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1980:從報名參軍開始 > 第1407章 初次會談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407章 初次會談

2026-10-22 作者: 維斯特帕列

“他應該很清楚,這次大連華農出問題,不是我們中糧造成的,而是四大糧商的布局,和企業本身盲目決策造成的;所以這時候我們去談並購,不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而是去救他們的。”陳董搖了搖頭,答應了王延光的...

發改委的電話來得突然,卻毫不意外。

王延光正伏在辦公桌前核對一份剛從大連商品交易所傳來的套期保值持倉彙總表,聽見座機響,順手抄起聽筒,隻聽那邊傳來一個沉穩中略帶沙啞的男聲:“是王延光同誌嗎?我是發改委經貿司的李國棟。”

王延光立刻坐直了身子,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敲了兩下,“李司長好,是我。”

“你前天提交的《關於當前大豆進口價格異動及民營榨油企業風險隱患的預警研判》我們連夜組織了三次會商。”李國棟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耳膜,“今天上午九點,委領導主持召開了專題協調會,參會的有商務部、農業農村部、海關總署、中儲糧,還有你們中糧集團——陳董也去了。”

王延光冇接話,隻輕輕“嗯”了一聲,喉結微動。

“會上一致認為,你的研判不是危言聳聽,而是踩在了關鍵節骨眼上。”李國棟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現在問題不是‘會不會出事’,而是‘已經出了多大事’。據不完全統計,截至昨天,全國已有八十三家民營榨油企業與四大糧商簽署了長期采購合同,平均鎖單周期十八個月,均價比當前現貨價高出12.7%,部分企業甚至簽到了明年三季度末。”

王延光翻了翻桌上那本攤開的記事本,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各廠簽約時間、數量、價格、付款條件。他記得高總那天叼著煙說“人生能有幾回搏”,如今這搏字,怕是要寫成“薄命”的“薄”了。

“更麻煩的是,”李國棟繼續道,“這些合同多數采用離岸價(FOB)+不可撤銷信用證方式結算,美元計價,彙率風險疊加價格風險。一旦大豆到港價跌破合同價,企業不僅無利可圖,還要倒貼運費、關稅、倉儲和資金利息。按現有模型推演,若美豆期貨價格回調至580美分/蒲式耳以下,山東、江蘇、河北三省將有超過四十家企業現金流斷裂。”

王延光冇說話,隻是把筆帽拔下來又扣回去,哢噠一聲輕響。

“所以委裡決定,成立‘大豆市場應急協調小組’,由我牽頭,你任技術副組長,即日啟動三級響應機製。”李國棟語氣轉為鄭重,“第一項任務:七十二小時內,拿出一份《民營榨油企業風險分級處置預案》,區分紅、黃、藍三級,明確哪些企業必須立即介入救助,哪些可以限期整改,哪些已實質資不抵債,需啟動司法重整或破產清算程序。”

王延光抬眼望向窗外,十月的陽光斜斜切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鋒利的白線。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酒桌上,齊總端著酒杯,手背青筋微凸,笑容很淡,卻一直冇喝那一口——當時他還以為是客套,現在才懂,那是壓著心事不敢鬆勁兒。

“李司長,我有個請求。”他聲音不高,但極穩。

“你說。”

“預案不能隻列名單、劃等級。”王延光指尖點了點桌麵,“得配套操作路徑。比如,對紅標企業,能不能由中糧牽頭,聯合地方國資平台,以‘委托加工+原料統購’模式臨時接管產線?保住設備、保住工人、保住產能,等行情回暖再交還——這不是輸血,是續命。”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這個思路……我們會上也提過。”李國棟緩緩道,“但阻力不小。有人擔心國有資產流失,有人怕開了口子,以後都來伸手要兜底。”

“那就不是兜底。”王延光聲音陡然清亮,“是反向套保。”

李國棟一怔,“反向套保?”

“對。中糧手裡有倉單、有港口資源、有豆粕銷售渠道,但缺的是前端加工能力。現在他們高價鎖單,原料成本高企,隻要我們以低於市價5%的價格提供原料統購服務,並包銷其全部豆粕,就能把他們的虧損壓縮在可控範圍;而我們賺的是穩定加工費、物流調度費和渠道溢價——等於用國企的供應鏈優勢,對衝民企的訂單風險。”

“更重要的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全國大豆壓榨產能分布圖,“這八十三家企業,合計年處理大豆兩千一百萬噸,占全國民營產能的68%。他們要是集體趴窩,明年春節前,全國小包裝豆油供應就會斷檔。老百姓買不到油,不問是誰簽的合同,隻問‘怎麼冇油了’。”

李國棟長長呼出一口氣,“……你把報告裡冇寫的全補上了。”

“不是補,是落地。”王延光說,“預案裡得寫清楚:誰來簽協議、誰來審資質、誰來定價格、誰來盯履約。國資委負責合規把關,中儲糧負責倉儲監管,我們中糧負責技術標準和質量追溯,地方商務局負責協調銀行展期——所有動作都在陽光下,全程留痕,可審計、可倒查。”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終於傳來一聲低沉的笑:“行,就按你說的辦。今晚六點,發改委小會議室,你帶著初步框架來,我們逐條過。”

掛了電話,王延光冇急著動筆,先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簾。樓下院子裡,幾輛印著“中糧糧油”字樣的廂式貨車正在裝貨,車鬥上蓋著深藍色防雨篷布,像一片片壓低的雲。

他掏出手機,撥通齊總的號碼。

響了四聲,那邊接起,聲音帶著點疲憊的沙啞:“延光啊,剛送走中糧來的幾位老師,正喝口茶緩口氣。”

“齊總,喝完茶彆歇。”王延光語速平穩,“發改委剛成立應急協調組,我任副組長。第一批紅標企業名單裡,有您昨天酒桌上那八家——高總廠子排第一。”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不是嘲諷,倒像是繃得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扣:“我就知道……他那煙味兒不對勁。”

“現在有兩條路。”王延光說,“一是按原計劃,中糧以委托加工名義,接管他們全部產線,原料由我們統一采購、統一調運、統一結算,豆粕由我們包銷,加工費按行業均值上浮8%;二是他們自己硬扛,等十一月底第一船高價大豆到港,看賬上現金還能撐幾天。”

齊總冇吭聲,隻聽見他慢慢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桌上的鈍響。

“加工費上浮8%……”他喃喃重複了一遍,忽然問,“那如果他們中間有人想退單呢?”

“退不了。”王延光答得乾脆,“合同是跟四大糧商簽的,違約金是貨值30%,還得賠對方期貨對衝損失。現在美豆期貨還在漲,他們一天不提貨,對方就在期貨市場多賺一天。真要退,得先湊夠兩三千萬賠款,再去法院打官司——可官司冇判下來,銀行早就抽貸了。”

齊總長長籲了口氣,像把積在肺裡好幾天的濁氣全吐了出來:“行。我這就打電話,讓廠裡準備材料。不過延光,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這事兒要是成了,你就是救了八家廠子三百二十六個家庭;要是不成……”

“不會不成。”王延光打斷他,“因為這次不是我們求他們簽協議,是他們求我們收下這攤子。高總昨天吹牛說‘撐死膽大的’,現在他得明白,膽子再大,也得有地方撐著。”

電話那頭終於笑了,笑聲乾澀,卻透出一股久違的力氣:“你小子……比我們這群老油條還懂人性。”

王延光冇應這話,隻問:“高總人呢?”

“在家躺著呢。”齊總歎氣,“昨晚上接到船公司通知,他鎖的那批貨,裝船期提前了十天,預計下月三號到青島港。他今早連廠都冇去,說要在家裡‘算清楚這輩子最後一筆賬’。”

王延光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告訴他,不用算了。讓他明早八點,帶公章、法人身份證、最近三個月財務報表、全部進口合同原件,來中糧總部17樓會議室。我們簽第一份委托加工協議。”

“他要不來呢?”

“他會來。”王延光望著樓下那幾輛即將啟程的貨車,聲音平靜如水,“因為除了我們,冇人敢在這時候接他的燙手山芋。而他比誰都清楚——山芋燙不死人,但餓死人的滋味,他娘當年在六零年嘗過。”

電話掛斷後,王延光回到桌前,打開電腦,新建一個文檔,標題命名為《大豆市場應急協調預案(初稿)》。光標在空白頁上跳動,他盯著看了三秒,敲下第一行字:

【一、總體原則:保產能就是保供給,保供給就是保民生。不救企業,隻救產線;不兜虧損,隻續鏈條。】

窗外,一隻灰喜鵲撲棱棱掠過玻璃,翅膀掀起一小片晃動的光斑。他冇抬頭,手指穩定地敲擊鍵盤,一行行字陸續浮現——

【二、紅標企業處置路徑:

1. 由中糧集團與屬地國資平台聯合成立“應急加工托管中心”,實行“五統一”管理:統一原料采購、統一工藝標準、統一質量檢測、統一物流調度、統一產品銷售;

2. 加工費按當期行業指導價上浮8%-12%,浮動依據為豆粕期貨基差率及港口庫存周轉天數;

3. 原料采購資金由中糧供應鏈金融平台提供短期授信,利率執行LPR減50BP,期限不超過90天;

4. 所有托管產線安裝物聯網監測終端,數據實時接入國家糧食信息平台,接受發改委、國資委、審計署三方在線監督……】

寫到此處,他停頓片刻,端起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澀的茶湯滑入喉嚨,竟品出一點回甘。

他知道,這份預案真正難的不是寫,而是接下來七十二小時裡,要一家家登門,把印著紅章的協議,親手遞到那些曾經在酒桌上拍桌子、摔酒杯、信誓旦旦說“老子寧可跳海也不求人”的老板們手上。

而最難的,是讓他們簽下去時,不覺得是在跪著討飯,而是在挺直腰杆,把最後一顆螺絲擰緊。

王延光合上筆記本,拉開抽屜,取出一本硬殼筆記本。扉頁上是鋼筆寫的幾行小字,字跡已有些褪色:

“1978年冬,東北某縣糧庫,老保管員張守業對我說:

糧倉不怕空,就怕亂。

空了,可以運;亂了,就再也裝不回來了。”

他翻開最新一頁,在空白處寫下:

【今日備忘:

- 高總廠址:濰坊壽光洛城街道工業園A區7號

- 現有產能:日處理大豆1200噸,豆粕年產量28萬噸

- 關鍵風險點:信用證餘額僅剩86萬,已超期未提單3船,預估違約金2300萬元

- 可用緩衝:中糧青島港保稅倉尚有閒置罐容12萬噸,可承接首批原料中轉】

寫完,他合上本子,起身走到門口,拉開辦公室門。

走廊儘頭,辛勇抱著一摞文件匆匆走來,見他站在門口,腳步一頓,揚聲笑道:“延光,正找你!陳董說,讓你下午三點前把《國際糧商操盤手法複盤》交上去,梁廣成說這稿子得配上圖表,徐權說最好加個英文摘要——”

王延光點點頭,接過最上麵那份文件,封麵上印著“中糧集團大豆業務部·內部參考”,右下角一行小字:絕密·閱後銷毀。

他冇翻,直接夾在腋下,朝電梯間走去。

“對了,”辛勇追上來兩步,壓低聲音,“剛才海關打來電話,說天津新港今天截獲一批‘混裝大豆’,外包裝標的是巴西豆,實際檢測出37%美國轉基因成分,報關單上產地欄填的是‘阿根廷’……”

王延光腳步冇停,隻側過臉,嘴角微揚:“查清楚這批貨是誰訂的麼?”

“查到了。”辛勇咧嘴一笑,露出半顆發黃的虎牙,“是彙福油脂,跟四大糧商簽的長期合同裡,有一條補充條款:允許供應商在產地緊缺時,以等效品質豆種調劑交付。”

王延光點頭,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合攏前,他最後說了一句:

“告訴海關,這批貨先扣著。等彙福明天來領,讓他們帶上三樣東西——合同原件、品質承諾書、以及一份加蓋紅章的《自願放棄產地爭議申訴權聲明》。”

電梯門徹底閉合。

鏡麵映出他平靜的臉,領帶微斜,袖口沾著一點墨水漬,像一小塊不肯褪色的印記。

而此刻,在千裡之外的濰坊壽光,高總正坐在自家客廳沙發上,麵前攤著三張紙:一張是船公司加急傳真,一張是銀行催繳保證金通知書,第三張,是早上鄰居送來的一小袋新收的花生米,油亮飽滿,泛著土腥與陽光混合的氣息。

他拿起一顆花生,指甲用力一掐,紅皮裂開,露出裡麵嫩白微黃的仁。

他盯著那截斷麵看了很久,忽然起身,從書房保險櫃裡取出一枚銅質印章,擦了擦,蘸上朱砂印泥,在一張空白紙上,重重按下。

印文清晰:壽光宏遠油脂有限公司。

窗外,秋陽正好,照得那方朱紅印章熠熠生輝,像一團尚未熄滅的火。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