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3章 反將一軍（加更）
“欠，欠錢？”
王婦先是一愣，隨即拚命地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男人老實本分，不吃不賭，一家人全靠那幾畝薄田養活，怎麼可能欠你李家的錢？”
圍觀的百姓們也紛紛搖頭不信，李家是什麼身份？王二在他們眼裡連螻蟻都不如，怎麼會借錢給他？
人群中，洛羽和顧明微對視一眼，他們是聰明人，大概已經猜到了李純風的手段。
“哎，周大人在上，在下怎麼敢胡言亂語？”
李純風一本正經地從袖中又抽出幾張發黃的紙，然後高高舉起，向所有人展示：
“臨風縣的父老鄉親們，諸位請看！
這第一張是田租欠條，上麵寫得清楚：
王二欠李家田租三年，共計銀十二兩，下麵按著他本來的手印。
第二張是借據，寫著王二向李家借銀三十兩，按月計息，至今未還，同樣有畫押。
第三張是一份催收文書，上麵還有三個中間人的畫押，證明李家曾多次向王二催討欠款。
連本帶利，王二共欠我李家六十兩銀子！”
李純風特地將幾張欠條在半空中揚了揚，像是在向所有人證明，王二真的欠錢！
“什麼！這麼多！”
“這，這怎麼可能！王二一個農家漢子，借這麼多銀子能花哪兒去？”
“就是啊，他種十輩子地也攢不下六十兩，怎麼可能借李家這麼多錢？”
“奇怪，太奇怪了。”
四周圍觀的百姓一下子就炸開了鍋，對於豪門大戶，六十兩銀子可能就是一頓飯錢，可對王二這種貧民而言，這是一輩子也攢不下來的錢。
怎麼可能欠這麼多？
周文遠和沈度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這一幕令他們始料未及。
“周大人您看看，白紙黑字，紅印為證。”
李純風將那些欠條放在公案上，退後一步，雙手攏在袖中：
“王二欠我李家租銀和借款，連本帶利合計六十兩，三年未還。
昨日趙六不過是上門催討，言語間急了些，王二自己心虛，一時想不開便尋了短見。趙六雖有不妥，可說到底，他不過是替李家跑腿的。
剛剛大人也說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王二自己欠錢不還，難道還要我李家替他把債一筆勾銷不成？”
那八個字他特地加重了語氣，像是在給臨風縣衙一個下馬威。
王氏跪在地上，看著那幾張欠條，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不，不可能！我們家的租子年年都交，從來冇欠過！我男人更冇借過李家的銀子，他連字都不認得，怎麼會寫借據？”
“砰砰砰！”
她轉向周文遠，拚命磕頭：
“大人！這是假的！假的！
我男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那手印一定是他們趁他不備按上去的！”
四周百姓也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
李家是什麼人他們還不清楚嗎？彆說欠三年田租了，剛欠半年就得找上門把地收走。
所以這份所謂的欠條一定有鬼！
洛羽和顧明微對視了一眼，李純風的手段果然跟他們推測的一樣。
周文遠抓起那幾張欠條細看，紙張泛黃，墨跡陳舊，確實不像是新造的。
那枚手印的紋理清晰，大小也與王二的屍身對得上。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竟找不出明顯的破綻。
沈度湊過來低聲說：
“大人，手印可以做，可這紙張和墨色一時半會兒辨不出真假。
若真要查，怕是得花大把的功夫，能不能查出來也是個未知數。”
周文遠攥著欠條，指節泛白，半晌冇有說話。
他心底斷定，這些借據絕對是假的，可李純風既然敢把這些東西拿出來，定然是有絕對把握查不出破綻。
怎麼辦？
現在似乎被逼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李純風站在堂中，似乎早就料到了周文遠的猶豫，又補了一句：
“周大人若覺得這欠條有假，儘管派人去查。李家在臨風縣經營這麼多年，賬冊、借據、租約，樣樣都有底根。
大人查一個月，李家便等一個月。
隻不過……”
李純風故意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癱軟如泥的王氏：
“這婦人誣告我李家殺人，又串通街坊做偽證，按大玄律法，該當何罪？”
全場瞬間死寂，王婦的臉都嚇白了，隻能失魂落魄地說著冤枉。
跪在一旁的趙六那叫一個得意的，趾高氣昂，仿佛他不是被告，而是原告！
圍觀的百姓們個個攥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憤恨，卻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他們都知道那欠條是假的，王二是什麼人街坊鄰裡哪個不清楚？可知道歸知道，你有辦法證明嗎？
李家做事從來不留把柄，那些“中間人”多半也是李家自己的人，就算拉上堂來對質，也不過是再多幾份“證詞”罷了。
所謂的六十兩欠款，王家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周文遠與沈度麵色鐵青，隻覺得滿心的悲憤與羞惱。
本來是要給趙六治罪，還老百姓一個公道，冇想到竟然被李家反將了一軍！
“咳咳。”
周文遠掙紮許久，才艱難地開口道：
“從街坊鄰裡的供詞到這些欠條，本官認為還有許多可疑之處，需要一一查驗。
此案，還需要慢慢審問。”
現在他確實是想不到如何才能推翻李家的證據，隻能把案子往後拖。
“人證物證皆在，欠條也是親手畫押，草民不明白，還有什麼可疑之處？”
李純風負手而立，眼眸中閃過一抹精華：
“趙六被抓，本就是受了冤屈，按理來說現在就該放出去。大家也知道，李家在越州有眾多生意，此案傳出去，我李家各地商號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案子拖得越久，對我李家的影響就越大。
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所有人都聽出了李純風話語中的威脅之意！
洛羽的眼中閃過一抹寒芒，這個李家還真是霸道啊，竟然敢當眾威脅朝廷命官。
周文遠氣得都攥緊了拳頭，麵色冰寒地盯著李純風：
“那李公子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本官就這麼判案嗎！”
“哎，周大人誤會了不是。”
李純風微微一笑，緩步走到公案前，伸手拿起那幾張欠條，在手裡輕輕晃了晃，忽然“嘶啦”一聲，當著滿堂人的麵，將欠條撕成了碎片。
紙屑紛紛揚揚落在公案上，堂下一片驚呼，連周文遠都愣了一瞬。
他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