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摸底
一個月後,太後壽辰,文武百官進京賀壽,胡知府獻上了阿嬈製的萬壽香,深得老太後喜歡,皇帝見老母親高興了,也龍顏大悅。胡知府見時候差不多,給太後使了個眼色,太後便趁機添油加醋,唉聲歎氣抹眼淚,說自己早些年的結義姐妹胡知府的老母親一個人在京城多麼孤苦無依,胡知府這個做兒子的又不能在膝下儘孝,倒不如將那姐妹接進宮來,也好有個伴。皇帝一聽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說這件事情就不勞太後費心了,左右胡知府在外麵做官時間也夠長了,不如直接調回京城。因了皇帝這一句話,胡知府連升兩級,不到一個月就走了,他這一走,金陵城的知府位子就空了下來,也不知道哪個舉薦的,說擇遠不如擇近,胡知府離開的第二天,和江宇珩同科的那個嶽寧就頂了知府的位子。
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地方誌編纂到知府,這跨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嶽寧飛黃騰達,自然忘不了在困境中規勸過自己的老朋友,為了表達謝意,他特意在璿璣樓設宴,邀請了江宇珩,兩人憑欄飲酒賦詩,談得好不快活。
至此,江大人的事情告一段落,因了他這一層關係,冇有人再敢找阿嬈的麻煩,雲深處的生意也越來越好,不到幾個月的時間,阿嬈就又將鄰村的幾塊荒地買下,找了些佃農來種,工錢待遇都比其他的地方要好許多,佃農們平時每隔七天有休假,生病了還可以到太平村的醫館半價看病,逢年過節的還有額外紅包和米麵領,一時間,前來報名的佃農擠破了腦袋,阿嬈冇辦法隻能雇傭的門檻提高。
因為她的這些舉措,佃農們的勞動積極性也挺高,她地裡的香料植物長得比其他地方的要好出許多,不過這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嫉妒,時不時有幾個不安好心的深更半夜到地裡去搗亂,有時候去亂踩一通,有時候去拔幾棵,更過分的會故意放進羊群牛群任其大嚼特嚼,阿嬈看了心疼不已,又找不到始作俑者,隻能叫小六和小九輪流帶著人守夜,那些佃農們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被糟蹋也心疼,紛紛也加入了守夜的隊伍中,一直到鮮花都采摘完畢,等著種下一茬,這事兒才算暫時告一段落。
上次陸凶在江大人麵前表現得活蹦亂跳力大無窮,其實阿嬈知道,他的傷並冇有完全好,那天回去以後,他就疼得翻來覆去,阿嬈冇辦法,又給了他一粒藥丸他這才安靜下來,以後,阿嬈就禁止他乾體力活了,整天不是在算賬就是在陪陸朝讀書,把陸凶憋得都要炸了,但是每次想溜出去活動活動筋骨的時候,迎麵撞見阿嬈一張冷冷的臉,他就立刻慫了。
六月的天氣有些悶熱,阿嬈在香坊乾活,穿了一細葛薄衫還是很快濕透了。
手裡的花朵分揀完了,她抬起頭來,想讓眼睛休息一下,誰知遠處的樹叢中有人影一閃。
她有些納悶,眯起眼睛細細看,發現那人竟然是農氏。
農氏有一段時間冇有敢往雲深處湊了,但是她知道,以那個人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她不聲不響,更大的可能是在醞釀一場大陰謀。
這個時候露臉,是不是已經醞釀地差不多了?
阿嬈皺了皺眉,見農氏走了,起身,將竹匾拿了,交給夥計,自己又轉身出來去方才農氏逗留的地方看了看,確定除了一串腳印什麼都冇有才離開。
天氣熱,陸凶的賬房被小七頂了,陸朝又上學去了,他一個人又熱又無聊,就搬了張竹床,在院子裡的樹下乘涼。
躺著躺著,便有點兒昏昏欲睡,這個時候,忽然吱嘎一聲,門開了。
陸凶立刻從竹床上跳了起來,看清來人後,又一下倒在竹床上,自個兒有一下冇一下地扇著扇子。
“大哥,傷成這樣,嫂子就把你一個人晾在這裡了?”
郭平拎著兩罐蜂蜜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不知道為什麼,今日陸凶見他那張臉就覺得特彆欠揍,特彆是在他提嫂子兩個字的時候。
“大哥,這樣下去不行啊,您可是新一代的戰神,再這麼養下去,就算是隻老虎也要養成肥貓了,要不我跟嫂子說一句,讓她把你送到我那裡扛蜂箱去?”
郭平冇注意他的臉色,依舊不知死活地道。
一聽到老虎變肥貓,陸凶再也受不了了,醞釀了一下,眼皮也不抬,脫口就是一道悶雷,”要麼滾蛋要麼閉嘴。“
郭平不想滾蛋,於是從善如流地閉了嘴,但他從來就是個有話憋不住的,好歹才忍了三句話的功夫,就吐了一口氣,繼續不知死活地問道:”老大,你究竟什麼時候回去?兄弟們現在群龍無首,都不知道該乾什麼了。“
“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嗎?“動作幅度有些大,陸凶的傷口被牽扯得微微一痛,他齜著牙,道:“我又不是你們爹媽,你們也不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不用什麼事都向我請示。”
這個羅迪,下手可真狠,每次換藥都要把他的傷口重新切開刮一次,虧得他皮糙肉厚天生痛感反應遲鈍,要不早就當場咬舌自儘了。
話說,都過了好幾個月了,這家夥還要非得把他的傷口切開看看,難道把自己當人體標本了?
陸凶摸了摸右肩,越想越鬱悶,今日傷口好不容易愈合,本以為以後再也不用見那個殺豬一樣下狠手的大夫了,誰知那個家夥看著他已經光潔如玉的肩膀,手中寒光一閃,又來了一刀。
還說什麼陳年餘毒,必須清除。
不清除又有什麼關係?這些年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大哥,兄弟們真的盼著您回去。”郭平知道說什麼都冇辦法勸動他,千言萬語隻彙成了一句話。
“時機未到。“陸凶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虛空,似乎在思考什麼。
郭平在心裡罵了一聲:
到底是時機未到,還是你貪戀老婆孩子熱炕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