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冰月之心
“夫人之毒,毒素潛伏在血液中多年,因為機緣巧合,並未發作,隻是如今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直接攻入腦中,一發不可收拾。“
那個大夫皺著眉頭,沉思片刻,道:”城主,容在下冒昧問一句,最近,夫人可接觸過什麼藥物,或者說受過什麼刺激?”
潛伏多年的毒,若非有個引子,肯定不會那麼容易發作,他問這話,也不無道理。
阿斯蘭略一沉吟。
藥物倒是有的,可是刺激……
這幾日這個女人在這裡住著,就像住在自己家裡一樣隨意,她的那顆心,更是城牆一般堅不可催。
難道自己昨日說到人吃人的事情,觸到了她的傷疤,刺激到了她?
但是,昨日看她的反應,好像也不至於到這個程度。
還有什麼呢?
半晌,他搖了搖頭,頗為無奈地道:“其實,我也不甚清楚,隻是最近夫人偶有不適,我就配了些藥,大夫可要看看這方子?”
那方子隻是助她開啟記憶,並無副作用,所以阿斯蘭並不想隱瞞。
他吩咐了人拿來房子,待那大夫看完方子,他又問:“大夫,可有何不妥之處?”
“若但看這方子,並未有不妥之處,隻是夫人所中之毒由血中帶來,當時下毒之人具體用了什麼藥物,在下並不清楚,若無其他誘因,想必是城主的藥和夫人血中的毒有了衝突,這才讓夫人昏迷不醒。城主,在下方才所說,乃是治本之法,時間不等人,找到血毒的解藥已經來不及,夫人的病若不及時醫治,不出三日,恐有性命之憂,城主,還望早些決斷。”
那人作了個揖,直起身來,繼續道:”另外,這換血之人,必須能和夫人的血液相融,否則,倒不如不治。城主若是有意,現在便可傳令下去,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在敦煌城中找到血液相融之人。“
“多謝大夫。”阿斯蘭點了點頭,“這換血之人,倒是不難找,我與……夫人,便可血液相融,想來,這城中能為她施行換血術的,也隻有我了。”
隨即,他又微微笑道:”還好及時,覓得解救之法。大夫可還需要什麼,我這就派人去準備。“
那個大夫聽了,微微一震,“城主,此事非同小可。在下來敦煌的路上,聽說大戰在即,城主真的知道這換血術的凶險嗎?即使整個過程冇有問題,換血術之後,換血的人也要少則休養半月,多則休養半年。城中若無城主主持大局,豈不是要軍心大亂?難道城主真的要為了一個人,置一個城於不顧?”
那些當兵的,雖然漢語不利索,卻一個個都是話癆,一路上,他也冇有問多少問題,他們就嘰裡咕嚕地把自己的城主賣了個乾淨,至於英明神武,癡情不悔更是吹了個天花亂墜。
想一個人想了幾年,忽然撿來了一個相似的女子,便立即寵上了天。
“那又如何?”笑容慢慢從阿斯蘭的嘴角隱匿,他默默轉過身,望著床上的女子。
蒼白的麵孔,緊蹙的眉頭,夢裡也不安穩,似乎在極力地掙紮著,想從噩夢裡逃出來,但是這麼久了,他都不知道如何將她徹底喚醒。也許,這個大夫的方法值得一試,畢竟解鈴還須係鈴人,這種道理,他是懂的。
當年,他把她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給奄奄一息的她喂下了自己的血。
血是熱的,從血管裡流出的時候,帶著詭異的藍,那是他自小被灌以奇毒的後果,也正是因為那樣的毒,讓他有了彆於常人的能力,也有了治愈彆人的能力。
至於後果,他早就想到了,隻是冇想到來的這麼快。
城主要為那個女子換血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外麵,有手下圍了過來,紛紛為他捏著一把汗,可是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勸諫。
在敦煌這麼多年,這個城主還從未讓人乾涉他的決斷。
外麵的人擔驚受怕,阿斯蘭目光卻依然冇有離開阿嬈。
她躺在床上,臉上的表情痛苦異常,他甚至想,如果她能動,如果她的手指足夠鋒利,她一定能將自己的腦殼掀開,將裡麵亂七八糟的東西扯個稀爛。
是被那些記憶糾纏住無法逃脫了嗎?
他以為她已經過了那一關,所以比彆人活得長久,冇想到,她的痛苦,隻是比彆人來的晚了一些而已。
他默默歎了一口氣,等到目光重新凝聚在那個大夫的身上的時候,便下定了決心。
“大夫,來吧!”換血術,耗的是他的半條命,以後損的可能還有整座城,他說出來竟然不費吹灰之力。
說完,他的眼神複又飄向屋裡,望著床上躺著的女子,心裡五味雜陳。
這一次,賭注是不是有些大了?嗬,阿斯蘭,你什麼時候這麼瞻前顧後了?這不是你啊!在心裡,他自己嘲笑著自己,紫色的眸子裡,瞬間如泛開了漣漪。
那個大夫被他的態度震住了,張著嘴半晌不說話。
“不知道大夫要如何施行?“阿斯蘭問。
那人想了想道:”在下自然有辦法,隻是,換血術凶險無比,在下能力有限,此中若有偏差,必然會以命相救城主,隻是,我那兒子還小,又病重,若是萬一有個不測,請城主代為求一味藥材,可能希望渺茫,不過到底是做父親的一番心意,素聞城主慷慨,還望城主看在在下極力救治夫人的份上,助在下一臂之力。”
“這是自然,隻是不知道大夫需要什麼藥材?“
“冰月之心。“
”冰月之心?“阿斯蘭皺了皺眉,”我並未曾聽說過冰月之心,大夫可否說得詳細些?“
“冰月之心本來在中原,不久前,來到了敦煌,隻是在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隻希望城主有線索的話告知一二,據說在一個人的身上。”
阿斯蘭哦了一聲,回過頭去的時候,眼神複雜。
冰月之心,他確實冇有聽說過,但是,他好像聽說個另外一樣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