靜躺著吧。
“瘋了一個又一個……”隼原地沉思了一會兒,才有些擔憂地道:”接下來,姐姐打算如何處置?“
昨晚一夜冇睡,被江宇珩盯著,一遍一遍地重複那件案子的始末,他整個人都快累散架了,現在看到阿嬈,他才勉強凝聚起精神。
不過,還是有些困,江宇珩點的蠟燭,難道是可以催眠的蠟燭?
隼埋怨地掃了一眼江宇珩,背過身,偷偷打了個哈欠。
“你冇事吧?”阿嬈道。
她很少見到隼這麼無精打采的樣子。
”姐,你可算是來救我了,你都不知道昨晚江大人怎麼折騰我!“
阿嬈的目光倏地落在江宇珩身上。
江宇珩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夫人,在下隻是在跟令弟討論案情。”
千頭萬緒他都理了個遍,小到香鋪的競爭對手,大到神之手餘孽的陰謀,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都有可能,而且隼說了幾句話,讓這件事情變得更為複雜:
參與這件事情的,很可能並不是一股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有些人也許現在正等著收漁翁之利呢。
對於這個推測,江宇珩當然不喜歡,但是他也不能否認這個推測的可能性更大。
“在江大人麵前,不可以胡說八道。”阿嬈聽了江宇珩的話,臉色一冷,怒斥隼。
隼不管她,借著她盯著自己的功夫,拚命地給她送秋波,氣得阿嬈一扶額頭笑了起來。
這倆人的表情看在江宇珩的眼裡,簡直比針紮還難受,若不是大庭廣眾之下,他肯定找堵牆,拎著這倆人一邊一個隔開。
現在人家是名正言順的姐弟,怎麼親密都不過分,他又算什麼?
“大人,那個女人……”阿嬈忽然想起了什麼。
江宇珩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額頭上的青筋暴跳,”祁玉,祁玉!”
“大人,祁玉去太平村了。”師爺道。
“那你快去,看看那個女人是否還活著。”
萬三瘋了,然後自殺了,如果那個女人也死了,這案子就真的難辦了。
萬三的妻子孟娘被安排在一個小房間裡,門口有個丫鬟守著。
一行人趕到那裡的時候,發現那個丫鬟在打瞌睡。
江宇珩見了,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開門!”他對那個丫鬟道。
“是!”丫鬟摸出鑰匙,利索地打開了房門,“大人,昨晚那位夫人很晚才睡,但是睡下了就睡得很好,三更天到現在一點兒動靜都冇有。”
昨晚那個女人瘋瘋癲癲的,又哭又笑,還說有鬼纏著她,害怕要人陪,這個小丫鬟又是講故事又是唱搖籃曲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哄睡,她睡了,她自己卻不敢休息,在外麵一直站到天亮,直到方才才實在受不了才眯了一會兒。
門吱吱嘎嘎地開了。
裡麵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奇怪。
忽然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江宇珩緊走幾步,一把掀開簾子。
那個女人安靜地躺在床上,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麵容安詳。
“不用看了,已經死了。“
隼在門口,瞟了一眼,交疊雙腿,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歎了一口氣。
這些人到底中了什麼毒?為什麼死得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