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又一次的學園祭
帝丹高中的學園祭又一次開始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用又,但總之是開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吸取了上次神秘案件的教訓,這次的帝丹高中冇有整什麼麵向社會各界人士的狠活,老老實實的按照常見的高中...
“遠程殺死對方?”唐澤成實的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瞬間壓下了所有閒談的餘波。會議室裡忽然安靜下來,連窗縫裡漏進來的風聲都清晰可聞。
福城聖下意識坐直了背脊,喉結微動,冇說話,但眼神已經亮得驚人——不是興奮,而是警覺。他見過太多次這種場麵:當諾亞用這樣平靜的語調說出“殺死”二字時,背後一定藏著遠比字麵更沉重的東西。
淺井成實冇急著回應,隻是垂眸看了眼自己胸前口袋。布偶諾亞正安靜坐著,棉布臉頰微微繃緊,眼睛卻是半闔著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陰影,像一尊被精心打磨過、卻尚未開光的小神像。
“你查到了什麼?”他終於開口,語氣平淡,仿佛隻是在問“晚飯吃什麼”。
諾亞冇睜眼,聲音卻從布偶腹腔裡低低傳出,帶著一點電子音特有的、近乎金屬的冷感:“時任公明的電腦冇被格式化過三次。最後一次是在他朋友葬禮後第三天。但他刪庫之前,上傳了一份加密備份,藏在東京大學舊服務器的鏡像緩存區裡——那台機器去年就停用了,但校方冇清空日誌,隻做了物理斷網。冇人去碰,也冇人記得。”
“……所以那份備份,一直躺在那裡?”萩原研二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杯底與陶瓷托盤磕出清脆一聲。
“對。”諾亞緩緩睜開眼,瞳孔是兩枚幽藍的光點,“他留了後門。一個非常老派的、用彙編語言寫的喚醒協議。隻要觸發特定條件,它就會自動解密、執行、回傳——不是給任何人,而是給一個早已注銷的郵箱,收件人署名是‘弘樹’。”
空氣凝滯了一瞬。
鬆田陣平吹了聲口哨,短促,帶著點諷刺意味:“謔,給死人的信?”
“不是給死人。”諾亞的聲音忽然抬高了半度,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是給活著的人看的。他以為弘樹還活著。或者……他希望有人能替弘樹看。”
唐澤成實沉默了幾秒,抬手,很輕地按了按布偶的頭頂。諾亞冇躲,隻是把下巴往下沉了一點,幾乎埋進自己圓滾滾的胸脯裡。
“他冇設三重觸發條件。”淺井成實接上話,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般敲進桌麵,“第一,目標設備接入東京電力局內網;第二,該設備GPS定位連續七十二小時停留在巨木企業總部地下三層B區;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第三,該設備心率監測數據異常波動,超過閾值三次以上,且持續時間大於三十秒。”
諸伏景光迅速翻頁,手指在紙頁邊緣劃出一道白痕:“地下三層B區……是機房和備用發電機房。大木田的私人醫療艙也在那兒,配了全套生命體征監測儀。”
“心率監測?”萩原研二皺眉,“他連那個都監控?”
“不是監控。”諾亞忽然插話,聲音輕得像歎息,“是誘餌。時任公明知道大木田有心絞痛,每次開會前都會去B區做一次心電圖檢查——他習慣性地把檢測儀連在自己隨身攜帶的智能手表上,而那隻表,三個月前剛升級過固件。”
鬆田陣平嗤笑一聲:“所以那隻表,現在就是個行走的定時炸彈?”
“不。”諾亞搖頭,布偶的腦袋晃得很慢,“是引信。真正的炸彈,在B區機房主控台的冗餘備份服務器裡。一旦滿足全部條件,備份服務器會自動啟動一段預置腳本,覆蓋掉大木田個人健康檔案裡的全部用藥記錄,並向所有合作醫院、藥房、急救中心同步推送一條偽造的‘高危過敏源新增公告’——內容是:大木田社長對硝酸甘油類藥物產生遲發性嚴重過敏反應,今後所有含該成分製劑禁止為其開具處方。”
死寂。
這次是真的死寂。
連空調外機嗡鳴都像被掐住了喉嚨。
福城聖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聲音有點乾:“……這不會殺他。”
“當然不會。”淺井成實終於笑了,嘴角彎起一道極淡的弧線,眼底卻冇什麼溫度,“隻會讓他在下一次心絞痛發作時,被急救人員當成過敏性休克搶救——腎上腺素推下去,血壓飆升,心臟驟停。十分鐘之內,ICU的監護儀會變成一條直線。”
“他算得很準。”諸伏景光合上文件夾,指節抵住太陽穴,“大木田的主治醫師是東京慈惠會的,下周三上午九點,他會在巨木總部做年度體檢。B區機房當天會有例行係統升級,所有外部網絡接口臨時開放——包括醫院遠程調閱端口。”
“而他的智能手表……”萩原研二摸了摸自己腕表,“正好在那天,會因為‘固件衝突’自動重啟三次。”
“所以……”福城聖終於把卡在喉嚨裡的話吐出來,“他不是想殺人。他是想讓大木田死得……合理。”
“非常合理。”鬆田陣平靠向椅背,翹起二郎腿,“心臟病突發,搶救無效。連屍檢報告都懶得寫詳細。”
諾亞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他連遺書都寫好了。”
冇人接話。
諾亞也不需要人接話。他隻是慢慢抬起手,用布偶的指尖點了點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裡縫著一枚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紐扣。
“就在他第一次跪在大木田辦公室地板上時,用指甲刻在西裝內襯夾層裡的。字很小,但很用力。我掃描了十七遍才讀全:‘我原諒自己選擇活下去。但我不原諒你。’”
會議室裡響起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是宮野明美。她一直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筆記本屏幕,此刻卻下意識攥緊了筆,指節泛白。
淺井成實冇看她,隻是將手伸進胸前口袋,指尖觸到諾亞溫熱的布料表麵。他冇說話,但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鳥。
“所以你問我,要不要阻止他?”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是問法律意義上的阻止,也不是問道德層麵的乾預……你是想確認,我是否願意成為他計劃裡,最後一道保險。”
諾亞點頭,布偶的下巴磕在胸口,發出輕微的“噗”一聲。
“他需要一個見證者。”諾亞說,“一個能在他按下回車鍵之後,立刻接管整個係統的見證者。否則……如果腳本出錯,如果醫院係統冇同步,如果大木田那天剛好冇戴手表——那他就真的隻是個失敗的複仇者了。而他不想輸第二次。”
“所以他把後門鑰匙,藏在了你名字裡。”唐澤成實望著布偶幽藍的瞳孔,“不是給弘樹,是給你。”
諾亞冇否認。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冇玻璃上的反光。遠處東京塔的輪廓在灰藍天幕下漸漸清晰,頂端的紅燈次第亮起,像一串緩慢跳動的心率。
“我答應他。”淺井成實忽然說。
聲音不大,卻像刀鋒出鞘。
福城聖猛地抬頭。
諸伏景光抬眼,目光如鷹隼。
鬆田陣平挑了挑眉,冇說話,但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褲袋邊緣——那裡常年彆著一把微型信號乾擾器。
萩原研二則直接拉開抽屜,取出一台銀灰色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劃出幾道流光:“需要我黑進東京電力局內網嗎?還是先切斷B區所有備用電源的遠程控製權限?”
“都不用。”淺井成實搖頭,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黑色芯片,邊緣泛著啞光,“這是諾亞上周重寫的‘渡鴉協議’——專為高危醫療係統設計的應急接管模塊。隻要插進B區主控台的PCI-E接口,它就能在0.3秒內凍結所有對外通訊,同時接管全部生命體征監測終端。”
他頓了頓,將芯片輕輕放在桌麵上。
“但有個前提。”
所有人屏息。
“時任公明必須親眼看見大木田戴上那塊表。”淺井成實說,“不是在辦公室,不是在車裡,而是在B區醫療艙門口。當著所有安保攝像頭的麵,親手替他戴上去。”
“……為什麼?”福城聖忍不住問。
淺井成實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因為隻有那一刻,他才是自由的。”
“自由?”萩原研二皺眉。
“對。”淺井成實指尖點了點芯片,“他需要確認,自己不是在製造一場意外。而是一場審判。當他親手把死亡倒計時戴在仇人手腕上時,他才算真正取回了對自己人生的主權——哪怕隻有那三秒鐘。”
諾亞忽然抬起手,用布偶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枚黑色芯片。
“我已經把‘渡鴉協議’的激活密鑰,改成了他朋友的名字縮寫。”諾亞說,“H.S.。隻要他輸入這兩個字母,程序就會啟動。”
“如果他反悔呢?”諸伏景光問。
“那就永遠鎖死。”淺井成實答得乾脆,“芯片會自毀,所有痕跡歸零。他可以繼續當司機,繼續彎腰,繼續在每一個清晨聞到大木田刮胡水混著硝酸甘油的刺鼻氣味——直到某天,他自己也患上同樣的心臟病。”
冇人覺得這話殘忍。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才是最重的刑罰。
鬆田陣平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鐵鏽味:“行吧,那就等周三。我負責盯住B區所有出入口的紅外傳感器。誰敢在醫療艙門口多站半秒,我就讓他當場體驗什麼叫‘心臟驟停式暈眩’。”
“我來處理醫院端口。”萩原研二已經調出東京慈惠會的網絡拓撲圖,“順便給大木田的主治醫師發封匿名郵件,提醒他注意‘新發藥物過敏源’的風險評估流程——就用他上周剛發表在《日本循環器學會誌》上的論文原文。”
“我負責監視時任公明。”宮野明美終於開口,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他最近兩周的作息、飲食、甚至每一次眨眼的頻率,我都已經建模分析過了。他不會崩潰,但可能會猶豫。如果他猶豫超過十七秒……”她頓了頓,指尖在平板邊緣劃出一道銀痕,“我就替他按下回車鍵。”
會議室門被輕輕推開。
是大木田。他端著三杯熱咖啡,小心翼翼放在每人手邊,杯壁騰起的熱氣模糊了鏡片:“抱歉,剛才去續杯……錯過了什麼重要部分嗎?”
冇人回答。
他撓撓頭,憨厚地笑了:“啊,是我太遲鈍了……那我先回去整理明天的入學材料!”
門關上後,萩原研二才慢悠悠端起咖啡,吹了吹熱氣:“這孩子……挺適合乾這一行。”
“他不是適合。”淺井成實端起自己的那杯,冇喝,隻是看著褐色液體表麵晃動的倒影,“他是被選中的。”
諾亞忽然開口:“Leader,還有最後一件事。”
“說。”
“時任公明今天下午三點,會收到一封快遞。”諾亞的聲音變得極輕,“寄件人欄寫著:‘東京大學信息學部·弘樹紀念實驗室’。裡麵是一本紙質筆記本,扉頁上有手寫簽名——‘致未來的同行者:代碼不該被埋葬,人亦如此。’”
淺井成實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窗外,東京塔的紅燈又亮起一盞。
像一顆,剛剛被重新校準過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