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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6章茫茫水師過陵江

2026-10-22 作者: 風塵落雨

“各營有序登船,保持隊形!”

“不要亂,整理裝備,登船!”

“刀劍,弓弩都給我帶齊了,多用得上!”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夜幕如墨,陵江兩岸一片死寂。

乾軍水師營寨中,火把被壓到最低,隻餘星星點點的微光在黑暗中搖搖欲墜。數以百計的戰船早已在江麵上列陣以待,與夜色融為一體。桅杆如林,帆布低垂,隻有船頭懸掛的軍旗在江風中輕輕晃動。

各營軍卒在將校的低喝聲中魚貫登船,腳步輕而急促,卻仍在寂靜中彙成一片低沉的潮汐。人人甲胄齊整,刀槍在手,箭囊鼓滿,麵色冷峻。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咳嗽,隻有粗重的呼吸和船板被踩踏的沉悶聲響,偶爾傳來一聲戰馬的響鼻也很快被江風吞冇。

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照在江麵上,隨著水波輕輕蕩漾。江風從北麵吹來,帶著水草的腥氣和泥土的濕潤,吹的旌旗獵獵作響,旗角如刀刃般翻卷。

大戰將起!

俞大佑、周元慶等一眾悍將皆在岸邊,此次夜辭修親自出來送行。

這位當朝兵部尚書的目光緩緩掃過江麵上龐大的戰船群落,沉聲道:

“俞將軍,本官可是將大乾水師的家底統統交給你了,此戰隻能贏,不能輸,你可明白?”

“末將明白!”

“若是輸了,該當如何?”

俞大佑恭恭敬敬地一抱拳:

“若是輸了,末將便是我大乾的罪人,自當以死謝罪!”

最後四個字被咬得極重,隨行的水師武將皆心頭一顫,看來這一戰得拚命了啊。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夜大人求戰心切,水師是被逼著出戰的。

但俗話說的話,不怕官隻怕管,人家是主帥,讓你們打就得打!

“很好,要的就是這股士氣!”

夜辭修大手一揮:

“那本官便在岸邊等著眾位將軍,凱旋!”

“諾!”

“揚帆,啟航!”

俞大佑一聲令下,旗艦上的令旗猛地向下一揮。船頭的號角“嗚嗚”地響起,低沉而悠長,在江麵上回蕩,如同巨獸蘇醒後的第一聲長嘯。

這裡離逍遙津還有十幾裡的距離,根本不用擔心號角聲會被對麵聽到。

數以百計的戰船同時升起主帆,帆布鼓滿夜風,如同巨鳥展翅。船底的槳手齊聲低喝,數百支長槳奮力劃動,激起層層白浪。江水被攪得翻滾不休,浪花拍打著船頭,推動著龐大的戰船前行。

戰船緩緩離岸,一艘接一艘,駛入江心。

從岸上望去,黑壓壓的船影鋪滿了江麵,桅杆如林,帆影重重,如同一座移動的黑色城池,朝南岸的方向無聲無息地壓去。

六萬水師,五六百大小戰船傾巢而出,兵分三路,中軍便是俞大佑的親軍水師,左右兩翼乃是其他武將領軍,三路戰船的目標極為一致:

逍遙津!

中軍旗艦之上,俞大佑站在甲板上望著己方浩浩蕩蕩的船陣,莫名感受到一股心潮澎湃,這可是開戰以來最大規模的水師出動。

“將軍。”

周元慶躡手躡腳的出現在了俞大佑身後,那模樣看起來鬼鬼祟祟。

俞大佑眼神中閃過一抹陰霾:

“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將軍放心。”

周元慶在一旁低聲道:

“末將已經在岸上留下了上百號精乾聰明的兄弟,待會兒他們便會一把火燒了輜重營,還有十萬石軍糧已經搬入船內,統統帶走。”

“很好。”

俞大佑遙望遠方,輕笑一聲:

“你說今夜這一戰,會不會載入史冊?”

“嘿嘿,那是自然。”

周元慶譏笑一聲:

“今日之後,乾朝將再無水師,南越大軍可長驅直入,一舉收複失地,甚至反攻乾國境內,而將軍便是那頭號功臣!”

“那就拭目以待吧。”

俞大佑舒緩了一下腰肢:

“月黑風高,殺人夜啊。”

……

大江對岸,逍遙津。

這座南越水師的大本營今夜同樣熱鬨,幾乎半數軍卒冇有入睡,而是各自上船,嚴陣以待,就連阮雲魅的皇船都移動到了水寨中央,等著迎接俞大佑歸降。

此刻夜幕依舊昏暗,隻有水寨牆頭的火把閃爍著微弱的光亮,阮雲魅端著一杯美酒,極為愜意地問了一句:

“準備得如何了?”

“陛下放心。”

阮濤在一旁沉聲道:

“周元慶已經來信,對岸準備就緒,俞大佑的水師將會在今晚準時出營歸降,並且在船艙內裝了十萬石軍糧。

到時候江北岸的人會先動手,燒了乾軍的輜重營,而後俞大佑率軍急速前進,直接進入逍遙津水寨與我們彙合。就在兩個時辰前對岸傳來消息,敵軍水師已經按照計劃傾巢而出。

末將已命半數軍卒登船戒備,營牆上弓弩密布,以備不測。”

“很好。”

阮雲魅將杯中美酒幽幽地灌進嘴裡:

“那朕就等著看一出好戲了。”

……

江水滔滔,無數戰船在夜幕中悄悄地前行,晚風中透露著一股詭異。

船上的乾軍士卒都嗅到了一股大戰來臨的氣氛,每個人都握緊了刀槍軍械,弓弩上弦,呼吸莫名地急促起來。

“轟!”

忽然有一聲驚天巨響從陵江北岸傳來,無數乾軍茫然地扭頭回望,隨即眼神中便滿是駭然。

隻見江北有大火衝天而起,而後爆炸聲一聲接著一聲,驚天動地,熊熊大火猶如一條火龍直衝天際,在夜空中翻滾不絕,照亮了半邊天。

“咋回事,怎麼突然起火了?”

“那,那是輜重營的方向!”

一名校尉眼尖,失聲驚呼,聲音都在發顫。

“輜重營?那糧草不就全都被燒了!”

另一名軍卒麵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輜重營燒了,咱們的糧草怎麼辦?以後咱們吃什麼啊?”

一艘艘戰船上的士卒議論紛紛,恐慌如瘟疫般在船陣中蔓延開來,許多人茫然無措地望著那片衝天的火光,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輜重營好端端的怎麼會起火呢?”

有人嘟囔著:“按理說應該有重兵把守才對啊。”

“這還用說嗎,自然是南越的細作偷襲!”

“什麼,有細作混進來了!”

“完蛋了完蛋了,咱們怎麼辦,是不是該掉頭回去啊?”

軍中的慌亂越發濃厚,相反,周元慶的臉上卻露出一抹陰謀得逞的笑容,低聲道:

“嘿嘿,將軍,岸邊的兄弟成功得手,咱們也該加快速度了。”

“嗯。”

俞大佑淡淡地應了一聲:

“傳令全軍,加速向逍遙津進發!”

“諾!”

周元慶扯著嗓子吼道:

“全速前進!”

望著無數戰船忽然加速,周元慶興奮地搓著手:

“將軍,您說到時候南越皇帝會賞給我們何等官職爵位?”

他的臉上寫滿了貪婪,既然做了那叛徒,自然要拿到心滿意足的回報才行。周元慶仿佛已經能看到金銀珠寶堆滿府邸、美姬左擁右抱的場麵了。

“賞我們?他能不能活過今晚都不一定。”

俞大佑的一句話讓亢奮中的周元慶陡然僵住,茫然無比地看著他:

“將,將軍何意……”

“蹭!”

話音未落,兩柄冰涼的劍鋒已經一左一右搭在了周元慶的咽喉處,嚇得他一動都不敢動。

俞大佑冷冷地看著他:

“我說,今晚就是阮雲魅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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