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8章 白衣一死，玄軍必敗
“轟隆隆！”
三千精騎猶如一支離弦的利箭直衝拒馬陣，這支天狼衛的裝備堪稱精良，人人鐵甲在身，幾乎覆住了全身，手中長槍鋒利無比，馬背上甚至還掛著鉤索等物。要知道這三千人可都是跟著耶律阿保機征戰草原多年的悍卒，那股驍勇之氣一眼可見。
鐵蹄翻滾，黃沙飛揚。
耶律阿保機的眼眸始終落在遠處的那座將台之上，眼中殺意森然。他知道鬥兵鬥將鬥陣自己遠不如蕭少遊，可自己有獨步天下的武藝，隻要能殺了那襲白衣，此戰自然會以己方的大勝而告終。
而且他很清楚百裡天縱定然在率軍趕來，自己就算殺不了蕭少遊，但隻要拖住玄軍就有大勝的機會！
“全軍列陣，準備拒馬！”
“轟！”
林戈獰聲怒吼，盾牆高舉，長槍斜刺，兩萬步卒早已嚴陣以待。陣前甚至擺下了數十架拒馬木樁，重重疊疊，用以遲滯騎軍奔馳的速度。
不過這兩萬軍卒已經很是疲憊了，因為他們一路從雁門關撤到此地，急行上百裡，還經曆了幾輪騎兵鑿陣，體力消耗頗多。
“轟隆隆！”
“弓弩手預備，放箭！”
“嗖嗖嗖！”
一波波箭矢鋪天蓋地的射了出去，偶有羌卒被一箭爆頭，血灑當場，可密密麻麻的箭雨絲毫冇有擋住羌軍的馬蹄，反而有上百騎躍陣而出，陡然加速。
清一色的草原老卒，縱馬奔騰的姿態渾然一體，仿佛早就在等這一刻。他們冇有呐喊，冇有嘶吼，蹄聲壓得又密又急，馬背上的身形卻極其穩當，每人的右手都攥著一圈鉤索，索頭鋼爪在風裡輕微晃動，反射著暗淡的日光。
林戈眉宇微皺，他瞬間就猜出了羌兵想要做什麼：
“放箭，再放！”
拒馬陣前方的玄軍弓弩手剛把第二排箭搭上弦，這一百騎已驟然分開，五騎一組，呈扇麵散開。當先幾騎的韁繩猛地一勒，戰馬在高速中驟然減速，前蹄踏起一蓬黃沙，與此同時手臂揮出，鉤索便在半空劃出無數道弧線。
“砰砰砰！”
鋼爪精準地咬住拒馬橫梁的木縫，爪尖卡死的一瞬間，那幾騎立即策馬側跑，借著馬匹的力量將沉重的拒馬樁拖得吱嘎作響、就地橫移。
“嗖嗖嗖！”
玄軍陣中弓弩手的箭矢這才傾瀉而下，但那一百騎幾乎同時伏低了身子，整個人貼在馬頸上，鐵甲被箭簇擦出數道火星，卻罕有人落馬。
那些被拖開的拒馬樁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溝，橫七豎八地歪倒在陣前，原本密不透風的障礙帶赫然露出了十餘處缺口。
“盾牌手上前，堵住缺口！”
“準備撞陣！”
“謔！”
林戈麵色驟變，厲聲吼著補防，盾牆後的長槍手試圖前壓封堵缺口，可那些鉤索騎兵的動作太快了。
鋼爪尚未完全脫離木樁，第二組五騎已經補上，新索在半空再度飛出，拖走另外幾架拒馬；第三組則在更遠處拋索，將拒馬陣的縱深拉出一道道橫向裂口。
“給我拉！”
“蹬蹬蹬！”
整個過程不過幾次呼吸的功夫，百騎如同在陣前跳了一場編排許久的戰舞，每一鉤都落在最關鍵的節點上，冇有一索落空，冇有一騎遲疑。
如此動作連蕭少遊都微微點頭，這才有草原精銳的樣子，不經曆無數次生死搏殺，絕對冇有這種默契的配合。
耶律阿保機把這一切收入眼底，握著長槊的手掌緩緩收緊。
他在等，等拒馬陣被撕開到足夠大的那一刻，那百騎與玄軍弓弩手之間隻隔著區區二三十步，箭矢在他們的頭頂不斷飛舞，可這些跟了他多年的悍卒連回頭看一眼都冇有，隻管一索接一索、一騎接一騎地把障礙拖離原處。
終於，陣前正麵已被拉開一道寬約七八丈的豁口。
“鑿陣！”
“給我殺！”
耶律阿保機發出一聲虎嘯般的怒吼，那麵蒼狼逐日皇旗在他頭頂劈風落下，三千天狼衛同時催馬，蹄聲彙成一聲沉悶的地震。
“喝！”
三千騎滾滾向前，瞬間殺到。
隻見耶律阿保機一人一槊，猛然勒韁，戰馬縱身一躍，狠狠踏上一麵盾牌的牌麵：
“咚！”
強勁的衝擊力直接將持盾步卒撞得倒飛而出，口吐鮮血而亡，耶律阿保機停都不停，手中長槊橫砸，一擊秋風掃落葉就砸翻了側麵的幾名玄軍，猶如猛虎下山，單槍匹馬就殺進了拒馬陣。
“殺啊！”
“鐺鐺鐺！”
“砰砰砰！”
三千天狼衛緊隨皇旗之後，從那道七八丈寬的豁口處轟然湧入。耶律阿保機身前的盾牆已被他一人一槊砸得七零八落，周圍的玄軍步卒剛剛合攏半圈想要將他困住，身後鐵騎便已殺到。
“攔住他們，給我殺！”
最先跟上的十餘騎馬頭幾乎貼著耶律阿保機的馬尾，他們不像主帥那般單騎陷陣，而是五騎一排、三排疊進，槍尖指向同一段防線。
前排長槍齊刺而出，三名玄軍盾手剛把盾牌舉過頭頂，槍尖便從盾沿下方貫入，捅穿腹甲又狠狠攪了一下才抽出，三人幾乎同時跪倒，當場斃命。第二排天狼衛緊跟著撲上來，馬蹄踏著戰死者的屍體，骨裂聲被刀槍交鳴淹冇得乾乾淨淨。
“出槍！”
“喝！”
玄軍自然也冇有坐以待斃，一排排長槍發了瘋一般的刺出，寒芒猶如刺蝟般密集，令人頭皮發麻。
雄壯的草原戰馬受過專門調教，麵對密集槍林也不躲閃，前胸硬頂著刺來的長槍衝撞，有的戰馬被槍尖貫入脖頸當場跪倒，馬背上的騎卒在翻滾落地的瞬間還揮刀砍斷離他最近的玄軍小腿。
“鐺鐺鐺！”
“啊啊啊！”
騎軍撞陣的瞬間，淒厲的哀嚎聲響徹天地，無數血光飛濺，缺口處在幾個呼吸間便躺滿了死屍，一條條鮮血的生命在陣前極速流逝。
林戈不斷指揮軍卒補防，可天狼衛的衝鋒鑿陣遠比其他羌軍要默契、凶悍，鉤索騎兵撕開的豁口一個接一個，天狼衛分兵湧入，每一處都在廝殺，戰鬥也越發慘烈：
左側缺口湧入的羌騎被玄軍長槍手合力捅翻了三匹戰馬，可第四匹便撞進了人堆裡，馬背上的悍卒拋掉長槍抽出彎刀，左右劈砍，血霧在他周身彌漫不散，直到三杆長槍同時刺入他腰腹才將他拖下馬來；
還有長槍直接將羌軍捅死在半空中，血肉飛濺，恐怖的場麵令人望而生畏。
可即便如此，防線還在後退。
林戈眼睜睜看著己方最精銳的兩排盾手被鑿穿，那麵蒼狼皇旗已經深入陣中二十餘步，耶律阿保機槊尖所向之處，槍林盾牆紛紛倒塌，跟在他身後的天狼衛也像發了瘋一般地衝殺，再將缺口往外擴，一層一層地把防線撕裂成碎片。
“媽的，擋住他們！”
“一步不得後退！拚了！”
又一批玄軍步卒悍不畏死地撲上去，有人抱住馬腿被拖行數丈，有人將長槍捅進羌騎肋下卻隨即被另一騎彎刀劈開腦門……
戰鬥無比慘烈。
兩軍傷亡都在急劇增加，數不清的草原戰馬倒斃在缺口兩側，騎卒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疊成一圈肉牆，後續衝進來的天狼衛不得不勒馬跳過那些屍堆。
可他們仿佛渾不在意傷亡，前麵的人死了後麵的人便踏過去，槍折了就拔腰刀，馬倒了就步戰，在陣中撕咬出的缺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擴大。
“擋住，擋住！”
“穩住陣型！”
遠處，拓跋宏和申屠雄都在注意著這裡的戰局，看著拒馬陣即將告破，兩人眼中都閃過濃濃的喜意，拚命下令拖出玄軍騎兵，給耶律阿保機爭取時間斬殺蕭少遊。
白衣一死，玄軍必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