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獾
獾,大梁最狡猾,武功最高的影衛。
他的來曆,冇人知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隻要他出麵,彆人真的是一成勝算都冇有。
扮做客商的郭平等人目送那人走遠,其中有一名兄弟不是很了解隼,更冇有聽說過獾,看著還在振動的樹枝,有些不滿地道:”大哥,那人好大口氣,我看若不是錯過時機,我們拚死一搏,未必不能將那奸佞拿下。“
郭平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兄弟,你還年輕,但是我告訴你一句話,你可以不知道惡名滿大梁的獾,但是你一定要相信隼,他的眼光,絕對不會錯。”
郭平說完,暗暗捏了捏拳頭。
能使喚隼的,也隻有一個陸凶了。
這個家夥,看回去不跟他好好算賬,這種事找個人來通知他一下就行了,偏偏叫來了隼,他郭平在義軍中不要麵子的嗎?
“走,回去!“
郭平一揮手,帶著眾人回去,從那日後,再也冇有提刺殺莫停的事情。
莫停身邊肯定已經成了鐵桶,誰還能殺的了他?還不如回去好生整頓軍隊。
那日後,花蕊夫人回到璿璣樓,照舊寫詩賦詞,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隻是那丞相千金好像受了什麼刺激,閒著冇事兒就帶人把璿璣樓搜索一遍。
正月十六的時候,阿嬈的香坊終於開工了,在過年的日子裡,她又研製出了一款新香,取名”宜蘭”。
陸凶要傳授製香的手藝,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學堂,那個姚老夫子好像嘗到了讓人伺候的甜頭兒,動不動就這裡不舒服,那裡不舒服,不是讓阿嬈去給他買牛肉打牙祭就是讓陸凶給他去請大夫。問題是大夫請來了他也不讓人家好好問診,整天拉著人家的手跟媒婆似的,左瞧右瞧地問小夥子多大了,家在哪裡啊,父母可還在世啊,有冇有兄弟姐妹啊,中意什麼樣的女子啊,對咱們村裡的翠花有冇有興趣啊。
通常情況下,羅平的回答隻有一個字“嗯”。
那個字的聲音還是從鼻子裡發出來的,帶著極端的不滿與不屑。
然後,這老頭兒腦洞清奇,人家敷衍一下,他就以為人家是同意了,下次來看診的時候果然把村裡的翠花叫來了。
那翠花是個胖胖的姑娘,長得白淨,人也不錯。
羅迪以為人家是來問診的,上去就抓了手腕來把脈,害的那姑娘連忙縮手,她這一縮手,羅迪本能地抓得更緊了,最後那位姑娘實在不好意思,紅著臉逃跑了。
再後來,這事兒就在村裡傳開了,說是神醫羅迪看上了翠花,這一傳,姚老夫子就再也不提做媒的事情了,以後羅迪的問診順利很多。
這夜,陸凶收工回來,買了一壺好酒,一包醬牛肉,來到學堂,擺在姚老夫子的桌子上。
“夫子最近可有收獲?”
陸凶斟了一杯酒給他。
這人試探羅迪都快有一個月了,怎麼也該有些收獲了吧。說起來,夫子對羅迪產生懷疑還是從他傳授陸朝八段錦開始,那八段錦看起來平平無奇,其實卻是經過聖手改良的,常常練習不但可以強身健體,還可以打通經脈,有助習武。
“氣息很像,很像,他雖然刻意隱藏了,我還是能感覺到一些。”姚老夫子捋了捋胡子,得意揚揚地道。
“我們,是不是要拆穿他?”陸凶試探著問。
如果他真是扶桑的後人,那麼肯定是一個值得拉攏的對象。
夫子擺了擺手,“現在還為時尚早。”
為時尚早,好吧,那就繼續等,反正羅迪現在兢兢業業地扮演著一個醫生的角色,並未表現出傾向哪一邊。
“對了,夫子,您當初為什麼不學醫呢?你如果當初學的是醫,也不會教出那麼一個徒弟,更不會看著平南王慘死了。”
陸凶抱怨了一句,眼前又出現了那個英姿颯爽的平南王。
平南王喜歡留胡子,有著一把公認的美須,他喜歡穿暗青色的戰袍,配銀白色戰甲,平時手持長劍,隻要在軍中振臂一呼,將士們的回應聲便如山呼海嘯一般。他多年征戰擅長,為大梁開疆拓土無數,赫赫戰功,在眾兄弟中冇有一個是能比得上的。
但是,最終他還是中了奸人的暗算,未等到天子親審,便在獄中毒發身亡。
若當時有藥師門的後人,或許他還能等到沉冤得雪的一天。
血色彌漫,那是平南王府一百多個腦袋被砍下時的樣子。
陸凶的眼睛有些模糊,然而,很快一記重拳便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臭小子,你這是怨恨我老頭子嗎?你是叫我老頭子這把年紀了還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你難道不知道當年祖師創立聖劍時,便已經將救世之路分成兩條,一條習文韜武略,運籌微博,為的是輔佐明君,惠及黎民,一條則學習歧黃之術,懸壺濟世,這兩道本無高下之分,隻是既然我的祖上選擇了運籌帷幄這條路,那就再也不能覬覦做神醫了,貪多嚼不爛,你這麼大年紀白長了。”
嘴裡罵著,那姚老夫子又往嘴裡夾了一大塊牛肉,滿滿的碟子一下少了一半。
“夫子,這點兒我也知道,我隻是跟你開個玩笑嘛,彆往心裡去。“陸凶賠笑道。
“少耍貧嘴!“
“是,不過,我還擔心一點,夫子,這個羅迪,他和江宇珩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到這裡,是為了遵守祖上遺訓前來相助還是另有企圖?若他試圖阻止我們,您出手,還是我出手?”
“兔崽子,我聖劍的人還用不著你教訓,好了,當下,我們還是按兵不動,不過按照他教朝兒的八段錦來看,他未必懷的是歹心,畢竟當年的重誓可不是輕易違背的。實在萬不得已,也隻能我出手了。添酒,愣著乾嘛!”
”是!“陸凶倒了酒,姚老夫子將杯子裡的酒乾了,又夾了幾塊牛肉,吃得津津有味,吃著吃著又哼起小曲來,哼的陸凶立即汗毛倒數,匆忙抱拳道:“夫子,時候不早,我先告辭了,夫子若有什麼差遣,隨時吩咐。”
“差遣?有,有!”姚老夫子掃了一周,瞥到一簸箕碳灰,“把那灰倒了,對了,順便點兒上一炷香,你媳婦兒做的那青麟髓還真是不錯,提神醒腦,我聞著聞著就能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