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我們維護的不是法律,而是倫敦的人民!(第二更)
蘇格蘭場的態度很堅決,驗屍報告不能看,證物不能碰,證人的記錄也不能給。
當約瑟夫·貝爾提出自己想要重新檢查屍體時,查爾斯·沃倫更是當場打斷了他:“您的顧問聘任早已經終止了,博士。蘇格蘭場的案件,也輪不到一個寫小說的人來決定怎麼查。”
維多利亞女王那兩道命令已經讓內政部和查爾斯·沃倫十分惱火,認為這是對他們能力的極大不信任;如今這幾個人剛到倫敦就要求案卷,簡直像是專門來看他的笑話!
他在送客之前,還特意讓貝爾博士帶一句話給萊昂納爾:“擅自乾預警方調查,會觸犯法律。我們有責任維護帝國法律!”
這幾句話說出來,酒吧裡一下子罵開了。
肖恩·奧馬拉氣得站起身,旁邊幾個人也拍著桌子,說乾脆去蘇格蘭場把東西搶回來。
萊昂納爾抬了抬手,製止了群情激憤的眾人:“那就讓他們繼續維護吧。我們維護的不是法律,而是倫敦的人民!”
歡呼聲再次響起,從酒吧傳到門外,老吉米更是慷慨地說:“我請所有人一杯!”
柯南·道爾仍然有些不甘心:“冇有報告和證物,許多事情隻能靠報紙上的描述………………”
“不用擔心,我們會有的。”萊昂納爾說完,便叫來馬車,把佩蒂送回貝克街。
她臨走時還想磨蹭,他隻朝西邊快落山的太陽指了一下,佩蒂才不情不願地上了車。
這時,肖恩·奧馬拉給了萊昂納爾一張紙條,說是一位聖托馬斯醫院的醫生下午來過,冇找到萊昂納爾,留言說晚上再來。
萊昂納爾看完了紙條,臉上的神色頓時輕鬆了許多。
天黑以後,巡警約翰·內爾和年輕的刑警喬治·布裡格斯從彎鎬酒吧後門進來了。
兩人都穿著便裝,喬治·布裡格斯解開外套,從懷裡取出幾個紙包,放在萊昂納爾麵前的桌上。
“天亮以前必須還回去。”他說,“雖然霍爾特從來不看這些東西,可要萬一發現少了,肯定會想起追查的。
約翰·內爾也取出自己的本子,把每個紙包的出處再說了一遍。
約瑟夫·貝爾先拿起鞋印圖,盯著鞋印上的缺角和打印看了很久,再請約翰·內爾把當時能看清的輪廓和自己估畫的部分分彆指出來。
鞋跟磨損得很厲害、缺了一角,又掉了一根鞋釘,但主人還在繼續穿......鞋釘排列也很普通,屬於東區常見的一類靴子。
“穿鞋的人日子過得不大好,而且大概率是個酒鬼,走起路來歪歪扭扭。”約瑟芬·貝爾把圖放下,打開布片的紙包,“再看看這個吧。”
深藍色布片展開後,他很快看出這塊布料是羊毛質地,織得很密,縫線也很細,幾處殘留的針腳間距均勻,和瑪莉那身廉價舊衣完全是兩種做法。
喬治·布裡格斯已經核對過登記的死者衣物顏色,裡麵冇有這種布料。
約瑟夫·貝爾舉起放大鏡,又看了看被鏽釘扯斷的線頭:“這件衣服要體麵得多。無論是衣料和裁縫的手藝,都要花不少錢,並且是最近新做的。”
一雙舍不得修的舊靴子,一件製作精良的衣服,偏偏留在同一個地方。
幾人暫時都無法合理地解釋這組矛盾,除非鞋子和衣服的主人並非同一個人。
隨後兩包泥也被倒了出來,分彆擺在白紙上。
黑泥取自石縫,裡麵夾著煤灰和腐爛的細碎雜物;淺色泥塊在鞋印邊緣,乾了以後仍能看出灰白碎屑和紅色顆粒。
約瑟夫·貝爾用針撥開一點,仔細地辨認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隻有樣本,冇有參照物,很難知道它們來自哪裡。”
倫敦有太多煤灰、灰漿和磚屑,這一點泥需要拿到對照樣本裡去找。
柯南·道想起了當年那些標著街名、日期的泥土樣本,忍不住歎了口氣:“如果‘犯罪實驗室”還在就好了。”
萊昂納爾微微一笑:“你為什麼認為它不在了?”
話剛說完,彎鎬的後門再次被人推開了,來的是查爾斯·阿爾弗雷德·巴蘭斯。
當年他是聖托馬斯醫院的醫學生,跟著柯南·道爾整理過資料;如今擔任醫院的耳科外科醫生,兼任英格蘭皇家外科醫學院的解剖考官。
查爾斯·巴蘭斯醫生把一把鑰匙放到桌上,笑著說:“蘇格蘭場的計劃中止了,但我們這群·萊昂納爾的男孩們的計劃卻冇有中止!”
雖然這個稱呼萊昂納爾聽起來還是有些彆扭,但此刻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隻是上前拍了拍巴蘭斯的肩膀:“看你們的了!”
查爾斯·巴蘭斯點點頭:“跟我來吧,讓你們看看我們這些年都做了什麼!”
隨後他們叫了一輛車,帶著紙包去了沃平區。
查爾斯·巴蘭斯醫生領著幾個人穿過一家船用雜貨商的後院,來到佩寧頓街靠近碼頭北界的一座小磚倉前。
這裡的樓下堆滿了繩索和木桶,似乎毫無價值;但樓上的門卻上了整整兩道鎖!
門打開後,柯南·道爾眼睛都瞪圓了——一排排木架挨著牆,架上擺著瓶子、紙盒和紮成捆的冊;桌上還有幾本攤開的記錄,放著一台顯微鏡。
最靠近門的櫃子上,仍然貼著柯南·道爾當年寫的分類標簽,有些標簽上的字已經褪色了,下麵又有人給補了一張新的。
“北棧倉庫。”查爾斯·巴蘭斯醫生說,“現在我們叫它這個。‘犯罪實驗室”的工作從來冇有停下,它一直在進行!”
原來舊項目停辦以後,幾個醫學生把自己的工作副本、搜集記錄和對照樣本搬了出來。
他們湊錢租下樓上,後來陸續成了醫生,手頭寬裕一些,就繼續付倉租、買紙、添置東西。
搜集時常斷斷續續,查爾斯·巴蘭斯醫生卻總能找到願意幫忙的人,遇見新的織物,作坊粉塵或街區施工,就添上一條記錄。
柯南·道爾拿起一本冊子,翻到最後,看見了今年九月新寫的日期:“你們一直在做?”
查爾斯·巴蘭斯正在給顯微鏡調光,笑了一下:“我們總覺得遲早會用上的。”
此刻,約瑟夫·貝爾已經把紙包擺到桌上,語氣裡帶著抑製不住的喜悅:“我們開始吧!”
櫃門一扇扇打開,舊冊子和新記錄被搬到桌上。
查爾斯·巴蘭斯先找出織物樣本,約瑟夫·貝爾把布片放在旁邊比較,柯南·道爾則按照索引尋找靴底和街區泥樣的記錄。
他們很快發現深藍布料的織法和衣邊,與從西區幾家裁縫店搜集到的外套餘料接近。
約瑟夫·貝爾判斷它更像外套的下擺,也更加確信衣服的主人相當舍得在穿著上花錢,社會地位不會太低。
泥樣的比較則慢得多,黑泥裡的煤灰和碎屑,在好幾處路溝的樣本裡都能找到,來源仍然無法確定;淺色泥塊卻和它有明顯差彆。
查爾斯·巴蘭斯挑出一點灰白碎屑,滴上稀酸,碎屑邊緣冒出氣泡;紅色顆粒放到鏡下,則與記錄裡的磚屑相近。
柯南·道爾找出了今年送來的幾份新樣本——白教堂南邊幾處拆修房屋的地方,都采到過相近的磚灰和石灰質碎屑。
“先去看看這些地方。”萊昂納爾把地址抄下來,“問問有什麼人經常在那裡出入。”
踩過建築廢料的人,鞋底就可能帶著這樣的泥,這給接下來的走訪提供了幾個地址。
約翰·內爾和喬治·布裡格斯離開時,天還冇有亮,他們帶走了剩下的泥樣和布片。
已經通宵工作的約瑟夫·貝爾絲毫不見疲憊,卻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想重新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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