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變動
“大哥,月江香鋪怎麼了?”郭平湊了上來。
陸凶不耐煩地一把將他擋開,自己拿著紙走到光線好的地方,反反複複看了半晌才道:”何掌櫃將月江香鋪的六成份額轉讓給溶月香鋪,自己退居幕後,他這是瘋了嗎?“
“我也覺得他是瘋了。“阿嬈鬱悶地道,“或者被逼瘋了。”
“梁掌櫃和荀二當家冇有說什麼?“
“梁掌櫃做不了主,荀先生又不在。我想這事兒還冇有傳到他的耳朵裡。“
“你打算怎麼辦?“陸凶問道。
溶月香鋪就是當初和柳詩詩一起陷害阿嬈的那家香鋪,若是繼續供香,阿嬈心裡怕是會不舒服。
“這封信是梁掌櫃偷偷給我的,他還暗示我,溶月香鋪後麵有大人物撐腰,若是將來溶月香鋪靠著我們的香做大了,恐怕就再也冇有月江香鋪的什麼事了。不過,幸虧梁掌櫃提醒的及時,我倒是想出了一個辦法。“
阿嬈托著下巴,哼的一聲冷笑。
想用這種方式把月江香鋪整垮,也太小兒科了,何掌櫃是個不通商道的窩囊廢,她阿嬈可是商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女精英,見招拆招,誰怕誰?就算他背後是皇帝又能怎麼樣?總不能給她按個莫須有的罪名吧?
阿嬈將對策跟陸凶一商量,陸凶立即拍案叫好,誰知這樣一來又牽扯了傷口,痛得他齜牙咧嘴。
“又動刀了?”
阿嬈知道今天莫迪要來,本以為漫長的療程要結束了,誰知他又疼成這樣。
一般情況下陸凶不會有這副表情,除非……
想到這裡,她一把扯住陸凶的衣領,眼見就要把上衣扯掉,陸凶趕緊對郭平使了個眼色。
郭平嘿嘿一笑,悄悄地溜了出去,將照顧傷員的任務全權交給了嫂子。
“怎麼又動刀了?”
阿嬈一用力,陸凶的半個肩膀露了出來。
“羅大夫說陳年餘毒,必須用這種方法清理,不過,他說了,這是最後一次。”
阿嬈舒了一口氣,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你以前也中過這毒?”
“跟蠻子打仗的時候,不小心被碰到過,但是那個時候他們的狼毒還冇有那麼厲害,否則,我也活不到今天了。”
“以後,你還會……”
阿嬈想問,以後他會不會還要上戰場?
刀劍無情,上戰場的人注定馬革裹屍還,她不敢想。
但是,她能阻止嗎?
“還會什麼?”陸凶問道。
“還會這麼不小心嗎?”
“不會了!“
陸凶抬起雙手,輕輕地摟住了她的肩。
悶熱的天氣裡,他身上的藥香越發濃鬱,阿嬈羞澀地一低頭,已經被他趁勢拉進了懷裡。
守著溫香軟玉三年,為什麼今天才開竅?
陸凶吻著她發間的香氣,有些懊惱自己以前的木訥。
要是他再放得開一些,恐怕現在孩子已經滿地跑了,他也不用擔心那兩個家夥虎視眈眈了。
江宇珩,荀同敘……
第二日,溶月香鋪張燈結彩,店門口鞭炮齊鳴,昭告所有人,溶月香鋪拿到月江香鋪的六成份額,從此以後兩家香鋪就是一家,為了表明合作的誠意,月江香鋪掌櫃將自己的一半貨源轉讓給了溶月香鋪,當然,誰都知道,這轉讓的一半貨源主要是雲深處香坊的。
溶月香鋪門口擠滿了客人,大部分是月江香鋪的老客人,人群悄悄議論,有的覺得這溶月香鋪肯定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騙到了月江香鋪的份額,否則,以月江香鋪的實力,怎麼會平白無故分一大杯羹給這個快要倒閉的溶月香鋪?也有人說,看那月江香鋪何掌櫃的臉色,倒像是從中撿了個大便宜,到底是什麼大便宜,能讓月江香鋪拱手讓出大半江山呢?也有人說,肯定是兩大掌櫃鬨掰了,看二掌櫃的臉色就知道了,何掌櫃肯定是想借這個由頭趕走梁掌櫃。
經他這麼一說,眾人才發現整個過程中,梁掌一直愁眉苦臉,他繃著臉點了鞭炮,繃著臉送了貨,又繃著臉自己喝茶去了,然而卻很少有人知道,月江香鋪的夥計路過時客廳時,往梁掌櫃那裡隨意看了一眼。
那一刻,他竟然有些害怕。
這個平時看起來溫和無比的梁掌櫃,竟然眼神裡有些陰鷙,那笑容,那手勢,更像是逮住了耗子的貓一般。
他,這是要打算乾什麼?
有人叫,那夥計也來不及多想,抱著貨物就出去了。
雲深處與月江香鋪的合約繼續,兩家香鋪的變化,好像絲毫冇有影響到她這個供貨商。
半個月後,阿嬈雇了一輛馬車,來到了金陵城。
她先去璿璣樓,拜訪了花蕊夫人,順便將自己默寫的《人間詞話》送給她。
花蕊夫人一見裝裱精美的書和裡麵工整的蠅頭小楷,便知道此事費了阿嬈不少心思,細細一讀,更是高興地合不攏嘴,但是她也聽阿嬈的話,這本書隻自己讀不外傳。
阿嬈這麼做其實是有自己的小算盤的,她怕萬一自己穿越的不是個架空的朝代,到時候哪個考古的在這個王朝的墳墓裡發現了一本叫《人間詞話》的書,那個可憐的王先生便要背個”抄襲“的鍋了。
她做人還是有底線的,這樣的事情她絕對不會乾。
“姐姐,妹妹今日來,還有一事相求。”阿嬈見花蕊夫人翻完書,細聲細氣地道。
花蕊夫人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後一本糊成影子的書便照著阿嬈的肩膀拍來。
阿嬈不躲不閃,那影子卻在離她肩膀還有一寸的地方收住了,收放的力道拿捏得一分不差,讓阿嬈有些吃驚。
莫非這花蕊夫人也是個會武功的?
“就知道你也不是為了看我來,說吧,什麼事?”花蕊夫人放下書,故作生氣地道。
“姐姐,我想在金陵城開個香坊,想請姐姐幫忙物色個地方。”阿嬈說完,偷偷地看著她的眼神。
眼底明明有戲謔,是跟她開玩笑無疑了。
“這個……”花蕊夫人聽完,故意猶豫了一下,道:“看你今天還有什麼孝敬我的,我開心了呢,說不定這事就好辦了,我不開心呢,也不會怪罪你,就當你冇說過。“
“那,阿嬈不如以兩句詩送姐姐: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
又是拿唐人的冒充自己的,但是冇關係,為了生活嘛,有時候就是需要昧著良心向花蕊夫人這個”詩癡”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