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多元化布局
“這幾個月咱們的工作取得了一定進展,國內榨油企業簽署長期高價訂單的總額比早期沙盤推演的結果低了不少,四大糧商的利潤預期也會因此下降,他們肯定不會甘心接受。”王延光在中糧內部的會議上說道。
“所以接下來我們必須要有更多準備,不然四大糧商還會不斷放出壞消息,甚至通過降低到港大豆總量來拉高價格,許多民營榨油廠原本就比較慌張,要是聽到這些,恐怕會更加忍不住。”
梁廣成補充道,“民營榨油企業對期貨工具的認識還是不夠,儘管我們通過商會、協會做了不少科普工作,最後真正能學著使用期貨工具的企業還是不多。”
“冇了期貨工具的對衝,他們對大豆價格變化就越來越敏感了,稍有風吹草動,他們就有可能控製不住自己,去和四大糧商簽署長期訂單,那咱們之前的工作就白費了。”
訂單的多少決定著四大糧商利潤的高低,也決定著這些企業能不能生存下去,簽的訂單越多,四大糧商的利潤就越豐厚,價格崩盤後倒閉的企業也越多。
所以之前幾個月,王延光他們的工作重點都是儘可能勸說國內企業不要和四大糧商簽署長期高價訂單,從目前看來效果還不錯。
但四大糧食還有手段,隻要大豆供應依舊掌握在他們手裡,國內的榨油企業就會長期處於被動的局麵中,總會有企業在一輪又一輪的謠言中按捺不住出手。
針對這種情況,王延光提出的方案是多元化布局,他給陳董等班子成員解釋道,“多元化可以分為兩部分,首先是油料來源的多元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大豆上,可以同步加強葵花籽、油菜籽等油料的進口,甚至可以
直接進口橄欖油、亞麻籽油、棕櫚油等產品,以此來降低國內對豆油的需求。”
“葵花籽主要出口國是烏克蘭、羅馬尼亞、保加利亞、阿根廷、俄羅斯、哈薩克斯坦等,除了阿根廷,其他出口國受四大糧商影響較小,尤其是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可以直接走陸運口岸入境,能夠避開四大糧商的情報網,
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當然,這麼做也不是冇有缺陷,相較於大豆,葵花籽加工多了一個脫殼的流程,榨油廠很難直接更換原料,尤其是大型榨油廠,就更難了。”
“另外,大豆榨油的副產品豆粕在飼料市場上很緊俏,幾乎不愁賣,而葵花粕的接受度要低很多,不像豆粕那麼容易找買家。”
“油菜籽的優勢是出油穩定,大型榨油生產線不用大改造,相比葵花籽切換成本低很多,菜粕蛋白尚可,飼料廠也能接受。”
“缺點則是油菜籽主要出口國隻有加拿大、澳大利亞,這兩個國家都是四大糧商較為熟悉的區域,如果有大動作,很難瞞過他們。”
“橄欖油的優勢產地獨立,行情波動和大豆、棕櫚油不完全同步;缺點是價格較高,隻能用於豐富國內食用油產品線,不能從本質上影響國內的豆油行情。”
“棕櫚油價格便宜,產量巨大,短期內可以通過大規模進口棕櫚油來彌補國內豆油缺口,但無法緩解養殖行業對豆粕的剛性需求。”
“所以我們的策略是油脂缺口優先選棕櫚油;如果有中小型油廠可技改,給他們提供油菜籽、葵花籽;橄欖油、亞麻籽油僅用於豐富產品。”
“前期做好準備,一旦四大糧商放出減產的消息,我們就釋放進口棕櫚油、葵花籽、油菜籽等消息進行對衝,降低減產信息對國內行情的影響。”
“這麼做同時也能降低四大糧商的攻擊欲望,他們想賺快錢,想控製國內的壓榨能力,但最想的還是長期為國內供應大豆,如果他們認為原有方案有可能影響長期銷售,也會收斂一二。”
陳黃點點頭,王延光在會前找他聊過,他也比較認可王延光的方案,所以也補充了兩句,“光釋放進口消息還不夠,最好是同步釋放國家長期戰略計劃,以此來警告四大糧商。”
“現在國家已經有了遠期方案:長江流域依托冬閒田,大規模推廣雙低冬油菜,江漢、洞庭、鄱陽平原形成連片基地;西北鹽堿地開發油葵,以內蒙古河套、北疆為主。”
“把這些方案放出去,四大糧商也能感受到危機,很多手段就不好用了,他們和咱們鬥主要還是為了掙錢,所以還是有顧忌的。”
“但是不管葵花籽也好,油菜籽也罷,或許能補充一些油料供應,卻冇辦法解決豆粕短缺的問題,所以還得有備用方案,不然四大糧商肯定不會上當。”
進口大豆主要是滿足兩個需求,老百姓需要的食用油和養殖企業需要的豆粕,葵花籽、油菜籽可以解決食用油短缺問題,豆粕依舊不足,四大糧商肯定能認識到這一點。
對此,王延光也有準備,“可以從俄羅斯遠東地區秘密進口一部分,關鍵時候作為戰略儲備拋出來,對衝四大糧商釋放的減產消息。”
“同時找加拿大穀物合作社采購大豆,獨立租船,作為北美第二貨源,用來對標美豆報價,打破美國單一報價參考;從烏拉圭進行采購,用來分散南美單一港口風險。”
“但這兩個地方一來產量較少,二來都是四大糧商的傳統勢力範圍,很難做到保密,也補不上國內的缺口。”
“要想影響到國內的行情,少說也要簽署幾十萬噸的大單,而現在放眼全球,除了美國、巴西、阿根廷,恐怕隻有巴拉圭能給我們供應這麼多了。”
“如果能和巴拉圭的大型農場聯合體,簽訂中長期框架采購協議,那麼四大糧商釋放減產消息的作用肯定會大大降低。”
眾人一聽到巴拉圭這三個字,頓時皺起了眉頭,再聽到要和他們簽署長期合同,立刻就有人出聲阻止,“不行,不能這麼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