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風雨欲來，江河霸道，震懾世尊（萬字求月票，求訂閱）
陳江河看著十八仙仆離去，配合沐羽塵定然可以在混亂海攪個天翻地覆。
畢竟混亂海的五階妖神都在遊仙海域，若是能因此回去一兩個自然是最好，能減輕天南修仙界不少壓力。
不過這不是陳江河想要的。...
五年光陰如白駒過隙，遊仙山脈上空的五階上品靈脈早已被天水門與真君府聯手布下九重封禁大陣，其上垂落的氤氳靈氣凝而不散，化作一條條乳白色靈龍盤繞山巔，日夜吞吐天地元氣。整座遊仙山脈地脈翻湧，靈泉噴薄，草木生輝，連最尋常的野蕨都結出拇指大小的靈露果，一株三階靈藥在三年內便自行蛻變為四階初品——此等異象，百年未有，千年難遇。
豐國上下卻如履薄冰。
老聖主周錦鶴閉關不出，傳令全境禁言“靈脈”二字，違者削籍流放；聖主周北川則日日率文武百官焚香祭天，所奉神位非是仙朝祖宗，而是一尊以青玉雕成、眉目溫潤、手持紫金拂塵的道人塑像——多福真君陳江河。
清音閣第二代秋霜聖女駐蹕遊仙山腳，不設宮闕，隻築三間竹舍，門前懸一青幡，上書“奉旨守脈”四字。每日子時，她必焚一柱安魂香，香煙嫋嫋升騰，竟於半空凝成微縮版禦魂幡虛影，幡麵金光流轉，隱約可見八十一道魂印如星辰般明滅。此乃陳江河親賜的【鎮脈心燈】，一燈燃，則靈脈不躁、地脈不崩、人心不亂。天水門曾派三位元嬰長老攜《九曜歸元陣圖》前來協防，卻被秋霜婉拒：“仙主之法，足鎮萬劫，諸位請回。”
而就在眾人目光皆被遊仙山脈牽動之際，南海屍井深處，幽暗如墨的井底世界正悄然沸騰。
陳江河盤坐於屍井最底層的玄陰寒髓池中，身下是自昆侖墟尋來的萬年冰魄蓮台，周身纏繞著七十二條南明離火所化的赤金火鏈，每一道火鏈末端皆銜著一枚鴿卵大小的赤紅火珠——那是他以本命屍傀為薪、以五行混元經為引、耗儘三載光陰凝煉出的【涅槃火種】。火種之中，並非純粹火焰，而是無數細若遊絲的金鳳翎羽紋路，層層疊疊，交織成胎。
在他頭頂三尺，禦魂幡靜靜懸浮，幡麵功德金光已從二丈九尺縮至二丈八尺，邊緣處金芒微微顫抖，似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幡中世界，清一豐盤膝坐於青鸞神魂所化的碧色光繭前，雙手結印，口中誦念的並非《禦魂真解》，而是陳江河親授的《補魂九章》——此法無咒無訣，唯以神識為針、魂力為線，一針一線縫合那被噬魂魔君強行撕裂的青鸞神魂本源。光繭表麵，一道道蛛網般的漆黑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每一次愈合，都有一縷淡金色的鳳鳴聲逸出，撞在幡壁上，激起一圈圈漣漪般的功德漣漪。
“成了。”陳江河忽然睜眼，眸中冇有火焰，隻有一片沉靜如古井的幽深。他右手輕抬，七十二條火鏈倏然收回，儘數冇入左掌心——那裡，一枚巴掌大小的赤紅卵殼正緩緩浮起，表麵布滿細密金紋，中央一點朱砂般的印記微微搏動，仿佛一顆沉睡的心臟。
金鳳卵，活了。
不是複蘇，而是新生。
陳江河並未立刻喚醒它。他閉目感應，神識如絲，順著禦魂幡的魂鏈，悄然探向萬裡之外的萬魂窟。
此刻，萬魂窟內，陰風嗚咽，萬世黑蓮懸於虛空，蓮瓣開合之間，吞吐著濃稠如墨的魂霧。清黎陽端坐於蓮心，周身再無半分陰邪暴戾之氣，反而透出一種淵渟嶽峙的沉凝。他左手托著幻世黑蓮，蓮中三塊元初碎片已儘數融入，蓮台之上，竟憑空浮現出一座袖珍雷火島虛影，島嶼中心，一道灰白光柱直貫天穹——正是當年渡劫時被他吞噬的天魂珠神鏈所化。此乃【蓮內洞天】雛形，雖僅方寸之地，卻已可困鎖陰神，攝拿元嬰。
他麵前，噬魂魔君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清黎陽手中那朵愈發凝實的幻世黑蓮上，眼中滿意之色愈盛。
“黎陽，你證道陰君已滿五年，修為穩固，神通圓融，該為你安排第一件差事了。”噬魂魔君聲音低沉，卻自帶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仙墟將啟，補天功德現世。龍宮欲奪，李道玄欲爭，我萬魂窟，亦不可缺席。”
清黎陽垂首，聲音平靜無波：“魔主但有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不需你死，隻需你活。”噬魂魔君轉身，萬世黑蓮隨之旋轉，蓮瓣縫隙中射出三道幽光，凝聚成三枚墨玉令牌，懸浮於清黎陽麵前，“此乃【幽冥敕令】，持令可號令仙墟外圍三千陰域鬼將，調遣百萬陰兵。你此去，首要之務，是尋一人。”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刺入清黎陽雙眸深處：“花解語。”
清黎陽心頭微震，麵上卻不動聲色：“羽族天驕，化神中期，擅【天凰涅槃術】，其神魂之中，藏有一道未被煉化的上古鳳凰精魄殘印。魔主之意，是……”
“不錯。”噬魂魔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弧度，“那道殘印，是打開【玄穹天碑】最後一道封印的鑰匙。玄穹天碑鎮於仙墟核心，碑文記載補天功德本源分化之秘。得碑者，可預知功德流向，可截斷他人機緣，更可……將補天功德，化為己用。”
清黎陽呼吸微滯。補天功德化為己用？此言若傳出去，足以讓整個天南修仙界為之瘋狂！功德乃天道賜予，豈容私奪？可噬魂魔君既敢言，必有其道。
“魔主，花解語身負羽族氣運，更有化神中期修為，屬下雖已證道陰君，但若正麵相爭……”清黎陽緩緩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謹慎。
“本座自然知曉。”噬魂魔君揮手，一道黑氣掠過，清黎陽神魂之上那枚控神咒印記竟微微亮起，泛出一層琉璃般的幽光，“此咒已與你陰君道基徹底交融，你越強，咒越牢。但本座亦為你留了一線生機——若你能在仙墟之中，以自身陰君之軀，反向煉化此咒一絲本源，便可借此咒為橋，窺見花解語神魂深處那道鳳凰精魄殘印的波動頻率。屆時，你隻需在她施展【天凰涅槃術】的刹那，以幻世黑蓮之力，引動她神魂中殘印與你體內控神咒的共鳴……”
清黎陽瞳孔驟然收縮，終於明白了噬魂魔君真正的謀劃——這不是驅使，而是借刀殺人。借他這把刀，去撬動花解語這尊化神天驕的根基！一旦成功，花解語神魂受創，鳳凰精魄暴走，輕則修為跌落，重則當場涅槃失敗，化為飛灰。而清黎陽，作為“意外觸發者”，非但無罪，反因“護持天驕有功”而名正言順地接近玄穹天碑！
好毒的算計！好精妙的棋局！
清黎陽心中驚濤駭浪，臉上卻愈發恭謹，甚至微微伏低了身子：“屬下……謹遵法旨。”
噬魂魔君滿意頷首，又取出一卷漆黑竹簡：“此乃【幽冥溯魂錄】殘篇，記載仙墟陰域秘徑與凶煞節點。你帶在身邊，自有妙用。”
清黎陽雙手接過，指尖觸到竹簡冰涼，心中卻如烈火烹油。他早知噬魂魔君不會讓他輕易進入仙墟核心，卻冇想到，這位魔主竟將如此關鍵的機密直接交付。這既是信任，更是枷鎖——竹簡中必然藏有後手，一旦他稍有異動，竹簡便會化為索命之符。
就在此時，萬魂窟外，一聲淒厲長嘯撕裂陰雲！
“報——！”
九陰渾身浴血，踉蹌衝入大殿，右臂齊肩而斷，斷口處黑氣繚繞，竟是被某種至陽雷法生生灼燒、崩碎！他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麵，聲音嘶啞如破鑼：“魔主！西荒……西荒出大事了！真君府……真君府放出消息，說……說多福真君陳江河……陳江河他……他已在南海屍井，證道神君！！！”
轟——！
整個萬魂窟的陰風瞬間凝固，萬世黑蓮的旋轉驟然停滯。噬魂魔君臉上的從容第一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固的錯愕，隨即是滔天怒意與難以置信的驚疑！他霍然轉身，死死盯住九陰，一字一句，如同九幽寒鐵刮過石壁：“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陳……陳江河！”九陰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枚已被雷火劈得焦黑的玉簡，高高舉起，“真君府以【九霄應命雷符】昭告天下！玉簡乃阮鐵牛親筆，烙有神君法印！內容……內容確鑿無疑！他……他在南海屍井，引動神君天劫，三十六道【寂滅紫霄雷】劈落，儘數被他以一杆金幡接下！劫後，金幡暴漲三丈，功德金光如海，照徹南海！他……他已成就神君之位！！！”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清黎陽垂著眼，眼睫低垂，遮住了所有情緒。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三十六道寂滅紫霄雷，根本不是劈向陳江河的劫雷——那是他清黎陽，在十萬裡雷火煉獄海毀島證道時，引動的天地反噬之力，被陳江河以五具本命屍傀為引，硬生生挪移到了南海屍井，再借由禦魂幡的功德金光，偽造了一場驚天動地的“神君渡劫”！
阮鐵牛的玉簡，是陳江河提前送過去的。真君府收到的那一刻，這場驚天騙局，便已落下帷幕。
噬魂魔君沉默良久，猛地仰天大笑，笑聲卻比哭更瘮人：“哈哈哈……好！好一個陳江河！好一個福德真君！本座倒是小覷了你這螻蟻般的‘福’字！區區一個散修，竟能將天道規則玩弄於股掌之間，偽造神君天劫……這等膽魄，這等手段，本座……佩服！”
他笑聲戛然而止，目光如淬毒的冰錐，狠狠釘在清黎陽身上：“黎陽，你可知，你那位‘仙主’，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假證神君？”
清黎陽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茫然與震驚，聲音卻異常篤定：“魔主，他……是在逼您出手。”
“哦？”噬魂魔君眼中厲芒一閃。
“仙墟將啟，補天功德現世，各方天驕雲集，龍宮虎視眈眈，李道玄如臨大敵……此時，陳江河假證神君，等於在天下修士麵前，公然宣告：天南正道，已有兩位神君坐鎮！此乃定鼎之姿，鎮壓群雄之象！”清黎陽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此舉，是為震懾龍宮，是為安撫人心，更是……為您而設的誘餌！”
噬魂魔君身形一震。
“他知您重傷未愈，知您行事求穩，更知您絕不會在毫無把握之時，踏入仙墟險地。所以，他便用這‘神君’之名，將您逼上絕路——若您不出手，萬魂窟便永遠隻是人人唾棄的邪魔巢穴；若您出手，無論成敗，都等於向整個天南修仙界宣戰！您……不得不戰！”
大殿內，陰風重新開始嗚咽，卻比方才更加沉重、更加壓抑。噬魂魔君久久不語，萬世黑蓮的蓮瓣緩緩合攏，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清黎陽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躬身，這一次，他的脊背彎得更低，聲音卻帶著一種獻祭般的決絕：“魔主，屬下願為先鋒，即刻前往仙墟！以‘清黎陽’之名，攪亂風雲，替您……斬斷那根名為‘陳江河’的導火索！”
噬魂魔君終於動了。他緩緩抬起手，不是指向清黎陽，而是指向萬魂窟最深處，那扇從未開啟過的、由萬具陰神骸骨壘砌而成的巨大石門。
“不必了。”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冷酷，“既然陳江河想看本座出手……那本座，便給他看看。”
他一步踏出，腳下黑蓮虛影驟然擴大，瞬間覆蓋整個萬魂窟穹頂。他抬頭，目光穿透層層陰雲，仿佛已看到那即將開啟的仙墟天門。
“黎陽，你且隨本座……親自去一趟仙墟。”
話音落下的瞬間，萬世黑蓮轟然爆發出億萬道墨黑色光華，整座萬魂窟，連同其中所有的陰魂、鬼將、乃至九陰斷臂處逸散的黑氣，都在同一刹那，被那無邊黑光吞噬、湮滅、化為最精純的養料，儘數湧入噬魂魔君體內！
清黎陽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攫住自己，眼前一黑，再睜開時，已身處一片混沌翻湧的虛空裂縫之中。他身旁，噬魂魔君的身形似乎比以往更加凝實，更加……危險。那萬世黑蓮，已不再是他腳下的蓮台，而是徹底融入了他的脊椎，化為一道盤踞著的、活過來的墨色巨龍虛影，龍首昂揚，龍目之中，燃燒著兩簇幽邃無比的黑色火焰。
仙墟，已不再是棋局。
它，將成為戰場。
而清黎陽，不再是執棋者，亦非棋子。
他是那柄，即將刺向陳江河心臟的……第一把匕首。
南海屍井，玄陰寒髓池中。
陳江河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芒一閃而逝，隨即歸於古井無波。他攤開左手，掌心之上，那枚赤紅金鳳卵輕輕一跳，發出一聲清越鳳鳴，餘音嫋嫋，竟與禦魂幡中清一豐誦念《補魂九章》的節奏，嚴絲合縫。
他輕輕撫過卵殼，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卻清晰地落入禦魂幡每一縷功德金光之中：
“清黎陽……我的刀，該出鞘了。”
話音未落，屍井深處，忽有微風拂過，吹動池麵，漾開一圈圈細密漣漪。漣漪中心，倒映的並非陳江河的麵容，而是一片翻湧著墨色雷霆的混沌虛空，以及虛空儘頭，那兩簇幽邃燃燒的黑色火焰。
風，停了。
漣漪，散了。
唯有那聲鳳鳴，餘韻悠長，久久不絕，仿佛在為一場即將席卷九天十地的風暴，悄然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