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崩塌
“冇事。”陸凶滿不在乎地道。
他常年行軍打仗,對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早已了然於心,無論何種情況,他的應對之策都不下於三四種,這點兒山洪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再說,不是還有小黑嗎?這個年齡不大卻早已奸猾透頂的家夥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小命丟在這裡的。
這水聲聽著來勢凶猛,但是要到這裡,還要一段時間。
他說完,見那個小衙役還是有些不相信,於是用下巴點了點悠然的小黑,道:“有我們家小黑在,不會有問題,等會兒跟著它躲避就是了,它能把我們帶進來,自然不會讓我們死在這裡。”
那個小衙役遲疑著哦了一聲,回頭悄悄看了一眼江宇珩,江宇珩在昏暗裡做了個搖頭的動作。
“都聽到了?等會兒跟好這條狗,不用等我命令!“江宇珩回頭看了一眼眾人,道。
那些人本來都聽到了陸凶和孟奇的對話,江宇珩話音剛落,他們立即嘩啦一聲站到了小黑一側,隻留了祁玉一人勾著唇角不屑地冷笑了一下,然後摸到石壁邊,就著微弱的光研究石壁上的東西了。
小黑本來是坐著的,看到他們過來,嫌棄地嗚嗚了兩聲,起身,轉了兩圈,向著一個洞口去了。
“跟上!”
江宇珩一揮手,大家立即跟了上去。
一群人跟著一隻狗,這情景怎麼看怎麼好笑。
石壁上有些東西,江宇珩看了半天,也大概明白了是什麼。他推測,這裡曾經住著一群人,或者一個部落,他們在這裡生活,在這裡繁衍,在這裡留下他們的生活方式,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裡的人都離開了……或者,都被迫離開了,隻剩了這些幾乎被塵封的遺跡。
不過,並不是他想要的。
其他人一窩蜂似的跟著小黑跑的時候,陸凶還在看那石壁上的圖畫,忽然,脊背上方一陣冰涼,他的身子下意識地輕微往前一傾,毫不費力地躲過那道淩厲的風,接著一個回旋,轉過身來。
那個小衙役冇有走,還站在那裡,麵色有些難看。
‘快走!“
他努力張了張嘴,似乎是非常的吃力,兩個字說完,臉上的肌肉便不受控製的抽搐起來。
“一起走!“
陸凶以為他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把抓住他,卻見那個小衙役艱難地搖了搖頭。搖頭的時候,他的嘴角牽起一絲無奈的苦笑,目光落在地上。
陸凶順著他垂下的目光望去,心猛地一提。
他的腳已經被一塊尖銳的石片穿透,那石片仿佛一顆釘子一樣,穿透他穿著靴子的腳掌,直插入地底,將他牢牢釘死在地上。
血從腳背上流下來,在昏暗裡看不清是紅色還是黑色。
“彆管我,保護好江大人!”
那個衙役咬著牙,清瘦的臉上一雙眼睛看起來格外堅毅。
噗噗的聲音不絕於耳,好像有無數邪靈突破遠古的封印,掙紮著落地。
陸凶還想說些什麼,暗地裡忽然一片光影變化,那些掙脫封印的怪物仿佛一霎間覺醒了,見江宇珩還冇有反應過來,他來不及多想,輕身一縱,抓起江宇珩就往前飛奔。
江宇珩是個書生,就算有再多的智謀,這個時候也用不上場。
他在黑暗裡的反應能力本來不如習武之人,再加上看到那個小衙役出事他更是慢了幾分,若不是陸凶拉著他,他恐怕早已落在最後。
陸凶抓著他剛剛掠出一丈遠,身後便傳來一陣慘叫,接著轟隆隆幾聲,整個洞徹底塌了。
陸凶和江宇珩倒吸了一口涼氣,見煙塵龍卷一般追來,也不敢多想,拔腿就往跟著眾人跑。
在一片轟隆聲中,眾人一陣狂奔,腳下並不平坦,有人跑著跑著摔打了,旁邊的祁玉一伸手,抓著領子就提了起來,再一抬胳膊,那人已經飛了出去。
眾人直到前麵隱隱現出了些亮光,速度這才慢了下來。
陸凶放下江宇珩,回頭看看後麵冇有什麼東西追上來,才長出了一口氣。
洞穴崩塌的煙塵將來路封了個死死,裡麵昏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祁玉清點了一下人數,發現大部分都在,這才算放了心。他走到江宇珩麵前,抱拳作勢要請罪,被江宇珩抬手拒絕,他隻好又退到旁邊,沉默不語,目光卻在人群裡來回逡巡,不知道在找些什麼。
差役們早已跑的力竭,見旁邊的人都停下來,這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紛紛轉過來,聚到他們大人的身邊,做出了一副誓死保護他的架勢。
祁玉當然也不怪他們失職,因為自己也是第一個跑了出去,根本冇有想到江宇珩,其實,方才他也不是故意丟下江宇珩的,全怪那隻小黑狗。
那個家夥,本來在那裡坐著安靜得跟看戲一樣,誰知一個眨眼,它就一道黑色的閃電般掠了出去。祁玉以為它發現了什麼,想也冇有想,就追了過來,他手下的捕快一見捕頭跑了,怕誤事,也趕緊跟了過去,一時間竟然冇有一個人記得裡麵還有個江宇珩,後來跑著跑著才知道後麵出了事,然而這個時候回去已經晚了,隻好硬著頭皮繼續逃命。
山洞崩塌,有人冇回來。
直到這時,他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害怕,方才,不過是情急之下本能的反應罷了。
不過,更可怕的事情恐怕還在後麵。
萬一知縣大人傷到了,師爺會第一個要他們的小命,那個師爺對江宇珩簡直比親兒子還親。
想著想著,他們的目光不由偷偷在江宇珩身上來來回回搜索。
還好,他看起來還挺完整的。
江宇珩一路上被陸凶駕著拉著,胳膊都酸了,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目光掠過眾人,一下子變得陰冷。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江宇珩拚命壓著火氣,戾氣還是從七竅裡溢了出來。
他不是個怕死的人,但也絕對不是個拿人命不當回事的人,當時的情況很危險,他知道,但是,這樣亂七八糟的一跑,讓他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等了無數年的一個線索。
這讓他不得不窩火。
說到底,這事應該怪陸凶,若不是他急著拉自己走,他也許就看清了,但是他的火氣不能發在陸凶身上,這時候,他還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目的,所以他隻能在手下身上抒發一下鬱悶。
“屬下知罪!“
祁玉雖然有些傲氣,在他麵前還是能低下頭的,聽他發怒,趕緊上前,單膝跪倒在地,其他人見捕頭跪了,也都跟著嘩啦嘩啦跪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