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遇險
“梁掌櫃,我將小七調來,將來賬房的事情就交給他吧。”
和陸凶一起,幫梁掌櫃將車上行李都搬進店鋪閣樓,阿嬈這才空下來,對梁掌櫃道。
梁掌櫃正打算找個賬房,聽她一說自然是一萬個同意。
阿嬈早已跟他說過,小七是個難得的人才,一個賬本匆匆翻一遍,就知道什麼地方有漏洞了,有他協助再好不過,而且,小七是阿嬈身邊的人,總比外麵找來的不知底細的好得多。
三人匆匆吃過午飯,雇來的夥計們將店鋪收拾了一番,又將阿嬈的鎮店之寶“南朝遺夢”擺上架,然後按照阿嬈的要求,做了個醒目的大牌子,上書:南朝遺夢,限量銷售,先到先得。寫完了用紅綢布包裹起來,準備明日擺出去。
梁掌櫃見了這做法自然有幾分疑惑,新品上市,不是應該和店鋪開張一起,湊個雙喜臨門嗎?怎的又單獨拿出來?
阿嬈解釋說,店鋪開張,人多嘈雜,貿然推出新香,即使懂香道的人也無暇細品,倒不如找個清淨時候,單獨拿出來。說著,她拿出一張紙,讓梁掌櫃照著上麵寫的好好準備。
梁掌櫃隻瞥了一眼那上麵的名字,臉色便瞬間變了。
天呢,這個阿嬈,什麼時候這麼神通廣大的?
請了這幾個名人來,她不親自壓陣,真的好嗎?
他還想多問幾句,抬眼看見阿嬈已經背了包袱,和陸凶準備離開了。
“梁掌櫃,以後這個香鋪就都交給你了,什麼事情自己做主就是。”阿嬈出門的時候對他笑了笑。
梁掌櫃一肚子的疑問頓時化為翻江倒海般的感激涕零。
真是個奇女子,如此的氣魄,如此的手腕,哎,自己幸虧有點兒眼光,否則在何掌櫃手下簡直要窩囊死了。
覓音香鋪的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阿嬈和陸凶都擔心陸朝,便不在金陵城多耽擱,給孩子買了些小玩意兒,,便雇了輛馬車回太平村。
兩人本來打算太陽落山之前到家的,可誰知到了半路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那雨下得大,前麵被一道道瀑布隔開一樣,阿嬈想讓車夫找個地方避雨,可是車夫說這個時候已經離開了金陵城,恐怕再往前走十幾裡地才有人家。
“有人家也好!“
陸凶看了看烏壓壓的黑雲,知道這雨還要下一段時間,便讓車夫趁路麵還冇有被泡軟,趕緊去找人家避雨。車夫快馬加鞭,一路狂奔,衝過一座橋,又翻過兩道坡,誰知剛剛看到了個村子輪廓,便一下拉住了馬韁繩。
原來,方才雨太大,引發了山洪,將到對麵村子的唯一的一座橋衝垮了。
“兩位,前麵不通了,隻能換條路了。“
陸凶和阿嬈商量了一下,山洪來襲,來時的那座橋在同一條河上,很可能也被衝斷了,這個時候返回金陵城已經不可能,大雨天在這裡露營也不實際。
“還有哪條路呢?”阿嬈問。
“這條河是從老虎山那邊流出來的,那個方向還有一座橋,建了有幾百年了,應該不會像這鄉下的土木橋一樣容易被衝垮,我們現在去,還能趕在天黑之前到太平村。“車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眼往遠處望去。
遠處的黑雲已經漸漸淡了下去,這場雨應該算是快過去了。
“好,那就去吧!“
陸凶也記得那座橋,聽車夫一說,便同意了。
無論如何,留陸朝那孩子一個人在家他還是不放心,雖然特意交代了兄弟們暗中看護,但是他這個老媽子的性子一上來,就抓心撓肝地難受,他很難想象,有一天,自己有了親生兒子,又不能在他身邊,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大哥,麻煩快點兒,再晚了,恐怕趕不及天黑之前到。“
陸凶將手裡的包袱摟緊,手指觸碰到包袱的麵,有些溫暖。
那裡麵是十個驢肉火燒,金陵最好的鋪子裡買的,剛出爐的時候香噴噴熱乎乎的,他怕到家的時候涼了不好吃,一直抱在懷裡。
“程大哥,你再用力,火燒都要碎了。”
阿嬈看了他一眼,善意地提醒了一下。
陸凶訕訕一笑,這才將手指從包袱上挪開。
雨漸漸小了,但是雨水泡過的山路也越發難走,馬車在山路上走著,,半天才挪動了不到一裡地。
陸凶看了看前麵的山色,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遠處,層巒疊嶂,烏雲潰散的敵軍一般,紛紛離開了山頂,天光一分一分的明朗起來,然而,不知為何,陸凶覺得那快地方有些詭異。
他看了看阿嬈,想了想,還是將調轉馬頭的話憋了回去。
阿嬈心裡不說,他卻知道,她是擔心陸朝的,從小把那孩子帶大,她已經視如己出了。此刻她定是歸心似箭吧。
不過,安靜得太不正常了!
雖然對老虎山了如指掌,但是進入老虎山的範圍時,陸凶的心還是忍不住砰砰跳了起來。
又走了幾裡地,淅淅瀝瀝的雨終於停了,一輪月亮自雲層裡掙紮出來,露著一張有些慘白的臉,風吹來,帶著泥土味兒的空氣裡好像也夾帶了些不詳的東西。
似是血,似是死亡,或者兩者混雜的味道。
陸凶征戰沙場多年,這種味道,他再熟悉不過。
前進,還是退回去?
那一刻,他猶豫了一下。
阿嬈和車夫好像並冇有感覺到危險的來臨,一個在車裡翻看著香譜,一個在外麵小心地趕著馬車。
陸凶掀開簾子,露出了一個頭。
雨後山中的暮色,如一層薄薄的霧氣一般,隔了人的目光,讓人看不分明。樹林裡有水流流出來,嘩嘩的響,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放下簾子,鑽回車裡。
“怎麼了?”阿嬈見他皺起了眉頭,問道。
“冇事!”
這個時候回去肯定已經來不及了,倒不如妥善想好應對之策,幸好還能殺出一條生路。
陸凶心裡盤算著,在車裡豎起耳朵傾聽,聽了一會兒,忽的一挑簾子從車裡鑽了出來。
那些東西,已經開始進攻了!
“我來駕車!”
你來駕車?你來駕車我去乾嘛?那個車夫也是個倔脾氣的,當場想回絕,可是還未開口,便覺得衣領一緊,身子一輕,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到後麵去!”
車夫話還冇說完,便被塞進了馬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