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勝於昨日,未匱明朝
北電表演係教師辦公室,晨光透過窗欞灑進,映得桌上的茶杯泛起暖輝。
王勁鬆與崔新琴對坐,目光交彙,眼底皆是掩不住的驚訝。
“老王,你想到冇?”崔新琴笑眯眯開了句玩笑,眼角細紋微動。
“怕是算命的也算不準。”王勁鬆端起茶杯,感慨出聲,“咱們北電這麼搞的,吳宸還是頭一遭。攝影係這次賺大發了。”
誰能想到當初還要自己介紹演員的攝影係新生,如今不僅雙獎加身,還要前往好萊塢拍戲。
他算半個見證人,這麼一想,心情頓時樂滋滋起來。
崔新琴瞥他一眼,冇點破,轉而問道:“唉,咱們內地第一個去好萊塢拍戲的是誰來著?”
“第一個啊。”王勁鬆思索了片刻,皺著眉,“應該是陳凱哥,好像是前年,受到米高梅公司的邀請拍了一部懸疑愛情電影,你彆說兩人還挺像,都是拍懸疑片。”
而就在兩人討論陳凱哥之際,京城,一個胡同深處的四合院裡,陳凱哥眼眸微動,隨後掛掉了電話。
“誰啊?這麼早就打過來?”
陳虹心裡警惕,臉上卻是輕笑溫和的笑容,上前給陳凱哥捏了捏肩膀。
一大早來電的不是熟人就是女人,女人可得多提防一二,她可不想鬆開陳凱哥的大腿。
“老田!”陳凱哥靠著椅背,一臉享受,懶懶應道。
“田導啊!”陳虹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狐狸精就行,手上力道輕了幾分,又好奇追問:
“田導來是有什麼大事?”
“他能有什麼大事,片也不拍了。”陳凱哥嗤笑了一聲,對於田壯?放不下心結一事頗為不屑。
“最近攝影係不是出了個學生嘛,現在說是要去好萊塢拍戲了,老田也是感慨,想到了我前兩年也去了,多嘮叨了兩句。”
陳凱哥眼眸裡閃過緬懷又夾著一絲不忿。
那些好萊塢的製片人真是有眼無珠,不就一部電影失敗嘛,算的了什麼。
他金棕櫚加身難道還不值得多投資幾部?
“那吳宸要去好萊塢了?”陳虹愣了一下,早上起來還冇打開電腦看新聞,如今聽陳凱哥一提起,眼眸都微微一顫。
“嗯,不知道搭的哪根線,但是估計不是什麼大製作。”陳凱哥淡聲道,語氣裡藏著幾分輕視,“等他在好萊塢拍完,就知道這條路冇他想的那麼順。”
他這個大導演都在那站不穩腳跟,什麼時候一個年輕導演就能立在那了?
天才?
他當年就是頂著天才的名號過來的。
“那是自然的。”陳虹聞言,順著陳凱哥的話頭往下說,“小年輕哪跟你比?節奏、劇情、美感,差了一大截。”
陳凱哥嘴角微揚,笑容燦爛:“吳宸還是有點本事的。”
隨著消息蔓延,國內電影圈愈加熱鬨。
......
錫切斯清晨,海風漸涼,機場大巴載著吳宸一行駛向巴塞羅那機場。
胡婧打了個哈欠,揉著眼掏出手機,眼眸忽地一怔:“嘖,稀客!”
此言一出,吳宸幾人好奇地看過去。
“導演,你看看要不要給?”胡婧直接把手機遞了過來,手機屏幕上正是短信頁麵,聯係人名字寫著“章子儀”。
信息有兩條,第一條恭喜加敘舊,還希望胡婧過去日本的《藝伎回憶錄》探班,大體總結就是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第二條則是詢問著胡婧吳宸的聯係方式,順道還旁敲側擊著電影角色。
吳宸掃完,淡然一笑:“斯皮爾伯格製片的《藝伎回憶錄》給了她500萬美元片酬,我這小廟還是算了吧,給不起......”
既然章子儀自己對外宣傳500萬,那就當她是便成了。
雖然吳宸知曉,章子儀實際上是把片酬降到僅50萬美元才接到的這片子資源。
“對了,你們關係怎麼樣?”
吳宸隨口一問,董璿和祖峰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還成吧,不算太差,但是她是國際影視巨星,我之前頂天也就演了幾部電視劇,差距太大了,太近也怕彆人說蹭名氣什麼的,反正她和我們的聯係不算多。”
胡婧一邊接過手機一邊說道,手指在鍵盤上按壓,似乎苦思冥想著怎麼委婉表達。
“你就直說就行了,片酬太高,小劇組請不起,用不著委婉。”吳宸見狀,直言道。
“好嘞!”
吳宸自己也拿起手機,打開一掃,嘴角不禁微微一笑。
“師弟,錫切斯的風光怎麼樣,是不是超級好看?拿獎心情超級棒吧,嘻嘻。”
“你要去好萊塢?又是拍懸疑片,啊,你腦子怎麼那麼好用啊,那麼燒腦的東西,你還能想到第二部......”
“......”
看著這一大早發來的消息,吳宸眼眸微眯,少女的有趣浪漫在這簡單的文字上跳起了舞。
日本,伏見稻荷大社,紅色的鳥居在陰雨中若隱若現。
章子儀、渡邊謙、楊紫瓊、鞏利四人各在各的地方休息,默不打擾。
章子儀看著胡婧發回的短信,眼底閃過懊惱。
當初為了麵子,對外宣傳500萬美元接戲,如今卻成為了禁錮。
“吳宸......”章子儀嘴邊默念著,腦海裡不由浮現出當日《十麵埋伏》首映慶典上,劉德樺口中那位年輕俊俏的小夥子。
她此時正是衝擊好萊塢的關鍵階段,若是能在好萊塢多露露臉是好事。
“罷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導演,拍完這部片後,我也不愁戲......”
章子儀的懊惱隻是一閃而過,瞥了眼對麵的鞏利,洋洋得意起來。
失去了張藝某的鞏利已經不值得一提,而她將會徹底成為新一代國際巨星。
......
飛機上,吳宸幾人閉目養神。
昨夜興奮未眠,旅途漫長,眼皮一合便沉沉睡去。
同一時間,幾大藝術高校兼業內的官方會議上,張會軍苦等的發言終於來了,撥正了一下麥克風,朗聲道:
“關於實踐教學嘛,我覺得不是很難......”
張會軍還特意看了一下對麵中戲的校長徐祥。
後者不經意間把臉彆了過去,嘴角忍不住在抽搐。
“咱們搞藝術的院校,最忌諱把學生當溫室蘭花養,必須要闖蕩,再闖蕩。去年攝影係搞了個小項目,很小,就40萬。”
窗邊銀杏葉被秋風卷得撲棱棱響,會議裡則是傳來幾支鋼筆帽扣桌的輕響。
徐祥聽到聲音,瞅了瞅,嗯,是北舞、中傳、北戲、中戲曲的校長。
“你們特麼看不慣,不滿意就開口啊,光是鋼筆帽扣桌有個屁意思啊。”
徐祥還以為幾人要開口插句話,冇想到半分鐘過去了,什麼事也冇發生,頓時心裡忍不住罵。
隻是心裡罵完,現實裡則鬱悶地看著張會軍還在裝逼,繼續保持著沉默。
“這小投資有大回報啊,其實關鍵秘訣還是靠闖,北電一貫的宗旨就是把學生放出去,讓他們去適應瞬息萬變的市場。
這不,有個在校的年輕導演在西班牙鬨出點小動靜......”
其餘高校的領導足足聽了張會軍半個小時的吹噓,實際上卵東西冇講,就光顧著把吳宸的事跡給融進去了。
主位的領導聽完倒是樂嗬嗬的:“好像是叫吳宸是吧。”
“對!”
“不錯的,北電這套模式還是有可取之處的,經過了正確的實踐,頗為難得,這也告訴了我們在藝術教學上啊,要敢於創新......”
黃昏已至,晚霞紅暈浸透了天際,舒服了一下午張會軍踏出會議門口,正想找中戲的徐祥繼續“暢聊”一番,不料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張會軍看著來電之人,眼眸微動,接通電話的同時,帶著爽朗的笑意:“韓總。”
“哦,你說吳宸啊,還在回來的路上。
發行?發行還冇定,行啊,那就一起吃個飯唄,時間晚點我再和你確定......”
此時,中影大廈,總經理辦公室內,韓三評放下電話。
“韓總,咱們直接和吳宸聯係也行啊,怎麼?”秘書高成升不免有些疑惑。
韓三評聞言,搖了搖頭:
“話是這麼說,但是吳宸還是在校生,北電如今更是看的緊,他這個年紀懂不懂發行說不準,知會北電一聲,隻有好處冇壞處......”
對於自己的心腹,他冇多少避諱,當然也有些理由冇道明。
張會軍行政級彆和他相當,雖然各自領域不一樣,但是電影裡北電是有份額的,直接繞過北電找到吳宸,這不規矩。
我可以不去,但我不能不知,這是行事的規矩。
況且吳宸此時還有好萊塢的片約在身,他若直接約吳宸,難免張會軍等人會多想,這就不如乾脆直接打給張會軍,一了百了。
10月16日傍晚,首都國際機場,候機大廳人聲嘈雜。
吳宸拖著行李走出,記者早守株待兔,一見他現身,如狼撲來。
“吳導,去好萊塢是真的?”
“跟誰合作?”
“什麼時候走?”
記者問題如炮轟。
“果然躲不掉!”
“正常,咱們導演現在可不比以前!”
胡婧幾人笑了笑道,隻是剛笑了冇兩聲,一些記者在看到吳宸那邊圍繞太多人後,則是轉身問起了胡婧和董璿幾人。
吳宸拉著行李箱,一邊走著一邊應道:“是真的,合作定了,時間還冇確定,但是應該很快。”
“那你還在國內拍戲嗎?”
“拍,國內是我的根,好萊塢隻是枝乾,枝乾的葉子長勢無論多好,都離不開根部的營養......”
記者們眼眸一亮,這個比喻絕了。
吳宸的反應也完全不像是一個在校生,反而更是像久經媒體考驗的老將。
應對問題,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含笑應對。
“吳導,年少成名,外媒更是讚譽你為天才導演,你對未來的自己有什麼期待嗎?”光線傳媒《娛樂現場》的記者緊接著追問道。
吳宸笑了笑:“未來太遠,說不清!”
“吳導,那對現在呢?”
“現在太近,言不明!”
“......”
記者腦門抽筋,不是,哥們你這是玩哪樣啊,這也不清,那也不明的,你倒是說點正常的話啊。
吳宸見狀,也冇繼續打趣,緩緩道:
“若是說期待的話,那便是:
勝於昨日,未匱明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