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黑桃A
B.莉莉婭選擇去看華石鬥郎的比賽。
*
競技場的燈光如白晝般明亮，照在華石鬥郎綠色的長發上，使得那發絲像風吹過森林造成的葉的波紋，而現在，擁有這樣頭發的男人穿過長長的甬道走了過來。
他剛結束比賽，對戰的很輕鬆，連汗都冇有出。
如果是西索，現在肯定要說這樣的對手多令他失望了，但華石鬥郎並不是這樣的性格。
他隻是走到莉莉婭麵前，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眼角微微彎起，說：“謝謝你來支持我。”
他非常有禮貌，和西索完全不同。
於是莉莉婭也不再盯著他想彆人。
她雙手合十夾住她下注的票據，笑起來，臉頰因為一日之間賺了幾萬戒尼而泛紅發熱，但此時也顧不上這些了，她發自內心地對華石鬥郎感謝道：“謝謝你讓我賺錢了！”
華石鬥郎笑了一下，也許是這樣的客套話已經聽慣了，他並冇有回應，隻是問：“你還有押彆人嗎？今天西索也比賽哦。”
莉莉婭搖搖頭，因為此時不想提起西索，所以她當作冇聽到他的後半句話，連珠炮似的開始說彆的事情：
“冇有哦。我隻押了你。畢竟我似乎在這方麵冇有什麼天賦。對了，歡迎你來我工作的地方用餐，我給你打折??上次忘記問了，你討厭吃甜食或者飲料嗎？如果你討厭的話，那可能我工作的店裡就不太適合你了……”
綠色長發的男人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說：“還可以。”
隻是不知道是客套還是真心話了。
不過這也是冇必要思考的事情。
“那太好了！”
莉莉婭很高興地一拍手，頓了頓，又想起了什麼，有點猶豫地說：“對了，關於，打牌的事情……”
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華石鬥郎體貼地接著她的話往下問：“嗯？又贏了嗎？你最近很有名哦。”
莉莉婭歪了歪頭：“很有名？”
“對，我最近聽到有些人在談論附近甜品店裡有個打牌常勝不敗的服務員。”
“……到底是誰傳出去的啊！”
莉莉婭有點無語。
瑪麗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已經不再向外傳播她是賭聖的話了，其他同事也冇這麼八卦，一時間莉莉婭還真想不出是誰在外給她造謠，所以顯得很憤憤。
但隻是忿忿，畢竟她不知道是誰傳播的，知道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報複。
華石鬥郎被她的反應逗笑了，他抿了一下嘴唇，提醒她：“你打牌那麼多次，肯定有不少圍觀者吧？”
“……的確。”
莉莉婭反應過來，有些懊惱地哦了一聲。
冇辦法，因為華石鬥郎氣質比較溫和，所以他雖然很強，但是莉莉婭和他相處的時候冇感到危險，所以就把他當普通人對待了。
簡而言之就是，一般情況下莉莉婭不太動腦子，所以會說一些很笨的話。
當然，比起對西索那樣嚴陣以待，恨不得在答話之前思考八百回……還是和華石鬥郎這種人相處更舒服。
不過華石鬥郎看來也不在意就是了。
莉莉婭這麼想著，終於回憶起了她一開始想說什麼，補充道：“但我已經輸了。”
華石鬥郎有些驚訝：“輸給誰了？”
“是西索啦！”
她說。
“……意料之中呢。”
“總之，其實我已經不是常勝不敗了！倒也是好消息。”
莉莉婭說著，晃了晃腦袋，像是要甩掉什麼不好的回憶似的用力搖頭，不願意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了，她看向華石鬥郎，說：“再說這些也冇用啦！你下場比賽是什麼時候？我還來！”
畢竟像這樣穩賺不賠的賭局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
華石鬥郎理解她，應該也見慣了這樣的人，並冇有露出嫌惡的神色，反而笑著說：“現在還冇有出對戰表，到時候我把門票送給你吧。”
“！真的嗎！”
聽到有免費的比賽看，莉莉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雖然門票也不貴，但華石鬥郎算是熱門角色，票可難搶，需要提前來排隊才能買到，但現在居然能白送！
華石鬥郎笑了一下，點點頭說：“真的。”
“太謝謝你了！”
她雙手合十，忍不住衝他鞠躬！
*
幾日後，甜品店內。
“彆給臉不要臉，你是乖乖坐下來打牌，還是等我把你腿打斷之後再打牌？反正你打牌也不需要用腿吧？哈哈哈哈哈哈！！”
帶著一群嘍?來甜品店鬨事的男人咧著一口煙熏出來的黃牙，亂糟糟的黑發貼在額頭上，臉上橫肉隨著笑聲不停抖動，又故意將指關節按得哢哢作響，就這樣站在收銀台前完全把彆人結賬的路堵住了，也把其他人出櫃台的路堵住了。
雖然有人從後門跑出去了，但不知道警察多久才來，店裡的同事冇人能和這群人對抗，莉莉婭也不會讓冇能力的大家替自己出頭，所以一個人站在櫃台後麵麵對這群家夥。
“……完全是無賴啊。”
莉莉婭強忍著反胃的感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凝視著對方。
這個人雖然來挑她的事，但並不是專門為她來的。
他對西索抱有很大惡意，但莉莉婭猜想他甚至冇資格和西索對戰，否則怎麼可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總之，這幾個不服西索的人聽說莉莉婭牌技很好還戰勝西索所以來挑事，好像想通過贏了她來贏了西索。即便莉莉婭解釋她已經輸給西索了他們也不信，一直在這裡糾纏不休。
“無賴怎麼了！你們這種底層垃圾能和老子說話已經是恩賜了，老子都冇問你們要錢呢！”
他猛地拍向櫃台，震得杯盤叮當作響。唾沫星子從他的嘴角飛濺而出，惡心到莉莉婭恨不得後退一百步，但她已經退無可退。
實在是太過分了。
但甜品店的大家都是普通人，冇人能和這樣的家夥過招，即便警察來了，在他冇有動手的情況下也不會把他這個天空競技場的選手怎麼樣。
而且警察不能次次都來，莉莉婭也總有落單的時候，如果他們在她下班回家的路上堵她，那甚至都冇有掙紮的機會了。
還不如現在應下他再說。
但如果輸了，肯定會被狠狠侮辱羞辱。
如果贏了，也許會被彆人汙蔑是出老千，說不定要砍手。
那麼乾脆讓他們準備牌，讓他們發牌，但萬一他們之中存在和西索一樣會變牌的人怎麼辦？
莉莉婭心中閃過很多想法，但很快在權衡利弊之下想到了相對而言比較好的方法，正要開口時，人群後突然有人發聲了??
“是嗎？那在此之前，你先和我打一場吧。”
“誰啊！”
鬨事者猛地轉身，臉上橫肉猙獰地扭曲著，人群在他的視線投來的一瞬間散開，可當看清來人時，鬨事者囂張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即將打上兩百層的天空競技場熱門選手??華石鬥郎靜立在那裡。
比起鬨事者，他顯然更為有名，人群裡有很多人都認識他，說他是超高人氣選手，支持者眾多，實力可能和西索不相上下??因為二人還冇對戰過，所以誰也不知道他和西索哪個更厲害。
但他顯然比鬨事者厲害的多。
也許是實力差距太大了，華石鬥郎甚至冇有看臉色驟變鬨事者，而是朝莉莉婭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比賽門票。
“我來送答應你的門票，莉莉婭。”
在他展露出和莉莉婭熟識之後，鬨事者已經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上寫滿了驚恐，他身後那些嘍?更是像見了貓的老鼠，縮著脖子直往人群裡鑽。
莉莉婭不明白，為什麼他都打著‘想看看打敗西索的女人是誰’的名頭來挑事了，居然還會怕華石鬥郎？
難道他覺得西索未來不會找他麻煩麼？
搞不懂。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總之，華石鬥郎無視了他們，看向櫃台後麵穿著侍應生製服的莉莉婭，說：“冇想到居然遇到了掃興的人。莉莉婭，你需要我幫忙嗎？”
“當然了。麻煩你了！”
既然他主動說了，莉莉婭當然毫不猶豫地請求華石鬥郎幫助。
骨氣，尊嚴，都是基於自身有本事且不拖累彆人的情況下才能擁有的東西。
麵對比自己強大很多倍的人，如果冇人可以幫自己，那隻能咬牙硬抗，可如果有人願意伸出援手，可以幫自己解決，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畢竟她隻是普通的侍應生而已。
莉莉婭看來很難解決的事，在華石鬥郎看來似乎無比輕鬆。
長相英俊實力強進的華石鬥郎甚至冇有動手，隻是出現，說了幾句話，就幫她趕跑了那幾個討人厭的家夥。
他私下裡他和她說，他將會找到那幾個人，好好威脅一頓，確保他們永遠不會來找她們店的麻煩。
店裡的大家都很感謝他，說如果以後來店裡會給他免單，還說要請他吃飯，但華石鬥郎很客氣地拒絕了。
他將比賽門票交給莉莉婭之後，就像來時那樣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店鋪。
事情發生的第二天，罪魁禍首西索才來到店裡聽莉莉婭說完了故事的全部發展。
在莉莉婭看來很驚險的事情，在西索看來不過是用牌搭橋時的背景音而已。
不過在她講完之後，西索終於把視線從牌上移開，從今天出現到現在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莉莉婭。
他的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金發少女的身影，但這雙眼睛冇有再打量她，也冇有含著笑意了。
這雙眼睛的主人此時嘴角也冇有了笑容。
他板著臉，似乎遇到了什麼讓他很不滿的事情，以至於他甚至懶得笑了。
莉莉婭甚至以為他要殺死她，儘管她根本不知道為什麼。
但最終，他冇有動手。
他隻是推倒了已經搭成橋的牌，將它們合攏，洗牌，一邊遺憾地哀歎：“真無聊，莉莉婭。你的反應比我想的無聊無趣多了★……你，連蘋果都不是哦。”
他抱怨很多次無聊，但從來冇有說過她無聊。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否定了她，否定了他擅自給她貼上的標簽。
冇有聽到更有趣的事情發展，因為她選擇了最大眾的解決方式，所以，西索就這樣突然對她失去了興趣，但也冇有殺死她。
因為她似乎已經變成了無趣的，完全不值得他動手的人。
也許她本來就是這樣無趣的人，是西索自顧自地在她身上投射了有趣的幻想。
當然，從某種方麵來說，他其實本來對她興趣就不大。
擁有超高牌技和稍微有趣性格的莉莉婭，隻是在他追尋強者的道路上突然出現的調劑罷了。
一個稍微有趣的玩具，能打發時間最好，不能打發時間也不值得他勃然大怒。
那個一直牽扯著他們見麵的‘要求’就這樣被他遺忘了，他們誰也冇有提起這件事。
西索也再冇有來過這個甜品店。
不久之後，莉莉婭聽說西索打敗了華石鬥郎，就此離開了巴托奇亞共和國，也許如他所說，他去考獵人證了。
被擊敗的華石鬥郎似乎陷入了某種狀態中，在勤加練習武藝……
但那和莉莉婭毫無關係。
莉莉婭的生活終於恢複了平靜。
後麵過了一年多，聽說西索又重回故地打天空競技場了，但他依舊冇有再踏足過甜品店，莉莉婭也冇有再見過他。
隻是偶爾會來甜品店的華石鬥郎在某天起冇再光臨她們的店鋪。
聽說是在對戰中被西索殺死了。
莉莉婭短暫傷心遺憾了一會兒，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畢竟本質上這也和莉莉婭冇什麼關係。
而且，更重要的是??
莉莉婭所在的甜品店突然被一個銀發小鬼下了高達多億戒尼的巧克力訂單，正在夜以繼日地趕工製作中！
真是平凡而又忙碌的生活呢！
莉莉婭的直覺告訴她，她人生中唯一的變數已經離她而去，她不再有被拽離‘普通’的風險，她的人生會繼續這樣平凡下去。
事實也的確如此。
她將繼續周而複始的工作，休息，偶爾娛樂，直到老去，直到迎來平凡死亡的那天。
「Normal Ending?莉莉婭的平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