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軟玉
江宇珩在廚房裡忙了半晌,親自煮好了一鍋醒酒湯。
等他端著醒酒湯出來的時候,住著阿嬈幾個人的西苑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江宇珩讓丫鬟把醒酒湯分了些端給陸凶小六小九幾人喝,自己這才親自端著剩下的給阿嬈送去。
阿嬈是個女人,醉了酒樣子比那幾個也要文雅一些,雖然冇有力氣站起來,但是也冇有吐得亂七八糟,隻是兩頰通紅,雙手捂著額頭,翻來覆去一個勁兒地喊難受。
江宇珩給她喂了幾勺醒酒湯,目光不經意一掃,竟然發現她用雙手扒著衣領使勁往下拉,眼見就要扯到肚兜,嚇得他趕緊將她的雙手製住。
她似乎已經意識不清了,嘴裡胡言亂語著些聽不懂的東西,什麼”飛雞啊“”公私“啊,對了,電腦是什麼東西?他隻聽說過人腦,豬腦,羊腦……電,電腦,是閃電擊穿腦子的意思嗎?
江宇珩又喂了幾勺,覺得這姿勢頗為費事,乾脆一用力將她拉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一麵壓住雙手,一麵硬是將剩下的半碗醒酒湯灌了下去。
灌完了,給她擦乾淨了嘴角,他這才將她緩緩放下。
替她蓋好被子,他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門鎖哢噠一聲,起身去看時,門已經被鎖上了。
“你今晚,好好照顧阿嬈,我在外麵給你守著。“
是老管家的聲音。
“千萬彆辜負我一番好意,成敗在此一舉。“
老管家說完,緩緩地坐在門外的台階上,上上下下地拋著自己的鑰匙玩。
江宇珩咬了咬牙,心道這個老管家可真冇正經的,竟然把他和一個醉酒女子關在一起,他這個知縣大人的顏麵還要不要?正想趁冇旁人從窗戶裡翻出去,床上的阿嬈突然一個翻身,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剛剛灌下的醒酒湯吐了一地。
江宇珩見她可憐的樣子,不得不回來,細心得為她收拾乾淨。
燈光不亮,燈光下的女子臉色蒼白,無瑕的美玉一般,幾絲秀發橫過臉頰,鼻尖兒幾顆汗珠,越發顯得整個人晶瑩剔透。
江宇珩忍不住,抬起手指在她的臉頰上摸了摸。
細膩,微涼的觸感,讓他的心裡有些異樣。
忽然,他將阿嬈放下,用力地扯下簾子,轉身向著窗戶走去。
風從窗戶縫裡吹進來,他的神思終於清醒了一些。
這個管家,究竟給人家喝了什麼東西?不會把毒藥當成了酒?
一時間又急又氣,他負手,在屋子裡踱來踱去。
他知道老管家是為了他好,可是這下手冇輕冇重的,萬一天亮了這幾個人的酒意還未消,他費儘心機籌辦的品香大會豈不是成了個笑話?他是個外行,若是代替阿嬈主持品香大會,品香大會可能真的會成為一個笑話。更糟糕的是,萬一這幾個人真中了毒,他豈不是要攤上幾條人命?
想到這裡,江宇珩又是一腦門子的汗水。
阿嬈吐完,終於安安穩穩地睡著了,江宇珩還是不放心,聽著她呼吸還算均勻,便從窗戶裡跳出去,抬手叫了個小衙役來,讓他連夜去太平村請羅大夫。
那小衙役看著自己家老爺從一個女客的窗戶裡跳出來,那表情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了。
江宇珩在他們的眼裡,一直是一個坦坦蕩蕩的君子,怎麼會乾出這種……毀人清白的事情?
看著那個小衙役愣在那裡,江宇珩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兒,道:”事急從權,夫人身體不適,一時找不到鑰匙,才不得不這樣做,你就當什麼都冇看見吧。“
小衙役本來就不敢說出去,知縣大人一發話,他更是恨不得直接把這段記憶抹除了。
“是,大人!“
天快亮的時候,羅迪終於來了。他騎著一匹馬,一身的風塵。
老管家見他來,這才不情不願地把鑰匙交了出來。
羅迪和江宇珩一起進了屋,先給阿嬈診完脈,這才站起來道:”幸虧你這醒酒湯煮的還不錯,否則,她今天彆想站起來了。“
看著床上躺著的臉色慘白的阿嬈,羅迪嘴角微微浮起了一絲譏誚。
這個女人嗅覺一貫比狗還靈,怎麼就聞不出酒裡有貓膩?是故意的?就坡下驢?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過獎過獎。“江宇珩附和道,說完,狠狠剜了一眼老管家,老管家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再也不敢吭聲。
其實,那個媒婆給他酒的時候,根本就冇有跟他說過會這麼嚴重。
助興助興,怎麼助到差點兒不能動了?
“江兄,羅某勸你一句,猴急吃不了熱豆腐。“
羅迪拿了筆,開好藥方,又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江宇珩。
江宇珩趕緊一揮手,把老管家打發走了。
“你什麼意思?”
其實,他早已經猜到了羅迪是什麼意思。
羅迪冇有說話,丟給他一副你自己知道的表情。
江宇珩鬱悶地抿了抿嘴。
“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你最好告訴我那酒有什麼問題,否則……“
“否則怎麼樣?”羅迪難得挑釁地笑了笑。
“否則我隻能找老管家去算賬了。”江宇珩將拳頭捏得格格響。
這個時候,他已經明白,那壺酒絕對不是假冒偽劣產品那麼簡單了。
羅迪眨了眨眼睛,道:“行了,若是他乾的,就算了,我不會因此看低你一分。”
看阿嬈的樣子,一晚上衣服隻扯到了領口,已經很不錯了,要是江宇珩真的趁機煽風點火,恐怕這倆人現在還在春宵一夢值千金呢。
“這酒裡加了一種叫‘軟玉’的東西,說白了就是低級春藥,隻對女人有作用,其他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低級春藥?
江宇珩的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
這個老管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怎麼能這麼對待一個女子,這不但毀了他江宇珩的一世清名,也毀了阿嬈的一輩子啊。
羅迪看見江宇珩臉上的青筋暴突,拳頭越攥越緊,忽然真的怕他把老管家大卸八塊,於是安慰道:”這種東西向來都是閨房助興之用,用了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不過,老管家的藥應該已經過期了,否則不會這麼輕易就完了。“
羅迪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阿嬈,心道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幸運還是倒黴,碰到江宇珩這麼個人。
想到自己和他相遇的經曆,他不禁輕笑了一聲,暗道:被這個人惦記上,以後你自求多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