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蘇格蘭場:我們抓到“開膛手傑克”了!
一八八八年十月七日,唐納德·斯旺森送到查爾斯·沃倫麵前的報告,終於有了一個具體的名字:亞倫·科斯明斯基。
二十多歲,波蘭裔猶太人,曾經做過理發師,住在東區,近來已經很少工作。
按照查爾斯·沃倫的命令,警探們拿著萊昂納爾發布的“犯罪側寫”,查了寄宿屋、作坊和廉價酒館。
衣著體麵的那一個始終冇有消息,但窮困、夜遊、精神失常的那類人,倒是很快查出了一串名字。
“亞倫·科斯明斯基”在其中尤其顯眼!
鄰居經常看見他獨自站在巷子裡,低聲嘀咕,像在和一個看不見的人說話;家裡人送來的食物,他有時也不肯吃,說有人想害他,還有人要把他吃掉;很怕陌生人,卻偏偏喜歡晚上出門。
巡警見過他在白教堂的街巷裡遊蕩,幾個賣皮肉的女人也認得他,說他曾經找過自己“做生意”。
其中一名證人還見過他在前些日子和“雙屍案”的死者之一凱瑟琳·埃多斯說過話。
住在白教堂,會用刀(雖然是理發的剃須刀),有精神病,經常夜裡出門,與妓女接觸過,甚至認識死者!
查爾斯·沃倫把報告讀了一遍,覺得那些讓自己丟臉的報紙,終於可以閉嘴了,果斷下達了命令:“馬上把他帶回來!”
當天中午,警察進了亞倫·科斯明斯基的住處。
亞倫·科斯明斯基立刻退到屋角,嘴裡反複大叫著“姐姐”“姐姐”,還哀求警察不要抓他。
但蘇格蘭場的警察可不會管這些,直接用警棍狠狠敲了幾下他的腦袋,然後把他像死狗一樣拖出了房間。
門外很快擠滿了鄰居。
有人問發生了什麼,押著他的警察隻說了一句:“我們在抓“開膛手傑克'!”
人群頓時炸開了,消息很快從門口傳到街口,再傳到等著警察消息的記者那裡。
亞倫·科斯明斯基人還冇被帶進警署,名字已經飛進了報社。
警長塞繆爾·霍爾特坐在亞倫·科斯明斯基麵前,盯著他的眼睛:“那些女人是你殺的?”
亞倫·科斯明斯基縮著肩膀,盯著鐵門,冇有回答問題,反而一直問自己的姐姐在哪裡。
塞繆爾·霍爾特抓住他的頭發,把他的臉抬起來,又把死者的姓名一個接一個念給他聽,最後問:“你為什麼要殺她們?”
亞倫·科斯明斯基開始發抖,越聽越怕,忽然大叫起來,說這些人要把他吃掉。
旁邊的警察笑出了聲:“你把人家的肚子都剖開了,現在倒怕彆人吃你?”
亞倫·科斯明斯基連連搖頭,但一個巴掌隨即在他的臉上,把他的嘴角都打破了。
他伸手想擦,又被抓住手腕按在椅背後麵。
審問持續到下午,蘇格蘭場想要的供詞仍然冇有拿到,亞倫·科斯明斯基一會兒哭,一會兒低聲念叨,問什麼都繞回那幾個要害他,吃他的人。
警長塞繆爾·霍爾特把這歸結為他在裝瘋。
查爾斯·沃倫聽到消息以後,並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反正他已經在準備對記者講話了。
唐納德·斯旺森又看了一遍報告,提醒他:“這個人很瘦弱,和索雷爾描述的兩個人都不能完全吻合。尤其是那個衣著體麵、切取器官的人。”
“索雷爾又不是魔法師,怎麼可能說的全對?”查爾斯·沃倫不屑地撇了撇嘴,“符合的有這麼多,還不夠嗎?”
唐納德·斯旺森又提到以後再發生凶案的可能,但查爾斯·沃倫已經不耐煩地站了起來。
“以後還有,那就是模仿者!現在報紙寫得那麼詳細,有人模仿有什麼奇怪?也可能根本就是另一起案子。倫敦每年死那麼多人,難道都要算在一個人頭上?”
說完,他整理好衣領,走出了辦公室,開始對記者宣布蘇格蘭場的偉大勝利——
“我們已經非常接近抓住凶手了,最大的嫌疑人正在接受審問,隻等他親口承認。”
查爾斯·沃倫還特意強調,警方目前掌握的情況,足以用一個人解釋這些命案;至於兩名凶手,不過是作家的想象!
等晚報已經開始稱讚警方的時候,亞倫·科斯明斯基又挨了一頓毒打。
他被拖到地上,手被一隻靴子踩住,警察狠狠踢了一下他的腹部,他哀嚎著吐出酸水和膽汁,臉貼著臟地板,鼻血流了一地。
“認了,就能睡覺,我們也不會再打你了。”塞繆爾·霍爾特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亞倫·科斯明斯基終於點了頭。
《抓到凶手了!》十月八日的報紙,幾乎把這句話印在了最醒目的地方。
有了供詞,蘇格蘭場終於揚眉吐氣,將關於嫌疑人的信息一股腦兒地都倒給記者。
亞倫·科斯明斯基的出生、族裔、職業、怪癖,連他不肯洗澡、不願意吃家人做的飯,都成了令讀者毛骨悚然的細節。
更何況他是個波蘭來的猶太人!許多倫敦人本就厭惡這些東歐移民,這些更是合了他們的心意。
幾天前還在譴責蘇格蘭場的報紙,此刻忙著讚揚警方的耐心與經驗;《泰晤士報》甚至重新提起“專業調查”,暗諷寫小說的人險些把倫敦引向荒唐的方向。
白教堂也有人鬆了口氣,但肖恩·奧馬拉卻說:“隻要邦德先生還冇說結束,巡邏照舊!”
萊昂納爾看到報道時,心裡先動了一下——波蘭人,猶太裔,理發師——這和他記憶中的那則新聞對上了。
難道蘇格蘭場真找對人了?他把報紙又讀了一遍,叫上約瑟夫·貝爾博士,趕往亞倫·科斯明斯基的住處。
這裡門口還守著幾個記者,窗戶的玻璃也被砸碎了,亞倫·科斯明斯基的姐姐貝齊隻開了一條門縫,露出又紅又腫的眼睛。
直到她聽見是“邦德先生”,才把門完全打開。
貝齊拿出弟弟的舊衣服,說起他病情加重以後,連理發都做不下去了:“他怕客人靠近。有人叫他,他的手就發抖,後來連剃刀也不敢拿了。”
萊昂納爾把衣服展開,發現無論襯衫還是外套都很窄小,說明他的體格很瘦小,與佩蒂見到的那個男人相差很大。
貝齊又拿出一件近來改小的舊襯衫,說去年這件衣服還穿得合身,如今不改弟弟穿上去就空蕩蕩的。
前些日子,家裡買了一袋煤,他想幫著搬上樓,提起來冇走多遠就放下了,最後還是她自己搬的。
萊昂納爾聽著,腦子裡重新出現了那幾具屍體上的傷口——這個凶手既要瞬間製服一個成年女人,還要迅速致命,再繼續用刀切下器官,隨後穿過街巷逃……………
無論哪一項,都需要強壯的身體和良好的體力,所以貝齊說得越多,萊昂納爾就越覺得警方抓錯了。
這個男人弱不禁風,遇見陌生人就驚懼發抖,連生活都幾乎不能自理,根本不可能是那個“開膛手傑克”!
“警察都問了些什麼?”萊昂納爾問。
貝齊說,他們反複問弟弟是否夜間出門,有冇有刀,是不是瘋了;她說弟弟連一袋煤都抬不起來,他們就說她是在袒護凶手。
說到後來,她終於哭了出來:“警察一進門,他就怕得往床下躲,這樣的人,真能做出報紙上那些事嗎?”
等萊昂納爾和約瑟夫·貝爾、柯南·道爾等人走出門的時候,一個記者追上來,問他是否承認自己的判斷失誤了。
“蘇格蘭場抓錯了人。”萊昂納爾斬釘截鐵地說。
這句話讓記者愣住了。
“他的體力、他的性格,和現場留下的痕跡完全不符合。至於他承認是凶手的供詞是怎麼來的,你們最好去蘇格蘭場問一問。”
第二天,一群女人找上了報社。
領頭的瑪麗·安·康納利把報紙往記者桌上一拍:“警察抓走的這個人,我們認識。他是‘臟手小子’!”
她身後的女人紛紛點頭,甚至聽見記者叫他“開膛手傑克”,還有人直接笑了出來。
“他確實會在晚上出來,也會給我們錢。可他跟我們根本做不成那事,最後總是自己用手解決,還常常把我們的衣服弄臟。”
另一個女人接著抱怨,錢冇有幾個,裙子還得洗,所以大家給他起了這麼一個“臟手小子”的外號。
這幾個女人說起話來毫不忌諱,把那位被報紙描述成凶殘惡魔的理發師,說成了一個又臟、又膽小,時常讓她們惱火的怪人。
有人因為弄臟的衣服多要他幾個便士,他就會害怕得發抖;有人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推出門,他也隻會縮著頭求饒。
一個女人說自己知道受害者凱瑟琳和亞倫·科斯明斯基之間的那次見麵:“那天凱特嫌他給錢少,讓他滾。他站在那裡半天冇動,凱特一抬手,他就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跑了。”
旁邊的記者連忙追問日期,她說那時凱特還活著,隔了些日子才死,不是遇害當晚。
這些女人平時做的是報紙上最喜歡嘲笑、指責的“工作”;如今,她們卻讓蘇格蘭場的勝利變得不再那麼無可動搖。
好幾份報紙刊登了她們的證詞,“臟手小子”這個外號,很快傳遍了東區,連相信警方的人,也很難再把這個男人,與剖腹取臟的凶手聯係起來。
住在同一條街的人讀到以後,陸續承認自己了解“臟手小子”,他根本不可能是“開膛手傑克”。
蘇格蘭場愈發惱火,宣稱這些女人的證詞毫無意義,嫌疑犯本人的口供才是最重要的證據!
但幾名年輕警察則通過彎鎬酒吧的秘密渠道,把亞倫·科斯明斯基確實挨了打、簽字以前一直在哭的事告訴給了記者。
白教堂剛剛鬆下來的那口氣,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種輿論紛擾的時刻,中央新聞社收到了一封新的來信,托馬斯·布林打開信封,讀了開頭,臉色就變了。
【你們真是一群蠢貨!抓住一個可憐的小矮子,就想把我的功勞送給他?那些女人是誰殺的,你們居然忘得這麼快!
我做的事情,那個廢物做得出來嗎?讓他坐在那裡享受你們的讚美吧!我會用自己的辦法,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
等你們看見下一具屍體,就會知道誰才有資格享有那些榮耀!開膛手傑克】
托馬斯·布林把信交給同事,讓他快拿著抄件趕往蘇格蘭場,然後再把更多抄件發給其他報社。
當天晚上的倫敦,又“變天”了!那個名字重新出現在各大報紙的頭版,旁邊印著下一次殺戮的預告!
讀者剛以為凶手是那個被關進牢房裡的瘋子,如今卻又看見一個神秘的男人站在暗處,因為自己的“戰果”被奪走而憤怒!
白教堂的女人又不敢單獨出門了,酒館裡擠滿了等人結伴回去的居民,肖恩·奧馬再次給巡邏隊增加了人手。
蘇格蘭場的門口則擠滿了記者,追問亞倫·科斯明斯基究竟是怎樣認罪的。
萊昂納爾的心情也很沉重,那個從開腹發展到取器官的連環殺手,本就越來越難以滿足。
如果信真的是他寫的,那蘇格蘭場把他的名聲安到另一個頭上的行為,確實有可能會刺激他立即尋找新的獵物!
藍色布片的來曆仍然冇有查到,幾個裁縫倒是願意提供自己的訂單,但這種深藍外套在倫敦實在太常見,希望有些渺茫。
泥樣的對照還在北棧倉庫繼續,但過去的記錄已經被翻了幾遍,仍然找不到可以對上的樣本。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查爾斯·巴蘭斯快步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小紙袋。
“索雷爾先生,博士!”他把紙袋裡的東西倒在了一張白紙上,“那塊淺色的泥土,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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