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紡織學堂
忽的,她瞥見那掌櫃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掌櫃的,是不是在煩心貨源不足的事情?”
掌櫃的點了點頭,道:“正是。這種布料雖然大受歡迎,可到底隻有一個人會織,這一批賣完,下一批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那掌櫃的拿到樣品時頗為驚豔了一把,想著阿嬈以前跟他說過,酒香也怕巷子深,便特意找人拿著樣品到有錢人中炫耀了一番,這才有了今日門庭若市的場麵。
“夫人可有好的建議?”
阿嬈略一沉思,道:”若想貨源充足倒也不難,掌櫃的,我若辦個紡織學堂,培養紡織人才,您是否有把握把那個工匠請來教授呢?“
“這?“
那掌櫃的聽了她的建議愣了一愣。
這個年頭,有學武的,有學文的,可是專門到學堂學手藝的還是頭一次聽說。
“至於費用,原來他織布掙多少,我出三倍。”
阿嬈對著那個掌櫃的,伸出了三根手指頭。
“這……“
手藝人都是混口飯吃的,若能穩穩當當地有錢進來,誰會願意天天起早貪黑呢?
不過阿嬈顯然誤會了掌櫃的意思。
“若是還有為難,就讓那位師傅自己開個價錢,我絕對不會討價還價。“
“夫人,我這就叫人去辦。“
“掌櫃的先不要著急,這樣,我們先把紡織學堂的事情好好商量一下。“阿嬈起身,將那個掌櫃的又拉了回來,”這選址的事情,就交給掌櫃的,學徒我負責去招,不過進紡織學堂的人必須和我們簽訂一個契約,承諾三年之內不為彆人乾活,也不自立門戶,作為補償,這期間的工錢,我們都會給雙倍。“
這其實就是一個簡易的現代勞動合同,為了防止剛剛把人教會,人家轉身就成了自己的競爭者,雖然阿嬈不在乎這些,但是投進去的錢還是要收回來的,否則對不起她商人這個身份。
商人不是做慈善的,她掙了錢,才能更好地去做其他事情。
忽的,她又想起了陸凶要做的事情。
有朝一日,若他真的被逼兵變,那麼需要的錢肯定跟流水一樣。
她不能不提早做打算。
那掌櫃的自然覺得她的主意絕佳,當即起草了契約書。
阿嬈看完,點了點頭,讓夥計們多寫幾份,然後轉過頭來對蘇夫人道:”蘇姐姐,不知道您是否有意到我這學堂來做個女教書先生?“
蘇夫人先是一愣,後來受寵若驚,語無倫次地道:”彆,夫人,這聲姐姐……我……折煞我了。“
“姐姐是不希望有我這麼個妹妹嗎?”
古代人喜歡認親,有這層親戚關係,無論在商場還是政壇上,路都要好走的多,花蕊夫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雖然她也因為這個被小謝坑過一回,但到底她冇有把她怎麼樣。
蘇夫人眼睛倏地一亮,繼而歎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用一種略帶為難的語氣說:“有夫人這樣的妹妹,自然是我的福氣,隻是去學堂教書,自古以來,還未有一個女子,我若去了,豈不是給夫人惹麻煩?”
眸中的光彩很快黯淡下去,她艱難地咬著嘴唇,遲疑良久,道:“還是算了,我那丈夫雖然是個開明之人,到底這大梁,還是看不起女子的,再說,我何德何能,可以去教彆人?”
“姐姐多慮了,大梁的女子,從來就不比男兒差,彆人不說,我那花蕊姐姐,可是遠近聞名的才女,在她麵前,又有哪個男子敢看不起女子?姐姐你的眼光相當好,將來我們產的棉布,若要與眾不同,還需要有個好的’設計師‘”
“設計師?”蘇夫人抬頭,好奇地看著她。
“就是決定布料紋理和花紋的人,這幾日我也見識過姐姐的品味了,若是金陵還能找出第二人來,我也不會強求姐姐。”
“夫人說的哪裡話?”
蘇夫人被她這一奉承,臉色微紅,心裡卻是極度的受用的。
她出生於書香門第,自小骨子裡有股清冷,對那些附庸風雅的東西從來不屑一顧,所以她的用品,都要經過自己的手,經手之後,雖然是細小的變化,卻也能與眾不同。
”如此便說定了。“
蘇夫人點了點頭。
其實有阿嬈這個大梁奇女子,皇帝親封的二品誥命牽頭,所有的擔心都是多餘。
回家的時候,阿嬈覺得此行收獲頗豐,有了自己的”技校“,很快還會有自己的”工廠“,雖然在二十一世紀不算什麼,可是在這個時代,卻絕對是革命性的。
她心情好,腳下生風,連空氣中的桂花香氣都覺得格外香甜。
若是有陸凶在就好了,可以炫耀一番!
正想著,忽然空氣裡飄來了一陣極其不和諧的味道:
是血腥味兒!
忽的,她一把拉住了想去開門的飛花。
飛花被她嚇了一跳,看著她,一聲不敢出。
“去把常德叫來。“
阿嬈道,
手指一動,袖子裡的飲月刃已經滑了下來。
這個時候若是有人突然出現在麵前,她隻要一下,便能要那人的性命。
血腥味兒越來越濃,方向不變。
看來那個人並不打算走,或者,已經冇有辦法走了。
常德就住在隔壁的廂房,很快跟著飛花躡手躡腳地過來。
“夫人,讓我來!”
常德舉起花鋤,就要衝進去。
“等等!”
阿嬈忽然想起了另外一種可能,一下攔住了他。
若是陸凶的那些人出了事到她這裡來避難,常德一進去,不是露餡了?
“你也不會武功,還是我來,萬一有人逃出來,攔住就是!”
她說著,不等那兩個仆人追上,就推開了門。
目光迅速掃過。
屋裡光線昏暗,有人在陰影裡做了個手勢。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轉頭對那兩人道:“是我多想了,冇什麼事,你們先回去吧!”
飛花和常德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納悶地同時將目光落在阿嬈的臉上。
“我的話你們也不信嗎?對了,我讓你們帶走的花草挖好了嗎?”
常德這才想起白日裡的活兒還冇有乾完,於是趕緊拉著飛花走了。
兩個人走後,阿嬈進屋,悄悄地將門關好。
“你……”後麵幾個字還冇有說出,她的嘴便被一隻滿是血腥味兒的手捂住了。
那隻手依然鷹爪一般有力。
“小心隔牆有耳。”那人輕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