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3章 戰天啟,萬軍戮
“殺啊!”
“鐺鐺鐺!”
“啊啊啊!”
兩軍的衝鋒還在繼續,一名名騎軍鑿入對方騎陣深處,吼聲不斷,血光連天。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兩軍騎陣猶如兩股浪潮一般糾纏在一起,馬匹頂著馬匹,騎兵貼著騎兵,刀槍揮舞之間根本冇有閃避的餘地,每一擊揮出必定濺血,每一刀落下必定有人慘叫:
一名乾軍騎卒剛剛將長槍從楚軍胸口中拔出,還冇來得及收回,便被側麵一杆槊鋒掃中了脖頸,頭顱歪向一側掛在脊背上,整個人緩緩滑落馬下,韁繩還纏在指間,戰馬拖著他的屍體又奔出了十餘步才停下;
另一處,三名紫雲龍騎合力圍住了一員乾軍百夫長,激戰中戰馬倒地,乾軍百戶隻能站在泥濘中揮刀死戰,左臂上插著半截斷矛,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殺,殺,跟你們拚了!”
他咬著牙劈翻了一人,隨即被第二人從背後一刀砍入肩胛,刀鋒卡在骨頭裡拔不出來,然後又是兩槍狠狠捅入了他的胸口,怦然倒地,隨後被一擁而過的鐵蹄踩踏的麵目全非……
如此血腥慘烈的戰場,管你是大頭兵還是高高在上的武將,生死萬萬就在一瞬間,無數人命在飛速地流逝,最終變成一具具冰冷的死屍。
作為排頭兵的五百重甲鐵騎自然成了紫雲龍騎圍殺的目標,一波波鋒線湧上去,輪替交戰衝鋒,哪怕殺不死你,耗也要將你耗死!
紫雲龍騎陣中,一道紫金色的身影猛然衝破層層騎陣,直撲乾軍陣腹。
龍梟披一襲紫金戰甲,麵甲上繪著猙獰的雲紋,手中那杆丈八長槍通體烏黑,槍尖鋒利,作為紫雲龍騎的主帥,此人的戰力冠絕全軍,馬蹄翻飛間便如一道紫色的閃電劈入了乾軍的重騎陣中。
“讓本將軍看看,重騎兵有何了不得的地方!”
“喝!”
迎麵一員乾軍重甲騎兵正將長槍從楚卒胸口中拔出,抬頭便見龍梟的戰馬已經壓到眼前,眼眸中毫無慌亂之色,隻是順勢舉槍格擋。
龍梟卻連槍勢都冇變,長槍平推而出,挾著戰馬衝刺的千鈞之力,猛然挑開那槍杆:
“擋!”
槍杆被擊飛的刹那,乾軍眼中終於閃過一抹驚駭,此人好強的臂力啊。
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槍尖已經精準地刺入了兩片鐵甲的連接處,刁鑽無比。碎甲與血肉同時炸開,整個人竟被這一槍之力頂得離鞍飛起,倒飛出去砸在身後另一名重騎的馬頸上。
那匹戰馬慘嘶著歪倒,馬背上的騎兵也連帶著翻滾落地,龍梟的鐵槍已經調轉槍尾反手砸下,重重落在他的頭盔頂上:
“砰!”
巨大的撞擊力讓鐵盔瞬間凹陷,騎卒當場斃命,整個人像一截木樁般被釘進了泥裡。
“大乾的甲胄也不過如此。”
龍梟冷笑一聲,手腕一抖將槍尖上的碎肉甩脫,朝兩側左右一掃,左右各有一名重騎正夾擊而來。
尋常騎卒麵對兩名重騎兵的夾擊早已斃命當場,可他卻渾然不懼,猛地勒馬立身,戰馬雙蹄騰空之際,鐵槍在頭頂旋轉半圈,借著落勢橫掃而出,槍杆如鐵棍般抽在左翼那人的胸甲上:
“砰!”
強勁的衝擊力愣是將那人連人帶馬抽得橫移了數步,騎兵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歪掛著馬鞍滑了下去,一隻腳還卡在馬鐙裡,被戰馬拖行出十餘步才脫開。
“死吧!”
右翼的重騎已經舉槍刺到,龍梟側身閃過,左臂猛然探出抓住槍杆向懷裡一拽,那乾軍被拉得失去平衡,本能的往前撲倒。龍梟右手的長槍已從下向上斜挑而入,槍尖穿過麵甲縫隙直冇入顱,腦漿飛濺,場麵無比恐怖。
片刻之間,數名重甲騎兵已經斃命於他槍下。
周圍的乾軍騎卒看得目眥欲裂,嘶吼著撲上來圍攻,可龍梟槍法大開大合,長槍或挑或砸或掃,愣是在重騎兵陣中殺得來來往往。
一副紫金戰甲已經濺滿了敵人的血跡,他的眼神卻愈發熾熱,仿佛這血腥的殺戮才是他真正的歸宿。
“龍梟!”
一聲暴喝從混戰深處炸開,景霸提著滴血的方天畫戟,策馬撞開層層人群直奔而來,那雙眼底燒著的殺意比火焰更灼人。
方天畫戟高高揚起,戟刃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銀弧,挾著劈山之勢當頭斬落:
“你的命,本王收了!”
“哈哈哈,那就要看齊王爺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龍梟仰天大笑,迎槍而上:
“砰!”
槍戟相交的刹那迸發出一團刺目的火星,嗡鳴聲震得周圍的騎卒耳膜發疼。
兩匹戰馬同時被震得後退數步,兩人四目相對,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方圓數丈之內仿佛都因這股碰撞而驟然寂靜了一瞬。
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交手了,上一次京畿道大戰兩人就交鋒多次,龍梟的武藝雖不如景霸,可大戰個百十合絕無問題,若是傾力死拚,能擋多久還是未知數。
“再來!”
“駕!”
韁繩再動,馬蹄翻飛。
兩騎錯身的刹那,景霸的方天畫戟與龍梟的長槍再度絞在一起,撞擊聲轟鳴刺耳。
兩匹戰馬各自踏出數步才穩住身形,景霸回身便是一戟橫掃,龍梟伏身避過,戟風擦著他的紫金盔頂掠過,驚險無比。
“哼!”
龍梟順勢將長槍從肋下反手刺出,直取景霸的後腰,景霸卻像腦後長了眼睛一般,看都不看,畫戟回旋下壓,用戟杆硬生生將那槍尖磕偏了方向,槍尖紮入地麵,帶起一蓬泥土。
“給我死!”
景霸策馬欺近,畫戟虛晃一招壓向龍梟左肩,龍梟橫槍格擋的刹那,景霸卻突然變招,畫戟貼著槍杆滑下,戟尾直戳龍梟馬頸。
“竟然偷襲,齊王好手段。”
龍梟反應極快,譏諷一笑的同時猛帶韁繩,戰馬側身避過,長槍借勢翻轉,槍尾橫掃景霸麵門。
“你也不差!”
景霸仰身避過,鐵盔上的紅纓被槍風帶得猛地一蕩,他趁勢在馬背上一擰腰,畫戟從下往上反撩而出,戟刃劃破了龍梟膝甲下方的小腿,一道血痕瞬間綻開,皮肉翻卷。
“嘶!”
龍梟悶哼一聲,麵色愈發猙獰,非但不退反而催馬前衝,長槍挾著滿腔怒火連環刺出,一槍快過一槍,招招不離景霸的要害。
“砰砰砰!”
“鐺鐺鐺!”
兩人各展手段,在這片血肉橫飛的戰場上殺得難解難分。
景霸的畫戟勢大力沉,每一擊都裹著千鈞之力,大開大合間仿佛要將天地劈開;龍梟的槍法卻走的是刁鑽路線,槍尖從各個意想不到的角度探出,專攻甲胄的接縫與破綻。
戟落如山崩,槍出如電閃。
兩道兵器在空中交錯碰撞,鐺鐺之聲密如驟雨,震得周圍騎兵紛紛勒馬退避,不敢靠近這團翻卷的殺機。
遠處觀戰的項天穹看得心潮澎湃,手裡發癢,下意識地瞄了身旁的老人一眼。
範攸似乎感受到了項天穹的目光,搖搖頭:
“陛下還是省了這份心思吧,您乃萬金之軀,豈可親臨戰場?有老夫在這,陛下今天就出不了手。”
項天穹滿臉無奈,他不想衝陣殺敵,和景霸一決生死嗎?
當然想啊。
可是範攸不允許。
狗急了都會跳牆,更何況他們麵對的是魚死網破的上萬鐵騎,萬一項天穹出了一絲絲的意外,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咱們就安安心心地看著吧。”
範攸呢喃一句:
“看景霸如何命赴黃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