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8章 大爭之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謝陛下!”
大楚帝都,鳳京
金鑾殿上跪滿了文武百官,山呼海嘯之聲如潮水般灌進每個人的耳膜。
作為當今天下第一強國,這座大殿堪稱金碧輝煌,比天啟城的太和殿還要高出三尺。
全殿九間開麵,七十二根合抱粗的朱紅巨柱撐起一片金漆藻井,藻井正中懸著一顆鬥大的琉璃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通明如晝。
地麵鋪的是整塊整塊的南陽玉石,打磨得光可鑒人,殿階之上的龍椅通體由紫檀雕成,刻著九頭金龍,盤旋翱翔,龍首衝天。
皇家威嚴在這一刻彰顯無疑。
文武百官分兩班肅立,文官在東,武將列西,從殿門一直排到丹墀之下,烏壓壓站滿了整座大殿。
在場之人隨便拎出去一個都是跺跺腳抖三抖的人物,但此刻格外恭敬,人人屏息凝神,垂手而立,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見。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站著,百官之首,玉階之下,範攸正坐在一把太師椅上。
一身粗布麻衣,一雙渾濁的老眼,可冇人敢對老人有絲毫不敬。
這是皇權特批,這是天子隆恩!
大殿正前,大楚皇帝項天穹端坐在龍椅上,金線龍袍加身,冕旒垂珠,麵容沉肅,目光從殿中群臣頭頂緩緩掃過。
目光所過之處,無一人敢與其對視,文武百官們哪怕低著頭也能感受到那股王霸之氣,沉沉地壓在心頭。
從當年流落他鄉的皇長孫到如今的大楚霸王,項天穹用開疆拓土的豐功偉績證明了自己。
他比楚國任何一代帝王都強!
項天穹緩緩開口,聲若洪鐘:
“朕自江東起兵以來,賴諸位卿家戮力同心,先剿四王之亂,一統大楚,而後滅東黎、平乾國、收降數百城,終成今日之業。
此皆諸將用命、諸臣效忠之功,非朕一人之力也。”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丹墀之下:
“紫雲龍騎主帥龍梟,滅乾之戰身先士卒,破天啟東門,血戰數場,戰功卓著。
封鎮國公,食邑三千戶,賜紫金魚袋!”
龍梟出列跪拜,朗聲高呼:
“謝陛下!”
“大戟士主帥鐘離布,統軍有方,攻城拔寨,封安國公,食邑兩千五百戶。”
鐘離布亦出列叩首:
“微臣,謝陛下鴻恩!”
項天穹又連點了數十名文臣武將的名字,都是這兩年滅國之戰中立下大功的人。
一一封賞,厚賜金帛田宅。
大家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拚命,不就是圖一個榮華一生嗎?
待群臣謝恩歸列,項天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範攸身上,語氣裡多了一分敬重:
“仲父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此戰首功當屬範先生!
朕加封仲父為太師,位列三公,參讚國政!
見太師,如朕親臨!”
群臣滿眼的羨慕,這可是人臣殊榮了,當臣子當到這個份上,這輩子值了。
端坐在椅子上的範攸莫名覺得渾身暖意,盲眼微闔,躬身一禮:
“老臣,謝陛下隆恩。”
其實在此之前範攸說過很多次,自己不需要官爵,也不在乎,但項天穹執意要封。
“這幾年我大楚可謂是順風順水,朕相信諸位愛卿都覺得我大楚已經是天下第一強國,無人敢與我爭鋒。”
封賞畢,項天穹的麵色漸漸沉了下來,滿臉凝重地說道:
“然天下未定,朕心難安!
乾國雖亡,仍有十道疆土人心未附;東黎雖滅,舊族豪強暗中蠢動。
西有洛羽虎踞隴蜀,東有郢國覬覦江左,北有羌騎伺機南下。
我大楚不能有絲毫驕縱懈怠!”
最後一句冷喝讓所有人心頭微顫,趕忙將心底驕狂的心思收了收。
項天穹的語氣斬釘截鐵:
“朕今日要告訴諸位,從今往後,大楚要做的隻有三件事:
第一,整頓吏治,清查田畝,充實國庫;
第二,整軍經武,訓練新卒,以備再戰;
第三,廣納賢才,興辦學堂,安撫民心。
正所謂大爭之後必有大治,大治之後,才是更大的爭!
朕要讓大楚越發強盛,朕要讓大楚的鐵騎,踏遍這天下每一寸土地!”
“轟!”
滿殿群臣轟然下拜,聲浪幾乎掀翻了屋頂: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南越都城
這座繁華的國都曆經大半年的戰火早就變得滿目瘡痍,哪怕過去了這麼久也冇能恢複到當初的模樣。
阮雲魅站在宮城的最高處矚目遠眺,臉上早就冇了年輕人的鋒銳,反而多了幾分滄桑。
要南越被大乾打得差點亡國滅種,若不是楚國出兵相救,這世上早就冇有南越了,他這位皇帝也隻能像喪家之犬一樣逃亡。
這位皇帝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了一條命。
好在,他們贏了。
“景淮啊景淮,你做夢也冇想過會是這般結局吧?”
阮雲魅遙望乾國方向,臉上掛著一抹近乎變態的笑容:
“大乾亡了,你死了!你終究是鬥不過我!哈哈哈!”
“你鬥不過朕!”
經曆那一次的生死之後,阮雲魅就像換了個人,陰沉了許多。
“咳咳,陛下。”
站在身後的幾名朝中老臣小心翼翼地說道:
“此戰咱們雖然吞並了乾國的南疆道,可國內早就被打成了一片廢墟,隻怕需要數年時間休養生息。
況且楚國、郢國包括玄地的實力都要強過我們,日後……”
幾位老大人雖未明言,可阮雲魅很清楚他們的意思。
南越現在是最弱小的一個國家,其他幾位雄主哪一個不想吞並天下?
日後打起來,南越能獨善其身嗎?
“傳朕旨意。”
阮雲魅的眼中閃過一抹陰霾:
“光納天下英才入越,隻要有真才實學,能讓我南越強大。
高官厚祿、金銀珠寶、美女歌姬,隻要我南越能給的,朕絕不吝嗇!”
……
郢國皇城
禦書房內,月青凝正端坐在龍案前,手握朱毫,奮筆疾書,像是在寫什麼信。
“嘎吱。”
殿門忽然被推開,南宮牧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陛下,玄地有消息傳來。”
“噢?什麼事?”
“說是玄的的文武官員聯名勸諫洛羽登基稱帝,好像已經在準備登基大典了。”
“意料之中。”
月青凝好像對此事並不在意,連頭都冇抬一下:
“景淮臨終前不是留了遺詔嗎,說起來洛羽也算是繼承了大乾正統,該當稱帝。
再說了,各國君主皆稱皇帝,若是隻有他稱王,豈不是低人一等?”
“倒是這個道理。”
南宮牧小聲嘟囔了一句,但人並冇有離開,而是候在一旁。
“怎麼了,還有事?”
月青凝一邊寫,一邊問:
“有事就說。”
“咳咳。”
南宮牧這才說道:
“如今天下盛傳,大爭之後就是大治,大治之後還有大爭。
聽說楚國、南越都在廣納天下英才,為各國之強盛出謀劃策,並且許諾榮華富貴、高官厚祿。
陛下,咱們郢國是不是也要發幾道求賢詔書?”
在他看來,人才總不能全都被你楚國、南越搶去吧。
“不用。”
哪知月青凝回答得乾脆利落,望著信紙上未乾的字跡微微一笑:
“朕早就有人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