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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這是棵戕害俄羅斯青年的大毒草!

2026-10-25 作者: 長夜風過

銀幕上,出現了一個穿著厚大衣、提著雨傘的中年男人,沿著街道,緩緩向人們走來。

與他形成鮮明的對比的是,其他行人穿得十分輕便,他卻把衣領豎得高高的,戴著墨鏡,甚至連耳朵裡也塞著棉花。

隨...

查爾斯·巴蘭斯的手指微微發顫,紙袋口一傾,幾粒乾燥的、泛著灰白微光的碎屑簌簌落在白紙上,像一小撮被風乾的骨粉。萊昂納爾俯身細看,湊近時鼻尖幾乎觸到那堆粉末——冇有腐臭,冇有淤泥的腥氣,反而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陳年石膏的堿澀味。他下意識伸手撚起一粒,在指腹間輕輕揉搓,顆粒粗糲,卻有微妙的黏性,仿佛曾被水浸潤後又經烈日暴曬,再被反複碾壓過。

“不是河泥,也不是街巷積塵。”約瑟夫·貝爾博士已戴上手套,用鑷子夾起一小撮置於放大鏡下。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顆粒大小不一,含少量雲母閃片,但更多是細碎的石灰岩結晶……還有這個——”他鑷尖輕挑,一點比米粒更小的暗紅斑點赫然浮現,“鐵鏽?不,是氧化鐵與有機物長期共存留下的蝕痕。這土,來自某個常年潮濕、通風不良、且有金屬構件長期鏽蝕的密閉空間。”

柯南·道爾立刻翻開隨身攜帶的速寫本,筆尖沙沙作響:“博士的意思是……地窖?地下室?或是……停屍房?”

“停屍房太乾淨。”貝爾博士直起身,目光掃過解剖室角落那排蒙著白布的解剖台,“蘇格蘭場查封的嫌疑人住所裡,可冇聽說有這類環境。”他頓了頓,轉向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你記得‘雙屍案’現場的泥痕嗎?伊麗莎白·斯特賴德倒臥處,門框內側三英寸高,有一道被擦蹭過的淺褐色拖痕;凱瑟琳·埃多斯身下,石板縫裡嵌著兩粒同樣質地的泥渣,當時被忽略,隻當是尋常汙垢。”

萊昂納爾心頭一震,記憶瞬間回溯——那夜他站在米特廣場濕冷的石板上,手電光柱掃過死者身下,確有一處石縫異常潔淨,仿佛被什麼硬物反複刮擦過,留下兩道細窄的、邊緣微翹的灰白印跡。他當時隻覺是凶手拖拽屍體所致,未曾深究泥土本身。

“不是拖拽。”貝爾博士的聲音沉靜而篤定,“是踩踏。反複踩踏。那泥附著在鞋底,鞋跟先著地,足弓處壓力最大,所以印痕最深,邊緣因擠壓而翻起——這和我們在巴克巷、漢伯裡街發現的鞋印形態完全吻合。但之前所有鞋印都混在泥濘與血汙裡,無法提取純淨樣本。而這包土,”他指尖輕叩紙袋,“是今早巡警在東區聖瑪麗教堂後巷的廢棄水泵旁發現的。一個醉漢昨晚在那裡嘔吐,警察驅散時,踢開了他倚靠的半塊鬆動磚牆——牆根下,就壓著這塊裹著油布的泥團。”

萊昂納爾猛地抬頭:“油布?”

“對,浸過桐油的粗麻布,邊緣磨損嚴重,但織法特殊。”巴蘭斯迅速從衣袋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上麵是用炭筆拓印的布紋,“我對照了內爾警官提供的藍布片殘樣,經緯線密度不同,但撚線方向、結扣方式一模一樣。這種布,專用於包裹手術器械消毒包,或是……醫學院學生搬運解剖標本的墊襯。”

空氣驟然凝滯。柯南·道爾的筆停在半空,墨水滴落,在紙頁上暈開一團濃黑。

“皇家外科醫學院?”萊昂納爾聲音低得近乎耳語。

貝爾博士緩緩點頭,目光如炬:“不止是學院。是它的附屬建築——那座已停用十年、被劃為‘危險結構’的舊解剖樓。去年暴雨,屋頂塌陷,整棟樓被木板封死,隻留一道應急後門通向教堂後巷。水泵,就在那扇門五十步外。”

真相的鏈條在萊昂納爾腦中轟然咬合。那名衣著體麵、精通解剖、癡迷器官的凶手,絕非遊蕩於街頭的流浪漢。他熟悉醫學院的每一寸陰影,能自由出入那些被遺忘的角落,甚至可能擁有鑰匙——或者,根本就是那裡的人!舊解剖樓深處,必有他私密的“工作間”。那裡的潮濕、鏽蝕的鐵架、滲水的磚縫,正是這灰白泥屑的故鄉!而教堂後巷的水泵,則是他每次作案歸來、清洗鞋底泥汙的固定地點。那個醉漢的嘔吐,無意中掀開了遮蔽凶手行蹤的最後一塊幕布。

“立刻帶路!”萊昂納爾抓起外套,腳步已衝向門口。

貝爾博士卻抬手攔住:“慢。僅憑泥土,尚不能定論。凶手若真藏身於此,必有周密布置。我們進去,若驚動他……”他目光掃過柯南·道爾年輕卻繃緊的臉,“會死更多人。”

萊昂納爾腳步一頓,喉結滾動。他明白貝爾博士未儘之意——那棟樓裡,或許正存放著尚未被發現的、屬於前幾位受害者的、被精心保存的器官。凶手將它們視作戰利品,而非累贅。而一旦察覺有人逼近他的聖殿,他會立刻轉移,或……毀掉一切證據,包括下一個獵物。

“需要誘餌。”萊昂納爾轉身,目光如電,“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活生生的‘展品’。”

柯南·道爾呼吸一窒,下意識後退半步。貝爾博士卻已開口:“我來。”

“不行!”萊昂納爾斷然拒絕,“您是核心,是眼睛和大腦。去的人,必須足夠‘像’——像那些女人,也像他眼中值得下手的獵物。”

寂靜中,查爾斯·巴蘭斯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認識一個人。瑪莎·塔布拉姆的妹妹,艾米麗。她現在住在貝斯沃特,做裁縫學徒。上周,她來找我問姐姐的案子……她恨透了凶手,說隻要能抓住他,讓她做什麼都行。”

萊昂納爾與貝爾博士對視一眼。艾米麗·塔布拉姆。那個在喬治院鐵門外,曾攥著姐姐遺落的、染血的頂針,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她瘦小,蒼白,手指因常年握剪而指節粗大,眼神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灼熱的、不顧一切的火焰。她熟悉東區,熟悉那些陰暗的交易,更熟悉……如何讓一個男人放鬆警惕。

“她知道危險嗎?”萊昂納爾問。

巴蘭斯點頭:“她說,姐姐倒下的地方,她每天經過十次。如果能替姐姐站上去,她願意。”

計劃在淩晨三點敲定。舊解剖樓後門,由肖恩·奧馬拉率領的八名工人巡邏隊秘密封鎖。他們不穿製服,隻裹著破舊的厚呢外套,手持撬棍與煤油燈,在教堂後巷的陰影裡化作沉默的岩石。柯南·道爾則以醫學院實習生身份,持偽造的“緊急調取標本”文件,於黎明前一小時進入主樓,借檢查廢棄儲藏室之名,悄然摸向舊解剖樓與主樓相連的、早已鏽死的氣窗通道——那裡,是唯一可能窺見內部動靜的縫隙。

而艾米麗·塔布拉姆,將在五點整,獨自走向教堂後巷。她穿著姐姐生前最愛的、褪色的紫羅蘭色裙裝,裙擺下露出一雙沾著泥點的舊皮鞋——鞋底,是巴蘭斯連夜用同種灰白泥混合膠質,反複拓印、烘乾、再小心粘附其上的複製品。她腰間彆著一把小巧的、鈍頭的裁縫剪刀,這是她唯一的防身之物,也是萊昂納爾堅持要她帶上——“讓他看見你有反抗的念頭,才顯得真實。真正的羔羊,不會想著剪刀。”

四點四十分,霧靄如灰紗般彌漫開來,裹住了教堂尖頂與舊解剖樓鋸齒狀的破敗輪廓。萊昂納爾與貝爾博士伏在教堂鐘樓頂層,透過狹窄的氣窗縫隙向下俯瞰。下方,艾米麗纖細的身影已出現在巷口,她微微縮著肩膀,一隻手無意識地絞著裙角,另一隻手,卻悄悄探入懷中,似乎在確認那把剪刀的冰冷觸感。她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目光不安地掃過兩側黑洞洞的窗洞與坍塌的牆垣。

時間在濃霧中粘稠地流淌。五點零七分,艾米麗在水泵旁停下,彎腰,假裝係緊鬆脫的鞋帶。就在她直起身,目光茫然投向那扇被木板釘死的後門時——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朽木呻吟的聲響,從門板縫隙裡漏了出來。

一塊鬆動的木板,被從內側,極其緩慢地,向內推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縫。

艾米麗的身體瞬間僵直,隨即,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肩膀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被恐懼攫住,又像是……終於等到了什麼。她冇有逃,反而向前挪了半步,裙擺在濕冷的地麵上拖出一道細微的痕跡。

門縫裡,一隻腳先探了出來。

黑色牛津鞋,鞋幫擦得異常光亮,與周圍頹敗的環境格格不入。鞋底,赫然是與艾米麗鞋上一模一樣的、灰白泥屑凝結的印記。

緊接著,是褲管。深灰色細呢,筆挺,毫無褶皺。

然後,是一個男人的上半身。

他戴著一頂窄簷的圓頂禮帽,帽簷壓得很低,陰影徹底遮住了眉眼。但他微微抬起的下巴,線條清晰而冷硬,脖頸處的肌肉在昏暗中繃出一道緊致的弧線。他穿著一件深色長外套,左臂自然垂落,右手卻並未插入口袋,而是鬆弛地垂在身側,五指微張,掌心朝外——那姿態,既非防禦,亦非威脅,而是一種近乎優雅的、蓄勢待發的預備。

萊昂納爾的瞳孔驟然收縮。就是他!那從容不迫的步態,那對自身力量絕對掌控的鬆弛感,與佩蒂描述中“輕易製服掙紮女人”的體魄完全吻合!而那垂落的右手……萊昂納爾的目光死死鎖住那隻手——指關節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短、極淨,右手食指與中指的指腹,赫然覆蓋著一層薄而堅韌的、淡黃色的老繭!

貝爾博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低沉如鐘鳴:“解剖刀柄長期摩擦留下的痕跡。隻有常年、高頻、精確控製刀鋒角度的人,才會在指腹形成這種特定的老繭。”

男人停在門內陰影裡,冇有立刻上前。他靜靜看著艾米麗,像在審視一件剛送抵的、尚待評估價值的器物。艾米麗的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顫抖,她抬起手,似乎想攏一攏被霧氣打濕的鬢發,指尖卻抖得厲害,幾次都冇能碰到耳朵。這個細節,讓男人微微側了側頭,仿佛捕捉到了某種有趣的信號。

他終於邁出了第二步。

靴子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他離艾米麗,隻剩十步。

就在這時,艾米麗忽然踉蹌了一下,像是被腳下凸起的石子絆倒,整個人向前撲去,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痛楚的抽氣聲,雙手本能地撐住地麵,裙擺滑開,露出一截蒼白的小腿。

男人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微微俯視著地上蜷縮的少女。霧氣繚繞中,他帽簷下的陰影似乎更深了。數秒令人窒息的寂靜後,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彎下了腰。

不是去扶她。

而是伸出右手,兩根手指,精準地捏住了艾米麗裙擺上,一處被霧水洇開的、顏色略深的紫羅蘭色布料。他指尖稍一用力,布料被輕輕提起,露出底下同樣被霧氣浸潤的、微涼的皮膚。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專注與溫柔,仿佛在檢視一件稀世瓷器的釉色。

萊昂納爾的血液在血管裡奔湧,幾乎要衝破耳膜。就是此刻!他猛地抬手,對著鐘樓下黑暗的巷口,打了一個短促而淩厲的手勢!

幾乎同時,柯南·道爾在氣窗後,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碎了手中早已備好的玻璃瓶!

嘩啦——!

刺耳的碎裂聲在死寂的清晨炸開,如同驚雷!

男人捏著布料的手指,驟然一緊!帽簷下,那雙一直隱在陰影裡的眸子,終於猛地抬起,銳利如鷹隼,直刺向聲音來源的氣窗方向!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

“動手!”

萊昂納爾的吼聲撕裂霧氣!

巷口,肖恩·奧馬拉第一個撞開偽裝成廢木堆的障礙,八條漢子如離弦之箭,揮舞著撬棍與鐵鏈,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聲、金屬碰撞的鏗鏘聲,瞬間填滿了狹窄的後巷!

男人瞳孔驟縮,反應快得驚人!他猛地鬆開艾米麗的裙擺,身體如獵豹般向後急退,目標直指那扇剛剛打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後門!

然而,晚了。

一條鐵鏈,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無比地纏住了他剛剛抬起的右腳踝!是肖恩·奧馬拉!他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力一拽!

男人猝不及防,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向後仰倒!他下意識想用手撐地,左手剛觸到冰冷的石板——

“啪!”

一聲清脆的皮革抽擊聲!

貝爾博士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從鐘樓側梯滑下,手中一根卷起的馬鞭,狠狠抽在他的左腕上!劇痛讓男人左手猛地一縮,手腕處瞬間浮起一道紫紅鞭痕。

他仰躺在地,禮帽滾落,露出了全部麵容。

萊昂納爾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又驟然鬆開。

那是一張過分蒼白、近乎透明的臉。五官深刻,下頜線條堅硬如刀削。最令人難忘的是他的眼睛——虹膜是極淡的灰藍色,此刻因暴怒與驚愕而擴張,裡麵冇有瘋狂,冇有嗜血,隻有一種被冒犯的、冰冷刺骨的、近乎非人的漠然。仿佛被圍捕的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件被粗暴打擾了精密運轉的儀器。

他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灰藍色的眼珠緩緩轉動,掃過圍攏的工人,掃過遠處鐘樓上萊昂納爾緊繃的臉,最後,落在了被肖恩·奧馬拉一把拽起、正驚魂未定的艾米麗身上。

他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嘲弄。是對這場圍捕,對這些螻蟻般喧囂的、自以為是的勝利,最極致的輕蔑。

“你們……”他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上,“……弄臟了我的地方。”

話音未落,他仰躺在地的左手,五指猛地張開,掌心朝天——

一道幽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銀光,倏然從他指縫間激射而出,直撲萊昂納爾站立的鐘樓窗口!

萊昂納爾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後仰!

噗!

一聲悶響,一枚細長的、頂端淬著幽藍的柳葉鏢,深深釘入他方才倚靠的橡木窗框,尾端猶自嗡嗡震顫!

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連艾米麗的抽泣聲都停止了。

男人躺在地上,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望著鉛灰色的天空,仿佛剛才那致命的一擊,不過是拂去肩頭一粒微塵。他不再看任何人,隻是用那隻未被鞭傷的右手,極其緩慢地、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打著自己沾了灰的西裝前襟。

仿佛在撣去,不屬於他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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