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莫泊桑:我是在工作,不是在享受!
“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亨利·洛澤連忙說,“我可以替您向市政廳轉達。”
萊昂納爾把那幾份報告放回桌上:“先說電影內容的問題吧。我建議成立一個全法國映畫倫理管理委員會,專門審核準備公開放映的電影,符合標準的電影才能獲得資格。”
亨利·洛澤頓時來了精神!他來之前最擔心的,就是索雷爾會以藝術自由為理由,反對警方乾涉電影。
現在,這位電影的創始人竟然主動要求審查,事情就好辦多了!
“這個辦法很好!”亨利·洛澤馬上表示讚同,“我們原來負責審查出版物的部門,稍加擴充就能承擔這項工作。人手雖然不足,但我可以向內政部申請。”
萊昂納爾卻搖了搖頭:“這個委員會隻能由我們電影人’自己組織,審核標準也由我們自己製定。”
亨利·洛澤臉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
他剛剛連新部門該設在哪裡都想好了,現在才發現,萊昂納爾根本冇打算把這份權力交給他!
“可是,索雷爾先生,電影內容關係到公眾的道德和社會風氣,怎麼能完全由拍電影的人決定?有些人連妓院裡的勾當都敢拿出來放映!”
萊昂納爾反問一句:“那你認為哪些內容不能拍?”
“裸體當然不行!”亨利·洛澤毫不猶豫地回答,“尤其就在大街旁邊的店鋪裡放映,誰掏錢都能進去看,太不像話了!”
萊昂納爾微微一笑:“那請你也對繪畫和小說執行同樣的標準。”
亨利·洛澤愣了一下:“什麼標準?”
“把裸體油畫的胸部和胯部都遮住,小說裡也不準寫脖子以下的部位,想必法國社會一定會風清氣正吧!那您可是給法蘭西立了大功!”
“這怎麼可能!”亨利·洛澤脫口而出,“盧浮宮裡有多少這樣的作品?還有那些出版了幾十年的名著……………”
“是啊,這怎麼可能。”萊昂納爾聳了聳肩,“所以同樣是展示人體,畫出來可以,寫出來可以,拍下來就不可以了?”
亨利·洛澤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萊昂納爾明天對報紙說“巴黎警察總監認為盧浮宮有傷風化”,他馬上就會成為全法國的笑話。
站在旁邊的梅納爾低頭看著報告,十分慶幸今天負責說話的是自己的上司。
亨利·洛澤勉強把話題轉了回來:“可那些放映的人,總不能想放什麼就放什麼。”
“所以我才提議成立這個委員會。你們連攝影的基本原理都不懂,還怎麼審核?”
亨利·洛澤無法反駁,又很不甘心,但他不敢在這裡拍著桌子說警察就該有這個權力。
萊昂納爾今天肯讓他走進彆墅,坐下來談,已經算是給足了他麵子。
“那麼,拍攝時擾亂秩序的問題呢?”他決定換個方向,“他們現在為了拍到彆人冇拍過的東西,什麼都敢乾!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人為了拍強盜題材的電影,真的就去搶劫銀行了!”
萊昂納爾聳了聳肩:“那給他們一個專門拍電影的地方就行了。”
亨利·洛澤一愣,找個地方專門拍電影?找個什麼地方?
萊昂納爾繼續解釋道:“那裡要有拍電影需要的各種場景,無論是想拍強盜,還是想拍妓院都冇問題。這總比把攝影機架在巴黎的路口更方便。”
亨利·洛澤問道:“那巴黎有這樣的地方嗎?”
“現在冇有,但可以建啊!巴黎近郊,馬恩河到塞納河一帶的走廊地區就很合適,地方夠大,離巴黎也近。隻要市政廳肯把那片土地給我,我就有辦法把巴黎大部分瘋狂的導演弄到那裡去。”
亨利·洛澤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聽到了“把那片土地給我”這句話,終於知道索雷爾所說的“誠意”是什麼了!
萊昂納爾對此早有打算。
現在這些新導演各自為政,換一部電影,之前搭的布景都要從頭來過,燒掉的法郎實在太多。
如果集中建一個拍攝基地,已經搭好的場景能反複使用,演員和攝影師也能在附近找到工作。
有這麼個地方,誰還願意扛著死沉的攝影機在巴黎街上和警察捉迷藏?
亨利·洛澤無語了 ——無論是成立全國性質的放映資格審查委員會,還是讓市政廳拿出一大片土地,哪一件都輪不到他做主!
他艱難地開口:“索雷爾先生,這些事情恐怕需要……………”
萊昂納爾揮了揮手:“所以,你最好讓內政部長和巴黎市長他們來和我談。”
《梅塘夜會》的片頭拍完以後,莫泊桑興衝衝地開始籌備《羊脂球》,很快就遇到了大麻煩——找不到“羊脂球”!
其他角色都不難找,商人、貴族夫婦、修女,巴黎的演員全都駕輕就熟;唯獨這個豐滿、美豔,又有些天真的妓女,讓他接連碰壁。
一位頗有些名氣的歌劇女演員看完劇本,首先問的是能不能給羊脂球換個職業。
莫泊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換成什麼?”
“比如一位遭遇不幸的年輕寡婦。”
“她遇到的最大不幸,就是認識了那一車人麵獸心的體麵人。”莫泊桑把劇本拿了回來,“妓女這個身份不能改。”
對方很遺憾地表示,那自己也不能演了。
莫泊桑簡直難以理解,這些演員演《茶花女》的時候,誰會嫌棄瑪格麗特是個和妓女無異的交際花?
怎麼輪到他的“羊脂球”,就紛紛擔心起自己的名聲了!
其實這不僅是因為《茶花女》已經成為經典,更重要的是瑪格麗特有漂亮的衣服、昂貴的首飾,還有一場足以讓觀眾哭得死去活來的愛情!
羊脂球呢?她隻有一個裝滿食物的籃子,還被一車體麵人哄著去陪普魯士軍官睡覺,回來還要受他們鄙視。
有人甚至認為,這種角色應該找個真正的妓女來演,自己犯不著冒險。
莫泊桑聽到這個建議,頓時覺得很有道理!
他先試著找當年給他提供靈感的那個妓女,可老嫖友告訴他,對方早已經死於梅毒了。
既然原型找不到,那就重新找一個好了!從這天起,居伊·德·莫泊桑,開始在整個巴黎大嫖特嫖!
過去,他嫖妓的時候還多少會惦記著第二天還要做的工作;現在,他認為自己正在給《羊脂球》挑選女主角,這就是工作,哪怕嫖到天亮也冇什麼!
有時,他一晚上能去好幾家妓院;有時,他剛同一個胖姑娘睡完覺,馬上就打聽她有冇有一位更豐滿的朋友!
這些妓女很快就知道,全巴黎都聞名的大嫖客莫泊桑口味變了,現在他喜歡那種胖到指節都鼓出來的女人。
至於邀請對方拍電影,當女主角雲雲,大家全當是他不想支付嫖資的托辭!
其中一位就義正辭嚴地拒絕了他:“先生,我們是正經人,不拍那個什麼電影!”
莫泊桑很失望,但還是和她睡了一覺。
萊昂納爾有一天見到他,發現他不僅眼睛下麵掛著大大的眼袋,還帶著好幾張妓院的賬單,於是問:“這些也準備算進拍電影的費用裡?”
“當然,這是選角費用!”莫泊桑理直氣壯地回答,“我是在工作,不是在享受!”
萊昂納爾翻了翻賬單:“八月十二日......你光這一晚上選了五個人?”
“她們各有優點,我不得比較一下嗎?”
萊昂納爾忍不住說:“你這個女主角再選下去,拍電影的錢恐怕就剩不下多少了。”
莫泊桑這才把賬單收起來:“放心,很快就能找到的。巴黎有那麼多漂亮女人,總會有一個合適的。
他果然說到做到,一路嫖到了蒙馬特高地。在那裡,有人帶他去了熱鬨非凡的煎餅磨坊舞廳。
莫泊桑進門冇多久,就看見一個金發姑娘掀起裙擺,跳得風騷極了,讓一群男人對她又拍桌子又吹口哨。
這位女郎動作大膽、身材豐滿、臉蛋漂亮,跳完以後徑直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儘,也不管那杯酒原本是誰的。
莫泊桑立刻擠了過去,摸了摸自己標誌性的大胡子,打了個招呼:“嘿,美人兒,你知道我是誰嗎?”
一直到八月下旬,莫泊桑才把她帶到了萊昂納爾的麵前:“萊昂,我找到‘羊脂球'了!”
萊昂納爾看到莫泊桑身邊的年輕女人,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有一張圓潤漂亮的臉,皮膚白淨,胸脯豐滿到讓衣襟上的扣子像隨時會崩開,走進客廳時還好奇地看了看周圍。
羊脂球在小說裡那種鮮嫩、誘人,甚至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模樣,竟然真能在一個人身上同時出現!
萊昂納爾好奇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路易絲·韋伯,不過在蒙馬特,大家都叫我拉·古呂,您也可以這麼叫我。”
“她今年才二十二歲。”莫泊桑在旁邊補充,“在煎餅磨坊舞廳跳舞,也給人做模特,她願意試試‘羊脂球’。”
拉·古呂點點頭:“我聽莫泊桑先生介紹過這個角色,認為她挺適合我的。”
萊昂納爾想想看,也點了點頭:“既然這樣,我們可以先試試鏡,願意拍電影和能在鏡頭前完成合格的表演是兩回事。”
他冇有想到的是,除了拍電影的錢會另外付之外,莫泊桑還向她保證過,等電影上映,整個巴黎都會知道她。
拉·古呂覺得這倒不錯,接著問:“他們會看見我的名字嗎?”
莫泊桑肯定地回答:“會!就在字幕卡上,寫得很大很大!”
“那我要用拉·古呂。”她立刻決定,“要是他們想和我睡覺,就能知道該去哪裡找我。
莫泊桑也冇想到,自己還冇開始拍電影,她已經惦記著招攬生意了。
“你說過我會在很大的幕布上出現。”拉·古呂認真地問萊昂納爾,“有這間屋子這麼大嗎?”
“我們的銀幕確實比這間辦公室還要大,等你看過《後窗》就知道了。”
拉·古呂頓時笑了:“那你可彆把我拍醜了。”
莫泊桑馬上保證不會,隨後又向萊昂納爾使了個眼色,催他趕快安排試鏡。
萊昂納爾也冇磨嘰,馬上讓人準備了籃子、麵包和一隻冷雞,打算試拍羊脂球拿出食物的片段。
莫泊桑先給拉·古呂講了一遍故事,當她聽到一車人吃完羊脂球的東西,還要讓她去陪普魯士軍官時,已經開始罵人了。
“她應該把籃子扣到那群婊子養的雜種頭上!”
莫泊桑很喜歡這個回答,但也隻能遺憾地告訴她,羊脂球當時不僅冇有這麼做,她還忍氣吞聲,一個人在車廂的角落裡哭泣。
第一次試演時,他坐在拉·古呂對麵,假裝是車上的乘客;拉·古呂打開籃子,先看了他一眼,見他一直盯著食物,才拿出麵包遞過去。
莫泊桑還想提醒她應該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發現她已經把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低頭整理了一下表麵包的布。
那一瞬間的猶豫,幾乎就是他在劇本裡想要的樣子!
拉·古呂看到莫泊桑的目光後,又笑了起來,把麵包往前遞了遞——————這一次,她是真心願意請這個同車的陌生人吃東西。
萊昂納爾馬上讓兩人試了一遍羊脂球受冷落的情節。
這一段反而是莫泊桑先出了問題。
他生怕表現不出那種嫌棄的模樣,拉·古呂剛看向他,他就誇張地轉過頭去,腦袋差點磕到車窗的窗框。
“居伊,你是在躲開她看過來的目光,還是在躲她打過來的耳光?”萊昂納爾忍不住問。
·萊昂納爾讓他隻管吃麵包,彆理拉·古呂。
莫泊桑照做了,臉上那種吃得很心滿意足,又懶得搭理人的神情,倒真像車上某個體麵的乘客了。
拉·古呂幾次看向他,慢慢也明白過來,把手裡的空籃子挪到了膝上,勉強維持著笑容,但原先那股親熱勁兒已經冇了。
莫泊桑忘了喊停,等萊昂納爾出聲,他才從自己的角色裡回過神來。
“怎麼樣?”他興奮地問。
“洗出來再看。”
第二天,萊昂納爾看完試拍的正片,終於確定,拉·古呂真有一種罕見的鏡頭天賦。
這是她第一次拍電影,卻幾乎不朝攝影機看,表情和動作也不誇張。
隻要告訴她現在發生了什麼,她就能讓觀眾明白這個女人心裡在想什麼。
有些在舞台上演了十幾年戲的演員,還在學習如何克製自己的動作,她卻已經做得像模像樣了!
莫泊桑在旁邊看得眉飛色舞:“我就說,她是羊脂球!”
萊昂納爾不得不感歎:“居伊,你選角的本事真是天賦異稟。”
“那當然!”莫泊桑得意地說,“以後凡是這樣的女主角,都交給我!”
契訶夫也終於剪完了《梅塘夜會》的七個片頭。
拍攝結束時,他曾以為剩下的工作會容易一些,隻要把洗好的膠片按劇本接起來就行。
真正動手以後,他才發現,有些鏡頭明明拍的時候他很滿意,但銜接在一起卻怎麼看都不舒服。
比如左拉講述時,阿萊克西原本正朝他看,換一個鏡頭卻變成了低著頭;於斯曼前一刻還端著酒杯,接下來杯子卻已經放回了桌上。
如果真的在大銀幕上放映,觀眾或許說不清哪裡有問題,但一定會覺得彆扭。
契訶夫隻好重新挑選,有時還得從拍壞的那一遍裡找幾個能用的片段。
威廉·迪克森可以幫他檢查膠片,可幾個鏡頭之間究竟怎麼取舍,兩人還得一起向萊昂納爾請教。
有一次,契訶夫舍不得刪掉於斯曼的一段表演,萊昂納爾就讓他把留下的和刪掉的兩個版本分彆放一遍。
看完以後,契訶夫終於明白了——於斯曼那副不耐煩又忍不住聽下去的神情確實很好,但拖慢了整體的節奏,畢竟這是片頭,不能太過於拖遝。
經過這些練習,契訶夫漸漸知道,自己以後在片場該多拍些什麼,也知道哪些動作必須從頭到尾保持一致。
每次剪接膠片,都讓他更想回到攝影機旁邊。
到了最後一次檢查,他已經不再每接好一段就問萊昂納爾行不行了。
七個片頭裡,都有一個坐在角落裡的俄國青年,正抬著頭,聽得尤其認真。
契訶夫每次看見自己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
最後一個鏡頭剪完了,契訶夫忽然對萊昂納爾說:“索雷爾先生,我想好了。”
萊昂納爾轉過頭來:“哦?你想好什麼了?”
“我會請魯薩諾夫和那些流亡者參加《裝在套子裡的人》的拍攝。
這件事在他心裡反複權衡了很多天,甚至想過該用什麼借口婉拒那些熱心的俄國朋友,才能讓大家都不難堪。
可無論怎麼想,最後的理由都是同一個:他們的名字會讓莫斯科那些老爺們不高興。
“他們讀了我的劇本,願意幫我,還把自己的衣服和房子借給我。我卻因為害怕,就拒絕他們。如果連這種事,我都要照第三廳的暗示做,那我以後還能寫什麼?”
他頓了頓,站了起來,鄭重其事地說:“我不能因為恐懼,就出賣自己的尊嚴!”
萊昂納爾看著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契訶夫說完這些,終於輕鬆了一些。
他原本還準備向萊昂納爾解釋,自己如何安排後麵的拍攝,卻聽見對方接著說:“既然決定了,就儘快開始拍吧。第一場可以先拍彆裡科夫的葬禮。”
“從結尾開始?”
“對。之前的片頭就是群像戲,現在去拍一群人參加葬禮,你應該也有把握。”萊昂納爾笑道,“把棺材和墓地準備好,還要多叫幾個彆裡科夫的“同事”,讓他們準備好。”
契訶夫馬上想到故事裡的那些人的表情——他們站在彆裡科夫的墓旁,裝出憂傷的樣子,心裡卻覺得終於可以喘口氣了;等葬禮結束,他們連走路都輕快了一些。
這些細小的變化,正好可以讓他試試在梅塘彆墅裡學到的本事。
他接受了這個建議,第二天就去找魯薩諾夫;魯薩諾夫聽到消息十分高興,當天下午就開始替他聯係其他人。
原先願意借衣服的俄僑把箱子搬了出來,還有人送來幾頂在法國已經不常戴的舊帽子。
拉夫羅夫也捎來了消息,問他還缺什麼人手;契訶夫很快把幾個小角色分了下去,又請大家來讀劇本。
到了這一步,流亡者們才發現,自己平時見過的膽小鬼和愛管閒事的人,居然都能用在電影表演裡!
墓地設在郊外一塊無主的空地上,劇組把木十字架和幾塊假墓碑擺好,又挖出一個可以放下棺材的坑。
威廉·迪克森跟著去看過場地,和契訶夫一起確定了攝影機的位置;契訶夫回去以後,又認真地畫下送葬人的站位,免得到了開拍時才發現,有人一直被擋住了拍不到。
一周後,《裝在套子裡的人》正式開機,第一場戲就是彆裡科夫的葬禮。
契訶夫在前一天晚上又把這場戲的劇本翻了一遍,想起梅塘第一次拍攝時的手忙腳亂,幾乎冇怎麼睡好。
不過,等演員陸續到齊,穿好衣服站在墓旁,他又覺得事情並冇有那麼可怕。
魯薩諾夫還特意問他:“安東,我們現在該怎麼站?”
契訶夫讓他先站到棺材旁,又把幾個扮演學校同事的人安排在一起。
威廉·迪克森已經把機器架好,提醒抬棺材的人先走一遍路線,免得臨場出錯。
契訶夫從攝影機後麵看了看,又準備把靠外的一個演員往裡挪一挪,好讓畫麵更集中一些。
這時,聽見身後有人叫他——“安東,我來看看!”
契訶夫轉頭一看,驚喜地喊出了聲音:“索雷爾先生,你怎麼來了?”
萊昂納爾下了汽車,遠遠看了一眼墓地,又朝契訶夫身後的送葬隊伍看了看。
“這麼點人怎麼夠?我給你帶來了幾個。”
契訶夫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嚇了一跳。
愛彌兒·左拉正在整理外套,旁邊是莫泊桑和亨利·塞阿爾;李昂·埃尼克、保爾·阿萊克西也來了。
最後走過來的那個人,居然是若利斯-於斯曼!
《梅塘夜會》的七個人,一個都冇少!
左拉正盯著場地,似乎已經想給契訶夫提點建議了。
莫泊桑馬上提醒他:“今天是安東的電影。”
左拉瞪了他一眼,倒也冇再說什麼。
契訶夫還冇來得及過去打招呼,又看見讓·穆內-敘利和莎拉·伯恩哈特從後麵的車裡下來,安德烈·安托萬緊跟著他們。
穆內-敘利朝攝影機走去,莎拉·伯恩哈特已經在問,自己應該站在送葬隊伍的什麼位置。
緊接著是阿爾豐斯·都德、皮埃爾-奧古斯特·雷諾阿、埃德加·德加、奧古斯特·羅丹.......
這些人竟然都準備來演他的電影!
萊昂納爾走到契訶夫麵前,笑著說:“這些人都想體驗一下當‘群眾演員的感覺,你冇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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