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0章 天下安寧
各國紛爭中止,天下迎來了久違的安寧。
西羌在隴北防線吃了一場敗仗之後便默默地龜縮在草原不動,舔舐著自己的傷口,積蓄實力,等待未來的某一天再入中原。
羌人的狼子野心,天下皆知。
楚國、郢國、南越包括玄地也偃旗息鼓,休養生息,畢竟連年征伐讓各國國力損耗嚴重,需要一段時間去發展壯大。
各國的疆域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楚國一舉滅了東黎、乾國,疆域增加了近一倍,成了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大國。當初滅乾之時,南越以舉國之力死守國都,幫助楚國消耗了其大量有生力量,所以項天穹大手一揮,將乾地的南疆道劃給了南越;
郢國則侵占了半數燕地,也算收獲不小,那是當年郢國攻燕與浮屠達成的議和協定,燕國六道,雙方各占一半;
至於洛羽,除了原有的隴西、北涼兩道之外,還收複了蜀地二十四州、半數燕地以及乾國的昌平道,疆域同樣擴充了一倍之多,堪比郢國。
縱觀中原,明麵上形成了楚國最強、郢國玄的並肩、南越最弱的格局。
但各國皇帝和天下萬民都知道,和平隻是暫時的,還有一場更大的戰爭在後麵,而那一戰,將會決定誰能一統天下。
……
蒼岐城,玄王府
王府依山而建,背靠岐連峰,頗為雄偉,這些年不斷往兩側擴建,開出了花園和菜圃,畢竟府裡還有兩位老娘親,閒來無事就種種菜、養養花,挺好。
此刻偌大的花園中正有兩個孩童沿著石階蹦蹦跳跳,追逐玩鬨,自然便是洛平安和景秀了,洛平安今年七歲了,景秀小了兩歲,追在後麵一口一個哥哥地叫。
雖然時已入夏,有些炎熱,可花園裡春意正濃,岐連峰吹下來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拂過一畦畦剛冒頭的菜苗,也拂過兩個繞著石階追逐的小小身影。
洛平安跑在前頭,七歲的年紀腿腳已經躥得飛快,蹬著石階三兩下便躍上了假山頂上那塊圓石,回頭衝著下麵扮了個鬼臉:
“來呀來呀,追不上我吧!”
景秀小了兩歲,短胳膊短腿的,爬石階還得手腳並用,一邊爬一邊急得直哼哼:
“平安哥哥你慢點兒,等等我嘛!”
眼瞅著夠不著,小嘴一癟便要哭出來。
洛平安一看這招不管用,趕緊從石頭上滑下來,跑到半中間伸手去拉他:
“好好好,不鬨了不鬨了,我拉你上來。”
“嘿嘿,哥哥最好啦!”
兩隻小手攥在一起,景秀借著勁兒終於爬上了假山,倆孩子並排坐在石頭上,四條小腿懸空晃蕩著。
在一起玩了月餘,倆娃娃儼然已經成了好兄弟。
景秀仰頭看著洛平安,眼睛亮晶晶的:
“平安哥哥,你天天住在這兒,能看到山那邊的天邊嗎?”
洛平安歪著腦袋想了想,指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岐連峰頂:
“我爹說,翻過那座山就是北涼,再往北就是草原,草原上有好多好多羊,還有騎馬的羌人。他們很壞,時不時就要來侵占咱們的家、咱們的地……”
景秀聽得入了神,攥緊了小拳頭:
“那咱們長大了一起去草原上騎馬、打壞人,好不好?”
“好!”
洛平安答得乾脆,又忽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一顆糖來塞進景秀手裡:
“這是我娘給我的,給你吃。”
“噢耶,有糖!”
景秀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笑得眯起了眼。
不遠處的菜畦邊上,兩位老夫人正一人挎著一隻竹籃摘豆角,偶爾抬頭望一眼假山上的兩個小人兒,臉上的皺紋裡都蓄著安安靜靜的笑。
沈漓和蘇懷素兩人也在地裡摘菜,時不時看看玩鬨的兒童,眼神中滿是溺愛,如此寧靜、安逸的田園生活誰能不愛呢,隻不過蘇懷素的眼裡始終帶著絲絲落寞與哀愁。
若是,若是丈夫還在就好了。
沈漓摘下一根豆角丟進籃子裡,側頭看了蘇懷素一眼,見她怔怔地望著假山上的兩個孩子出神,眼底那層淡淡的哀愁怎麼也化不開,便輕輕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想什麼呢?”
蘇懷素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
“冇什麼,就是覺得……這兒真好。”
“那就一直住著。”
沈漓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往後彆總把自己當客,這兒就是你的家。”
蘇懷素的手在藤蔓上停了一瞬,低聲道:
“我……”
雖然母子兩已經在王府住了一個月,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家,景秀玩得開心,但蘇懷素總覺得虧欠了洛家什麼。她甚至會想,要不要離開王府,在隴西尋一處僻靜的鄉野帶著景秀獨自生活。
“我什麼我,你看秀兒跟平安玩得多好,倆孩子跟親兄弟似的。往後一塊兒讀書、一塊兒習武,多好。
你就安安心心在這住著、養老,以後我也有個伴。”
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輕輕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慢慢浮起一絲真切的笑意:
“好,那我就……不走了。”
“這才對嘛,一家人!”
兩位女子會心一笑,又低下頭在菜圃裡擺弄起來。
更遠處,洛羽、武如柏兩兄弟斜躺在涼椅上,曬著太陽,吃著瓜果,好不自在。
武輕影在後麵一邊嗑瓜子一邊嘟嘟囔囔:
“好熱鬨啊,王府裡難得有這麼多人。”
你若是細看便會發現武輕影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因為她早已悄悄和君墨竹成婚,前些日子查出有了身孕,為王府又添一樁喜事。
武輕影嗑著瓜子湊過來,一把從洛羽手裡搶過那塊剛咬了一口的西瓜,理直氣壯地塞進自己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哥你吃太多了,給我留點,我現在可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
洛羽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哭笑不得:
“你搶東西倒是利索,君墨竹也不好好管管你。”
“他敢!”
武輕影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叉著腰一瞪眼:
“論打架,我可比他厲害多了。”
“哈哈哈。”
武如柏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也對,咱忘了墨竹冇練過武,可咱妹妹出身將門。”
“二哥你少說風涼話。”
武輕影把瓜子殼往武如柏身上一扔:
“你自個兒的事還冇著落呢,娘天天念叨你,說你再不成家就把你攆出去跟兵卒睡大通鋪。”
武如柏被瓜子殼砸了個正著,一邊拍衣服一邊告饒:
“行行行,我錯了,我閉嘴。”
其實武如柏和花兒斯雅早就看對眼了,隻不過婚事一直冇辦罷了,常如霜整天在兒子耳邊念叨啥時候也抱個孫子,弄得武如柏都怕了。
洛羽靠在涼椅上,看著兄妹倆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嘴角的弧度慢慢舒展開來。
午後的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落下一片細碎的光斑,遠處菜畦邊母親們還在摘菜,兩個孩子在假山上笑鬨著。
葡萄架下三個人歪歪斜斜地靠著,一個嗑瓜子一個拍大腿一個閉目養神,不遠處孩子的笑聲和老人的絮語混在一起,被山風輕輕托著,散進了滿園初夏的綠意裡。
一大家子人,好不熱鬨。
洛羽眯了眯眼,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把兩隻手枕在腦後,輕輕歎了一聲:
“這日子,真他娘的舒坦。”
他就這麼慢慢閉上了眼,睡了過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多久,嶽伍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王爺,人都到了。”
洛羽終於睜開了眼,長出一口氣: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