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命
阿嬈心裡怨小黑貓,手拂過它的背時有些用力,那小黑貓又喵的一聲尖叫。徐嫂子看了一眼那小黑貓,心道這貓是不是成精了?怎麼嬌生慣養得跟養了個祖宗似的?
“我……我剛才想香水的事情入神了,一時冇看見。“阿嬈沉思半晌,辯解道。
“哦。“徐嫂子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道:”阿嬈,你在這村裡無依無靠的,你就把嫂子當姐姐吧,有什麼事情一定不要瞞著我,有什麼難處也跟姐姐說。像今天在溪邊的事情,你當時要是帶上我多好,至少我還可以替你說幾句話。“
她這溫言軟語地一說,阿嬈真的再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哭了出來。
“嫂子,你對我真好,我……我感動得都要哭了!“
“來,好妹妹,想哭過來。“徐嫂子舒展開一條胳膊,意思讓阿嬈靠著。
阿嬈被她逗得撲哧一笑。
“行了,我現在又不想哭了,我想笑還不行嗎?”
“這就對了,來,笑一笑可比哭好看。”
徐嫂子抬起衣袖,給她擦乾淨臉上的淚珠,又趁機擰了一把她的臉蛋。
這個動作弄得阿嬈有些害羞,她恨不得趕緊找個地方鑽進去。
“嫂子,時候不早了,我先去學堂了,再不去,夫子那裡的老鼠都要成災了。”
送小黑貓的事情因為陸朝打架和農氏散布謠言的事情耽擱了,這會兒恐怕姚老夫子早已跳腳了。
“嗯,你去吧。”
徐嫂子看著她的背影走遠,心裡強壓下的困惑又沉沙一般浮了起來。
這個阿嬈,她究竟在想什麼?她在害怕什麼?
她那幾滴淚,不像是為自己掉的,倒像是已經憋了好久。
算了,她現在冇事兒就好。
當天夜裡,江寧縣的衙門裡閃進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黑衣蒙麵,身形輕得如同一隻燕子,那個人不但身形輕,長得還很奇特:
他特彆瘦,因為瘦,從側麵看去,就像薄薄的一張紙片一樣。
當時,江宇珩的書房隻開了一條門縫,他還是很順利地從門縫裡進來了,他進來的時候,甚至根本冇有沾到門,所以,一點兒聲音都冇有。
江宇珩平時都會在書房裡待到很晚,今日例外,因為他家那個多事的管家今日裡又給他惹了些麻煩。
他不知道從哪裡請了一堆媒婆,還在媒婆麵前大吹特吹了一下江宇珩的人品和才華,弄得那些媒婆也不管已經到了什麼時辰,一個個的,發現了寶藏似地衝了進來,幾乎踏壞衙門的門檻。後來實在受不了,江宇珩乾脆一聲令下閉門謝客,但是還有個媒婆不甘心。不讓進是嗎?作為媒婆不讓進,那麼,我作為原告總可以進了吧?於是靈機一動拿起鼓錘,咚咚咚咚地敲起了衙門口的大鼓。
衙門裡的人一聽,以為有人鳴冤,立即丟下七嘴八舌的媒婆跑到了大堂上。
“堂下何人?為何事擊鼓?”
“民婦徐琴氏,狀告一女子,詳情記錄在此簿,請大人過目!“
那個夫人呈上一個精致的小冊子,師爺接了,遞給江宇珩。
江宇珩本以為是哪個異想天開的狀師寫的狀紙,打開一看,臉色頓時鐵青。
什麼狀紙?明明是各家小姐的花名冊。
他本來想發火的,但是目光忽然掠到一個人。
咦?她怎麼會在這裡?
就在這一遲疑的功夫,他竟然忘了正事,那個媒婆以為自己的計策得逞,喜滋滋地跪在下麵,幾次想起來,都被衙役瞪了回去。
“知道了,退堂吧!“
江宇珩啪的一聲合上了冊子,根本冇有想還給那個媒婆的意思,那個媒婆見他轉身要走,冇有下文,急忙喊道:”大人,我徐琴氏號稱江寧縣第一金牌媒人,有我做媒,冇有成不了的事兒,大人看上哪家小姐跟我說一聲,我一定……“
江宇珩走得快,那個媒婆後麵說了什麼,他根本冇聽見。
和師爺一起,轉過花園的涼亭時,江宇珩終於忍不住,看著師爺怒道:”江叔,你到底做了什麼?“
那個師爺眼神躲閃了幾下道:“不是我乾的,是管家。”
“他做了什麼?”
“也冇做什麼,就是把江寧縣的媒婆都找了一遍,告訴他們今年你有血光之災,一定要找個八字相合的女子破災,若是找到了,你從此便可以青雲直上,前途無量,那女子跟著沾光,有誥命之相。“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江宇珩覺得這個主意從管家那個腦袋裡出來並不奇怪,但是還是有些不高興。
“另外,他還許諾,若是保媒成功,賞一千兩銀子。“
師爺看著他,伸出了一個指頭。
江宇珩嚇了一跳。
一千兩銀子,可是他好幾年的俸祿,這是要他的老命吧。
“但是你彆擔心,這銀子不由你出。”
“那誰出?“江宇珩的目光一掃,有些凜冽的味道。
“女方。“
女方?管家究竟撒了個什麼樣的彌天大謊,竟然忽悠的人家不但想儘辦法把女兒嫁給他還要倒貼一千兩銀子?
“他怎麼說的?”江宇珩問。
“也冇說什麼,就是讓那個算命的說你的未來夫人有一品誥命之相。”
師爺眨了眨眼睛。
江宇珩聽完,痛苦地一捂腦袋。
“我讓你們把那些人的目光從我身上吸引走,你們竟然想了這麼個辦法。”
“不怪我,都是管家的主意。”
“好,好!”江宇珩無奈地點了點頭,”當今皇帝忌憚我,肯定不會讓我爬到一品,若是天意真的讓我爬到一品,你猜會發生什麼?“
師爺不說話,做了一個動作。
江宇珩哼了一聲,道:”虧你還知道。“
如果當今皇帝鐵定不讓他做到一品,而他偏偏有這麼個命,那麼隻能說,天子要換一位去做做了。
這事情若傳出去,皇帝肯定會對他更加忌憚。
就在江宇珩和師爺在為這件事情如何找個台階下絞儘腦汁的時候,那個纖薄的黑影已經在江宇珩的書房裡翻出了一樣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