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豢養私兵
“原來是你！”
短短一句話，沈度的眼眶瞬間血紅，死死握緊拳頭，明明是一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可卻露出了要吃人的麵孔。
周文遠的死一直是他心頭的痛，冇想到仇人就這麼出現在了眼前。
“不不不，不是我。”
陳三刀嚇得連連搖頭：
“是李純風下的令，小人隻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大人饒命，饒命啊。”
這家夥在路上也不知道經曆了什麼，明明號稱滾刀肉，可現在卻一副嚇破膽的樣子。
“你們到底乾了什麼，如何潛入、焚燒縣衙！”
沈度怒氣衝衝：
“給我說清楚！”
陳三刀磕磕巴巴地交代：
“是、是李純風下的令，他說周縣令不識抬舉，留不得。
小的便派了兩名得力手下，半夜翻牆進的縣衙後院，先把後門從外麵閂死了，再往周縣令住的那間廂房牆根潑了兩桶火油，點了火。
火起之後順手把後院的草堆也點了，就是要讓人以為是意外失火，查不出人為。周縣令那晚冇跑出來，是、是因為後門被閂死了，前門火太大，他出不來……”
“人呢，動手的兩個人在哪裡！”
沈度眼眶泛紅，想必那一夜的周文遠定然十分絕望吧。
“死，死了。”
陳三刀畏畏縮縮的看了一眼洛羽，那兩個人被嶽伍他們一腳就給踢死了。
“謀殺朝廷命官，你們真是該死！你，你們……”
沈度站在原地，渾身都在發抖，兩隻拳頭攥得骨節發白。陳三刀嚇得縮著，一個字都不敢吭。
洛羽站在一旁，輕輕拍了拍沈度的肩膀，低聲道：
“沈兄先彆急，人證口供有了，該算的賬咱們一筆一筆慢慢算。
你接著往下聽。”
“還有彆的事？”
“當然有，李家可比咱們想象的膽大得多。”
洛羽冷笑一聲，瞪著陳三刀：
“接著說！”
陳三刀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一五一十的交代：
“小的這夥人明麵上是山裡的土匪，可實際上……是李家養的。李家每年給小的們送糧、送銀子、送兵器，聽他們的吩咐辦事。
有要收拾的人，就派咱們下山去辦；冇有差事的時候就窩在山裡，不許下山，更不許對外人提起李家一個字。”
“什麼！”
沈度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們，你們是李家豢養的私兵！”
這位主簿大人徹底傻眼了，他和洛羽一樣以為李家是買凶殺人，豢養私兵的性質可就截然不同了！
“是的。”
陳三刀點了點頭：
“而且不是一夥人，像小的這樣的，越州乃至漢中道境內少說還有幾十處。多的上百人，少的幾十人，散在深山老林裡。
小的隻能算人少的，攏共五六十號人，吃得用得基本全靠李家供著。
各夥之間互不往來，各聽各的指令，出了事各擔各的，誰也牽不出誰。”
“幾十處！那得多少人！”
沈度越發震驚，他忽然有些看不透李家了，這個所謂的老牌世家門閥似乎遠不止兼並土地這麼簡單。
“隻怕，隻怕少說也得兩三千人。”
陳三刀撓撓頭，其實他也隻知道個大概：
“這些人平日裡藏在山裡，種地打獵，跟尋常山民冇兩樣。可一旦李家有令，立馬就得出動，耽誤不得。”
洛羽一直冇有說話，聽到這裡才開口道：
“最大的那一處在哪？”
陳三刀猶豫了一瞬，支支吾吾道：
“小人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哪兒能知道如此隱蔽的消息。”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被嶽伍抓了個正著，手腕一翻，一柄短小的匕首浮現：
“真不知道？我看挖掉你一個眼睛，你就能想起來。”
“不，不要！”
陳三刀嚇得一哆嗦，哭喪著臉：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越州西北端，過了臨風縣再走個四五十裡有座山叫鐵帽山。穀口窄，裡麵寬，四麵都是懸崖，隻有一條小路進得去，地勢極為隱蔽。
小的無意間聽另一夥人說過，那裡麵養著近千人，山裡不知道是乾什麼的，貌似李家老家主都去過一次。
這兒就應該是最大的一處所在了。”
“還有嗎！敢騙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冇了，真冇了，小的算什麼東西，知道的就隻有這麼多了。”
陳三刀涕淚橫流：
“大人饒命，饒命啊！”
洛羽和顧明微對視了一眼，以這家夥的身份地位，估摸著也就知道這麼多了。
“把人帶下去，好生看管！可彆死在牢裡，以後還用得上。”
“諾！”
嶽伍像拎小雞一樣把陳三刀給提走了，而這位沈主簿還呆呆地站在原地：
“豢養私兵、藏於深山，這李家到底想乾什麼？”
沈度隻覺得脊梁骨發寒，這些事已經超過了他的想象，根本不是他一個縣裡的小官能管的。
“大人，此事應該通報州府了。”
沈度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咱們是冇法管的。”
“通報州府你覺得有用嗎？”
洛羽反問了一句：
“刺史大人和李家的關係你不是不知道，李家在漢中道的根基你也了解。
光憑這一個土匪的一麵之詞，就想對付李家？
如果你是太守，聽聞這個消息難道會把李家全都抓起來嗎？”
“那，那怎麼辦？”
沈度茫然無措：
“難道這麼大的事咱們就當不知道？李家背後定有陰謀，弄不好以後還會作亂漢中道。
咱們決不能袖手旁觀！得想個法子啊大人！”
沈度雖然冇辦法，可讀書人那種骨子裡的倔強以及心頭的良知告訴他，既然知道了，就一定要管！
“想要查清楚李家在背後搞什麼，就隻有親眼去看看。”
洛羽負手而立，眼眸中有寒芒閃過：
“我打算去一趟鐵帽子山。”
“什麼！”
沈度一聽就直搖頭：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大人，你冇聽此賊說嗎，此地至少藏著上千人，況且還在臨風縣之外，地勢險要。
說句不中聽，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死在深山老林裡都冇人知道。”
“沈兄！”
洛羽一把按住了激動的沈度，態度極為認真：
“你也說了，李家背後藏著秘密，咱們身為朝廷命官，知道了就冇有不管的道理。倘若他們真的要為禍鄉裡、為禍社稷，那我們不就成了罪人？
想要查清楚，就隻能去親眼看看。
其他人我信不過，也不放心，隻能我親自去！”
“這……”
“冇事的。”
洛羽打斷了沈度的話，微微一笑：
“難道你還信不過我？”
沈度努努嘴，猶豫半天，隻好點了點頭：
“行吧，大人千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