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 > 第728章 大捷!(本章免費,求月票!)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728章 大捷!(本章免費,求月票!)

2026-10-25 作者: 長夜風過

1885年3月26日下午,王韜在格致書院組織了一場小型聚會,邀請了幾位在上海的文人學者。

人不多,七八個人,都是關心時務的讀書人。

除了王韜和萊昂納爾,還有《申報》主筆何桂笙,江南製造局翻譯館的兩位年輕翻譯,剛從京師趕到上海辦事的鄭觀應,以及張謇。

張謇四十歲出頭,中等身材,麵容清瘦,留著三綹短須,穿一件深藍長衫。

他不戴瓜皮帽,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辮子垂在身後,眉宇間有股讀書人身上少見的東西——

說不清是精悍還是滄桑,總之不是躲在書齋裡能養出來的。

王韜給大家互相介紹,輪到張謇時,他的語氣格外鄭重:“張謇,張季直,南通人,今年……哎,季直,你今年四十還是四十一?”

“王山長記性差了些,某今年才三十二。”張謇拱了拱手,語氣平淡,眼角略帶笑意。

萊昂納爾仔細打量著他——張謇看著是在太老成了,這年頭能把臉熬成這樣,要麼是慢性病,要麼是常年在外奔波勞碌。

王韜補充道:“大家彆看季直年紀輕輕,譜可不小。之前他就在吳長慶軍門幕府裡參謀軍事。壬午朝鮮事變,他隨吳軍門入朝平亂。

還有,他替吳軍門起草的《條陳朝鮮事宜疏》翁同龢大人讀罷都拍桌稱讚。可惜……”

“可惜什麼?”有人問。

王韜冇往下說,隻搖頭笑了笑。

張謇倒是不忌諱,自己說了出來:“可惜科舉不順。考了五次鄉試,一次都不中。這不,今年又準備去順天府考第六次。”

在座眾人都笑了,有苦笑,也有會心的笑。這種屢試不第的遭遇,在座幾乎每個人都體會過。

鄭觀應甚至接了一句:“季直,我考了三次,就不考了。後來去了上海做生意賺了錢,家裡老父反倒對我好了三分。信不信由你。”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

張謇說話不疾不徐,麵上帶笑,眼神很沉穩,跟那些酸腐潦倒的老童生截然不同。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從寒暄轉向時務。

何桂笙先挑了個頭:“現在日本人越來越不消停。北洋水師定了定遠、鎮遠兩條大鐵甲,從前年就說要回國,到現在還在德國船廠裡掛著龍旗曬魚乾。

我就不明白,造好的船,怎麼就是開不回來?”

鄭觀應放下筷子,他對這種事知道得比在座所有人都多:“德國人不放,法國人封鎖海麵,這才是關鍵。朝廷擔心鐵甲艦在路上被攔截,隻能等中法戰事結束。”

“唉,又是法國人。”有人歎了口氣,隨即意識到在座的就有個法國人,趕緊端起酒杯敬了一下,掩飾尷尬。

張謇冇有參與這個話題。他一直在安靜地聽,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眼睛大部分時間看著桌麵。

萊昂納爾主動把話題引到他身上:“張先生,王山長說你替吳軍門寫過《條陳朝鮮事宜疏》。朝鮮那邊,你去過?”

張謇放下酒杯:“待過大半年。”

“你覺得朝鮮的局麵怎麼樣?”

張謇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掂量什麼,然後才開口,語氣比剛才平和了不少:“梭勒先生,日本對朝鮮的心思,不是一天兩天了。

壬午年我跟著吳軍門去平亂,局勢剛穩住,日本公使花房義質已經帶著兵趕到。可到最後呢?

亂是中國的兵平的,善後的卻是日本人和朝鮮人簽了條約。我們出人出力,最後倒像是個外人。”

他頓了頓,又說:“去年又出甲申事變,日本公使帶著兵衝進王宮扶植開化黨。要不是袁慰亭帶兵進宮頂住,朝鮮恐怕已經改旗易幟了。”

說到這,他搖了搖頭:“朝鮮的位置,太特彆了。誰拿下朝鮮,誰就能把刺刀頂在遼東的肋上。”

萊昂納爾聽完,問了一句很直接的話:“你覺得大清的朝廷守得住嗎?”

何桂笙在一旁咳嗽了一聲,想打圓場。

張謇卻擺了擺手,平靜地說:“這裡是租界,梭勒先生是法國人,不必避諱。”

他喝了口酒,放下杯子:“守不住。不是兵不夠多,而是事做得太難看。壬午年善後,朝廷忙著跟日本爭條約條款,忙著防大院君奪權……

唯獨冇人在乎朝鮮老百姓的日子好過不好過。失了民心,兵再多也守不住。”

“那誰能讓朝鮮老百姓的日子好過?”

張謇愣了一下。

萊昂納爾接著說:“我剛才聽你說話,你心裡應該已經有答案了。是日本。”

張謇冇有反駁。

“日本搞明治維新,搞義務教育,搞鐵路電報,搞新式工廠。朝鮮人去了日本,回來都說日本好,日本乾淨,日本有規矩。

你覺得這種情況下,朝鮮人心向哪邊?”

張謇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說:“您說得對。但這不是朝鮮一個地方的問題,是大清自己跟不上。大清自己不變,朝鮮早晚變。

日本來變,俄國來變,誰都行,唯獨大清不行。”

這話說完,桌上安靜了幾秒鐘。何桂笙端著酒杯,嘴唇動了幾下,鄭觀應輕輕歎了一口氣。

然後張謇又開口了:“梭勒先生,您彆以為我悲觀。我見過朝鮮老百姓怎麼過日子,我也在江蘇鄉下見過自己老家的老百姓。

租子交完,剩不下幾鬥米,青黃不接的時候,靠野菜和觀音土充饑的村子有的是。”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我也見過上海洋行的買辦,真絲出口單子一簽就是幾十萬兩。窮的窮死,富的富死。朝廷還在爭海防塞防,爭要不要修鐵路,爭來爭去爭了十幾年。

您問中國的問題在哪兒?我看英國、法國、美國、日本,都冇像我們這樣,放著老百姓餓肚子不管,隻顧著給皇上修園子。”

張謇的聲調幾乎冇有波動,就像在念一份早已經刻在心裡的賬本。萊昂納爾卻聽得出,這份平淡是憋了太久憋出來的。

王韜趕緊舉起酒杯:“來來來,喝酒喝酒!季直,你今天話可不少,平時你可不是這樣的。”

張謇端起酒杯,朝萊昂納爾舉了舉:“梭勒先生直問,我答不上來才叫丟人。”

萊昂納爾和他碰了一下杯,兩人一飲而儘。

酒又過了一巡,何桂笙把話題扯回報紙銷量和上海的茶葉行情上去了。桌上重新熱鬨起來。

萊昂納爾找了個機會,對張謇說:“張先生既然看明白了,為什麼還要去考科舉?”

張謇冇有說話。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這一口比之前那幾口都要慢。

他把酒在嘴裡含了一會兒才咽下去,像是在借這個動作思考。

“不去考,又能乾什麼?”他放下酒杯,“我五次落榜,每次都想算了,不走這條路了。可不走這條路,我在南通鄉下就是個秀才,冇人會聽一個秀才說什麼。

您知道我當年替吳軍門寫《條陳朝鮮事宜疏》,翁大人看了以後說寫得好,後來有人跟他說——這人是個秀才,連舉人都不是——翁大人就不說話了。他的欣賞,僅此而已。”

萊昂納爾點點頭,表示理解。

張謇繼續說:“我想做事。我知道大清需要紗廠、鐵廠、鐵路,需要新式的學堂,需要懂算學、懂工程、懂化學的人才。這些東西翻翻書就知道。

但知道有什麼用?冇有功名,誰會給你錢?誰會給你權?所以我必須考,考到老,考到死。”

說到這,他忽然把聲音壓得很低:“實在考不上,我就得想彆的法子。”

萊昂納爾看著張謇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種被深深壓抑住的,名叫“不甘心”的光芒。

當年他在巴黎索邦和嚴複喝酒時,嚴複眼裡也是這種光,隻是張謇的更沉穩些。

萊昂納爾忽然笑了一下,語氣放得很輕鬆:“要是考不上,不如跟我一塊兒搞搞實業。”

張謇愣住了,桌上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萊昂納爾晃了晃酒杯:“我說正經的。中國的‘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爭了十幾年還冇爭明白,日本人已經用二十年把工廠、鐵路、電力、銀行整套學走了。

你考個舉人得了功名,想在朝廷裡推動改革,一層層衙門批下來,不等你奏章到老佛爺手裡,日本人的炮艦已經到旅順口了。”

張謇眉頭動了一下,但冇有說話。

萊昂納爾繼續說:“你在《條陳朝鮮事宜疏》裡寫過‘厚民生、正吏治、籌武備’。這三件事,在朝廷裡往下推,方向都是反的——

層層苛捐雜稅剝到底,民生怎麼厚?賣官鬻爵,吏治怎麼正?軍艦造了開不回來,武備怎麼籌?但如果是從民間往上做,方向就是正的。

先辦工廠,把老百姓的錢袋子墊厚;再辦學堂,把讀書人的腦子擦亮;最後你手裡有錢有人,有懂得算賬、懂得外交、懂得工程的人才,要籌什麼備,都不是空話。”

萊昂納爾的這番見識,直接震得王韜、鄭觀應和何桂苼說不出話來,兩個年輕的翻譯更是目瞪口呆。

如果閉上眼睛,誰會以為萊昂納爾是個法國人?

震驚過後,張謇沉默了很久。

酒杯在他手裡轉了兩圈,他抬起頭看著萊昂納爾,剛要說話——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街上有人在奔跑,有人在高聲叫嚷,聲音從遠處傳來,起初模糊,後來逐漸清晰。

“大捷!鎮南關大捷!”

包間裡的人同時放下酒杯。何桂笙第一個衝到窗邊推開窗戶,街上果然有個穿短褂的人騎在馬上,舉著一麵小紅旗,邊跑邊喊。

喊聲順著街道一波波滾過來,茶館裡、酒館裡不斷有人探出頭,路邊的小孩跟著馬跑,整條街像一鍋燒開的水。

“大捷!鎮南關大捷!老將馮子材大破法軍!”

(第一更,謝謝大家!)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