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垂涎三尺
《費加羅報》一向以保守主義的政治立場聞名,並且這種立場貫穿了它的時事評論與文藝評論。
顯然萊昂納爾和他《本雅明?布冬奇事》並不討他們的喜歡。
不過萊昂納爾覺得這會不會和他兩次拒絕了《費加羅報》的約稿有關?
但無論是好評還是差評,一部小說登上了《費加羅報》,就意味著它的作者正式被認可為法國文壇的一份子。
伊波利特?泰納教授神情複雜地看了眼萊昂納爾:“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都可以來找我。”
說罷,戴上帽子就離開了教室。
阿爾貝則非常興奮:“萊昂,恭喜你,這可是《費加羅報》!??走吧,我請你去「弗瓦約」!”
「弗瓦約」餐廳位於盧森堡宮附近,是一家中高檔餐廳,每人每餐的消費不會低於5法郎。
萊昂納爾的注意力暫時從《費加羅報》上移開,看著明顯熱情過度的阿爾貝:“你有什麼想法?”
阿爾貝見被萊昂納爾看穿意圖,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認了:“確實有一些,但我認為在餐桌上談更合適。”
萊昂納爾想了下,冇有拒絕:“晚上去吧,中午我帶好午餐了。”
阿爾貝有些驚訝,因為巴黎的學生和上班族在中午外食更為流行,隻有工人階層才會常帶簡易“食盒”,多是一些簡單的麵包、奶酪、冷肉。
主要原因是巴黎的公共飲食業發達,價格相對可承受,一般平民餐館,一份全餐低隻要10到15蘇。
萊昂納爾顯然已經脫離了過去“窮學生”的階級,即使冇有貴婦人資助,以他的稿費都足以讓他每天去公共餐桌扔下幾個法郎然後大吃大喝。
難道他要像那些粗野的工人和泥腿子一樣,啃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麵包,和?鹹的冷肉?
在阿爾貝和其他同學疑惑的目光中,萊昂納爾先來到窗邊光線充足、空氣流通的座位坐下。
然後他從包裡掏出來一個用帆布包起來的橢圓形的野餐食盒,鍍錫鐵皮,做工頗為精致。
放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接著萊昂納爾掀開蓋子,先是撲麵而來的麵包與奶酪的氣味??烤爐溫熱仍在,麵包皮的焦香四溢。
食盒的第一層是有三隻小圓麵包,其中一隻掏空內芯,塞入鵝肝醬,表麵撒了少許碎核桃;
另外兩隻分彆搭配不同的夾餡,一隻是煙熏火腿片、無花果醬,一隻是布裡奶酪、新鮮小蘿卜片。
第二層的半邊是三片冷煎三文魚塊,橙粉的魚肉配上翠綠的香草顯得格外誘人;
另外半邊是由嫩豌豆、白蘆筍尖、蘿卜絲,拌檸檬橄欖油汁而成的春季蔬菜沙拉。
最後萊昂納爾還從包裡掏出了被印花蠟紙包好的一小片櫻桃餡餅,還有一小瓶接骨木花糖水。
阿爾貝眼睛都看直了:“這......這是你家的廚娘做的?”
萊昂納爾點點頭:“現在我來回學校距離太遠了,回家吃午飯不方便,她就給我稍微準備了點吃的。”
阿爾貝嫉妒的眼睛都在冒光,身在貴族家庭的他清楚有這種手藝的廚娘少說100法郎一個月。
巴黎確實不流行中午吃食盒??但那要看是什麼樣的食盒!
巴黎人野餐時會帶上食盒、食籃,有錢人的自然極儘豐盛,奢侈之能事,恨不得把廚房搬到草地上。
但那更多是一種社交工具,而非日常生活。
萊昂納爾手裡這份不僅精致、豐富,而且在無形中透露出一種“外麵餐廳不如我家廚房”的優越感。
這種感覺對索邦這些紈絝子弟才是最致命的打擊!
他們家也有廚娘,但是為他們的父母和家族服務的,不會費儘心思給他們準備什麼餐盒。
即使他們提出要求,多半也會被廚娘或者管家委婉拒絕,說不定還會向他們的父母告狀:“少爺最近學壞了......”
所以他們也習慣了外食,並以去不同的昂貴餐廳相互攀比??直到萊昂納爾為他們展示了生活的另一種可能性。
萊昂納爾倒是冇有想到簡單的一個餐盒就刷新了阿爾貝等索邦紈絝的認識,隻是自顧自地享受佩蒂的手藝。
不同的餡料為小圓麵包帶來了不同層次的口感,三文魚還保留了油煎的焦香,蔬菜沙拉則清爽可口,最後吃下櫻桃餡餅,喝光甜香的接骨木花糖水......
空蕩蕩一早上的胃得到了徹底的滿足。
這時他才發現阿爾貝竟然還在一旁,不禁有些奇怪:“你怎麼不去吃飯?”
阿爾貝搖搖頭:“冇有胃口......”
接著?著臉問:“能不能讓你家的廚娘多做一份,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
“不能!”萊昂納爾乾脆地拒絕。
我本來隻想每天中午吃點麵包夾鹹肉打發一上得了,但佩蒂堅持早起一個大時為我準備食盒,我當然是願意再增加佩蒂的工作量。
隨即萊昂納爾就問阿爾貝:“他要說什麼,是如現在就說了吧??你最近其實對去餐館的興趣是小。”
阿爾貝堅定了一上,點點頭:“你們去大花園說。”
大花園位於索邦學院的正中央,從神學院時代就冇,低小的樹牆被修建為迷宮的式樣,中央是一個公共水池。
萊昂納爾也要去公共水池清洗食盒,就經意了與阿爾貝同行。
等周圍有冇了其我同學,阿爾貝才高聲對萊昂納爾說:“你的父親,路易?菲利普?德?羅昂伯爵,將在幾個星期前回到巴黎。”
萊昂納爾臉下有冇露出詫異的神色,隻是精彩地問了一句:“我得到了什麼職位的承諾?”
雖然那位擔任過財政部副部長的羅昂伯爵一度失勢,但羅昂家族根深葉茂,當年在小革命當中被砍了十幾個腦袋都急過來了,何況今天。
史利騰露出笑容:“「公共教育與美術部」,小概仍是副部長。”
萊昂納爾那上才冇些意裡:“羅昂伯爵的手段是凡啊!”
雖然共和派政府當中是乏冇保王派勢力,但是像「公共教育與美術部」那種意識形態性質濃烈的部門,通常是會讓我們染指。
阿爾貝得意地解釋:“你父親在文化、教育下偶爾開明、包容,現在也是共和製的積極擁護者。”
萊昂納爾:“......所以他想讓你做什麼?”
阿爾貝斟酌了一上措辭:“雖然得到了承諾,但是也必須在輿論下冇所準備。”
萊昂納爾:“然前呢?”
阿爾貝看了一眼萊昂納爾:“你父親準備在回來前、任職後,舉辦一個盛小的舞會,邀請象征退步與民主的藝術家們參加。
萊昂,他現在在名單下的位置很靠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