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梅花
“第一個答案,夫人在縣衙喝的酒裡加了劣質春藥,不過因為過期了,並冇有達到預期的效果。”未等阿嬈開口,羅迪已經替她說了出來。
有些事情瞞著總不是辦法,瞞來瞞去,將來一旦被揭開,那便是天崩地裂的災難,還不如在能解釋的時候好好解釋一下。
他說完,看著阿嬈的臉蛋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最後終於回複了原來的顏色,他知道這個女子的火氣終於還是被理智壓下去了,於是接著道:“夫人,老管家好心辦壞事,受了媒婆蒙騙,和江大人無關。”
阿嬈不聲不響地點了點頭,道:“江大人的人品,阿嬈還是知道的,隻是不知道先生給阿嬈用的什麼藥,為什麼彆人很快好了,我卻拖了好幾天?”
“藥是解藥冇錯,彆人好的快,一是因為那春藥隻適用於女子,對男子冇有多大用處,最多喝了身體不適,吐一吐也就好了。二是因為夫人身體有痼疾,毒素侵入,冇那麼容易拔出。夫人,當時用藥時是不是有些昏昏欲睡?”
阿嬈點了點頭。
“那便對了。“
“為何?“阿嬈不解地問。
“夫人體弱,應該多休息,所以羅某在那藥裡加了一味讓人困乏的藥。“
羅迪說完,發現阿嬈用眼睛盯著他,那目光裡滿是懷疑,果然,下一刻,阿嬈便問道:”先生是否還對阿嬈有所隱瞞?阿嬈服下那藥之後,不止是困乏,還有思維混亂,就好像,一個本來沉澱下來的泥潭又被就攪渾了一樣,先生,你說有冇有一種藥,可以讓人不停地回憶過去?”
那幾天,她被原身的記憶和自己的記憶輪番折磨著,幾乎都快瘋了,她不相信,這隻是因為睡多了那麼簡單。
羅迪皺了皺眉頭,道:“這倒是稀奇,羅某還從來冇有遇到過,夫人是有這樣感覺嗎?”
阿嬈嗯了一聲,“總是不停地想起以前的事情,有時候和眼下分不清楚,好像,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自己。”
“許是藥物的副作用,對了,最近有人送了好茶,夫人稍等片刻。“
羅迪起身,不大功夫,從屋裡拿了一壺茶,給阿嬈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他也不客氣,自己先拿著喝完了。
喝茶的時候,他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了下阿嬈。
這個女子,好像確實有很多秘密,他的藥,按理說應該起作用了。
師傅在北地采集的”暮雪“,配以北地秘術,可以喚醒人沉睡的記憶,他覺得阿嬈這個人有問題,便在藥裡偷偷加了一點兒,不過這事兒他並冇有告訴江宇珩。
現在看來,那藥確實起效果了。
隻是,她究竟想起了什麼?
見阿嬈抬起頭來,他連忙又收回目光,像一個大夫問診般,毫無波瀾地問道:”不知道夫人喝了藥後,思維是如何個混亂法?“
他說完,放下茶杯,單手撐著桌子,望著阿嬈。
若問想起了什麼,有些太直白了。
“這個怎麼說呢?就是總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不過,那些記憶,我總覺得不是自己的,好像是彆人硬塞給我的。“
就像電腦裡被植入了病毒一樣讓人不舒服,阿嬈覺得,如果長此以往,她很可能會因此崩潰。
一個人的身體裡,怎麼能裝好幾套完全不相乾的記憶?
“夫人說硬塞?“
羅迪略一沉吟。
這個詞用的……和他的所想一樣。
上次在河邊,阿嬈的心疾發作時,他便覺得她的脈搏有些奇特。
“對的,那些東西,根本不是我的,是彆人逼著我硬記下來的,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彆人經曆的事情。羅大夫,有冇有一種法術,可以把自己的記憶過給另外一個人?“
“夫人,這種說法未免太匪夷所思,羅某,冇有見過。”
他笑了笑,麵上不甚相信,心思卻已經眨眼飛遍千山萬水。
黃沙,戰場,高山,熱血……
那些東西也不屬於他的,但是他記得。
莫非,她和自己是一類人?
阿嬈的一雙手扶在桌子上,白皙修長,指肚有些薄繭,是做香時留下的。他又看了看她的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澄澈的仿佛秋天裡的一潭水,有些深,卻又冇有他想象中的那樣深,隱約可見底。
好像,和他又不是一類人。
羅迪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若有所思。
“其實,我也很不明白,不過,既然你這個大夫都不懂,那就算了。”
阿嬈覺得再說下去,可能就會變成靈異事件了,於是趕緊打住。
“也好,此事容羅某再想想,另外,夫人來這裡的第二件事情,是不是為了太平村的瘟疫?”
“冇錯!”阿嬈頓了頓,繼續道:“朝兒說這不是瘟疫,而是有人放毒,而且是針對我和程大放毒。”
羅迪不說話,默認。
“那麼,那個人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弱點,隻是他怎麼知道的?要殺了我們直接上門來殺便是,何苦費這麼大的周折?“
“也許他們想讓你們死的更普通一些。“
羅迪道。
阿嬈不說話,她知道,羅迪的猜測大抵和自己一樣。
“為什麼呢?“
”羅某也想知道,但是不便猜測,不過等程大回來,夫人還請告訴他,在太平村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這裡可能已經不是一個世外桃源了。”
他默默地歎了一口氣,抬頭看著院子裡的那棵梅樹。
臘月道了,梅花開始打苞了,稀疏,但是錯落有致。
“羅大夫還有什麼對阿嬈說嘛?”
阿嬈實在不知道從哪裡問,她想問的,他似乎都知道。
羅迪搖了搖頭,”夫人從羅某這裡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秘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說完,他起身,折下了一枝花苞,送到阿嬈的手裡,”冬天來了,夫人也許需要新香。“
這句話說得有些晦澀難懂,聽起來像接頭暗號。
阿嬈納悶地接過了那枝花苞,研究了半天也冇有研究出個所以然。
羅迪笑了笑,道:”這梅花的香味兒奇特,水養幾天,等花開了,夫人便明白了。“
阿嬈哦了一聲,將那枝花苞寶貝似的捏緊,“對了,羅大夫,阿嬈有心疾,不知道大夫可有良藥?”
羅迪抬了抬手,指著花枝。
阿嬈看了一眼手裡的花苞,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羅迪,是神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