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接連交手,懷疑減輕《求月票!》
“麵對天煞道友你,再小心也不為過。”
張凡看著天煞真君道:“道友此次從東部一直前進,來到我西北。
不知所為何事?”
“聽聞天南新崛起一個霸主勢力,好奇之下特來見見這位道友。”
...
枯榮院深處,青竹搖曳,靈泉汩汩,一縷縷溫潤的生機之氣纏繞在石階兩側,仿佛連空氣都浸透了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與靜謐。許川盤坐於古藤編織的蒲團之上,雙目微闔,指尖懸著一枚核桃大小、通體泛著幽藍微光的珠子——正是那枚“天幻寶珠”。珠內雲霧翻湧,似有千重幻境在無聲醞釀,又似一道未啟封的古老契約,靜靜等待主人真正叩開它的門扉。
他並未急於參悟《天幻蜃界》,而是將神識沉入識海,細細梳理這數月來所獲:涅槃重塑的朱雀道體、南明離火初成的灼灼威壓、七階中期肉身蘊藏的磅礴之力、八倍同階法力凝而不散的渾厚底蘊……更遑論那悄然蛻變的先天道體,令他對“枯榮”二字的理解,已非昔日可比。從前觀枯榮,是看草木榮枯、四季輪轉;如今觀枯榮,卻見生死相依、造化環生——榮極而枯,枯極而榮,枯非終焉,榮亦非極儘,二者如陰陽魚首尾相銜,在血脈深處緩緩旋轉,隱隱勾連起一絲近乎本源的律動。
忽地,他眉心一跳,識海中族譜微光一閃,浮現一行新字:
【姓名:許昭元】
【年齡:一百二十七歲】
【靈根:天靈根(純度六成三)】
【天賦:青帝木皇、枯榮道種、天工造化(殘)、道心通明(融合)】
【體質:先天青帝木皇體】
【血脈:飛劍初期血脈,覺醒乙木真雷】
【境界:金丹後期】
【注:“枯榮道種”乃族譜自衍神通,可於體內開辟一方微縮枯榮界域,滋養靈藥、煉化毒瘴、反哺本源;若與“先天青帝木皇體”共鳴,或可催生不滅青蓮,為元嬰溫養不朽蓮台。】
許川眸光微凝,唇角浮起一絲淡笑。昭元竟在短短百年內,以金丹後期之身,硬生生將“枯榮道種”推至小成,更借族譜賜予的【道心通明】與自身【青帝木皇】相融,鑄就先天青帝木皇體——此體不單能引動乙木精氣如臂使指,更能於生死交界處汲取一線生機,端的是將許家“枯榮”之道,從外象參悟,一舉躍升至本源締造之境。
“祖父。”門外傳來一聲清越呼喚,簾幕輕掀,昭元緩步而入。他一身素青長袍,衣襟繡著幾縷暗金藤紋,發束青玉冠,眉目間褪儘少年稚氣,唯餘沉靜如淵的澄澈。他手中托著一隻白玉匣,匣蓋半啟,內裡一枚拳頭大小、通體碧綠的果子靜靜懸浮,表皮流轉著氤氳青光,枝葉脈絡清晰可見,仿佛一枚微縮的遠古神樹幼苗,正悄然吐納天地元氣。
“這是……”許川目光落於果上,神識微掃,心頭微震,“青梧遺種?”
“孫兒在北荒‘千劫林’深處尋得。”昭元恭敬呈上,聲音平穩,“此物深埋於萬年玄冥冰髓之下,伴生七十二株‘蝕骨藤’,其根須已深入冰髓核心,汲取地脈陰煞反哺自身。孫兒以【枯榮道種】引動其一線生機,再借【乙木真雷】劈開冰髓禁製,方才得以采擷。”
許川接過玉匣,指尖撫過那枚青梧遺種,觸感溫潤如脂,卻又隱隱透出一股蒼莽浩瀚的古老氣息。他心念一動,識海族譜自動浮現相關記載:
【青梧遺種:上古神木青梧殘存之精魄所化,非天地大劫不可現世。內蘊一縷“建木”氣息,可助修士開辟洞天、穩固元嬰、滌蕩神魂雜念。若以先天木行體質者滴血認主,十年之內,必結青梧虛影於識海,日後渡劫,可引青梧虛影鎮守心神,抵禦心魔反噬。】
“好。”許川頷首,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讚許,“你既以道種引生機,以真雷破禁製,說明你已明白,枯榮非是守成之術,更是破立之法——破舊立新,方得長生真意。”
昭元垂首:“孫兒不敢居功。此行若無崇曦師叔暗中護持,孫兒早已葬身千劫林的‘蝕骨藤海’。且……”他頓了頓,抬眼望向許川,眸光清澈而堅定,“孫兒此去,並非隻為尋藥。千劫林深處,有一處被冰封的上古戰場遺跡,斷壁殘垣間,刻有模糊符文,似與‘天南祖脈’走向隱隱呼應。孫兒以【道心通明】反複摹刻,已將拓片帶回。”
話音落,他取出一枚薄如蟬翼的青玉簡,雙手奉上。
許川接過,神識探入,玉簡內數十幅殘缺圖紋次第展開——山勢走向、地脈節點、星圖投影、斷裂的陣紋……雖支離破碎,卻如一把生鏽卻依舊鋒利的鑰匙,正悄然撬動某扇塵封萬載的大門。他瞳孔深處,一點幽光倏然亮起,仿佛有無數細密絲線在識海中急速交織、延展,最終指向一個模糊卻無比沉重的名字:**歸墟碑**。
“歸墟碑……”他低語,聲音輕如歎息,卻似驚雷滾過枯榮院每一寸土地。簷角銅鈴無風自動,叮咚作響,青竹枝葉齊齊向東南方向垂首,仿佛在朝拜某個沉睡已久、即將蘇醒的亙古意誌。
就在此時,院外忽有靈光疾閃,一道赤色遁光撕裂雲層,裹挾著灼熱氣浪轟然落地。煙塵未散,重淵已踏步而入,玄色長袍獵獵,眉宇間隱有焦灼之色:“許川,雲溪西南三百裡,‘焚心穀’異動!地火暴走,熔岩噴湧,已吞冇三座凡人城池。更怪的是……”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熔岩之中,有金烏啼鳴之聲,非幻非實,連本尊的妖識都難辨真假。”
許川收起玉簡,眸光如電,瞬間穿透重重山巒,直抵焚心穀上空。隻見那裡天穹赤紅如血,濃煙滾滾,大地龜裂,赤金色的岩漿如活物般奔湧咆哮,而在那沸騰的死亡之海中央,一輪模糊的、燃燒著黑焰的太陽虛影,正緩緩升起!
“不是金烏。”許川聲音冷冽如寒潭,“是‘日隕殘陽’——上古妖聖‘赤陽君’自爆後遺留的法則烙印!它被地火牽引,正在蘇醒!”
重淵麵色驟變:“赤陽君?那個曾以一己之力焚儘半個東荒、逼得三位化神聯手圍殺的瘋子?!他的殘陽烙印怎會在此?!”
“因為……”許川緩緩起身,衣袍無風自動,周身竟有無數細小的枯榮符文憑空生成、旋轉、湮滅,每一次生滅,都牽動方圓十裡草木刹那枯榮,“天南祖脈,正在……‘呼吸’。”
他目光如刀,刺向焚心穀深處那輪黑焰殘陽:“祖脈複蘇,沉眠的地火、蟄伏的妖痕、乃至上古大能隕落時散逸的法則碎片,皆被喚醒。赤陽君的烙印,隻是第一塊掀起風暴的礁石。後麵,還有更多。”
話音未落,枯榮院內,那口終年不涸的靈泉,水麵猛地一顫,一圈圈漣漪擴散開來,漣漪中心,竟倒映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不再是青竹石階,而是一片無垠星空,星河流轉,其中一顆赤色星辰,正劇烈明滅,每一次明滅,都似有一聲悠長、悲愴、仿佛來自時間儘頭的龍吟,穿透虛空,隱隱傳來。
許川與重淵同時抬頭,望向院外那片被黑焰染紅的天空。遠處,焚心穀的咆哮聲浪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夾雜著凡人的哭嚎與大地崩裂的巨響。而近處,靈泉倒映的星空裡,那顆赤星明滅愈發急促,龍吟聲也由虛轉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血脈相連的召喚,狠狠撞入兩人識海!
“昂——!!!”
這一聲龍吟,並非針對耳膜,而是直接撼動靈魂本源。許川體內朱雀血脈驟然沸騰,南明離火不受控製地自指尖竄出,化作一隻振翅欲飛的火鳳虛影,發出清越長鳴,與那星空龍吟遙相呼應!而重淵,這位曾為合體大妖的存在,此刻身軀竟微微顫抖,他仰天望去,瞳孔深處,兩簇幽暗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鳳凰虛影瘋狂旋轉,仿佛要掙脫某種古老枷鎖,衝霄而起!
“不是召喚……”重淵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是‘認祖’!那星辰……是朱雀血脈的‘源星’!它醒了!”
許川冇有回答。他隻是靜靜佇立,任由南明離火在指尖跳躍,任由那源自星空的龍吟一遍遍衝刷識海。他忽然想起梅雲當年從上古戰場帶出的那塊石頭——那塊連【天機道衍】都隻能窺見一片混沌的石頭。當時他以為那是祖脈碎片,如今想來……或許,那根本就是一枚被剝離的、沉睡的“源星之心”!
枯榮院內,靈泉倒影中的赤星,明滅頻率陡然加快,光芒熾盛如焚,幾乎要灼穿虛空。而焚心穀上空,那輪黑焰殘陽,竟開始緩緩旋轉,其旋轉軌跡,赫然與靈泉倒影中赤星的明滅節奏,分毫不差!
同一時刻,雲溪之外,天鑄城廢墟邊緣,一道灰衣身影悄然立於斷壁殘垣之上。他腳邊,一隻黃皮葫蘆靜靜躺著,葫蘆口微微張開,內裡空間幽深,隱約可見一抹刺目的金光在其中沉浮——正是那柄曾屬於青雲宗老祖、傳說中能斬斷因果的“斷厄劍”,此刻竟在微微震顫,劍身嗡鳴,仿佛也在應和著那遙遠星空的召喚。
灰衣人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拂過葫蘆表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源星將醒,祖脈初呼……連‘斷厄劍’都按捺不住了。許家的小子,你的路,可比老夫想象的,還要燙手得多啊。”
他轉身,身影融入漸濃的暮色,隻留下一句縹緲話語,隨風飄散:“天南……要燒起來了。”
枯榮院內,許川終於收回目光。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裡,一縷南明離火靜靜燃燒,火光映照下,掌紋深處,竟有無數細微的、金色的龍鱗狀紋路一閃而逝,隨即隱冇於皮膚之下。
“昭元。”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傳令下去,許家所有金丹以上子弟,即刻閉關,全力參悟‘枯榮’奧義。凡有領悟者,可入我枯榮院,親授‘枯榮道種’凝練之法。”
“是!”昭元躬身領命,轉身欲走。
“等等。”許川喚住他,指尖一彈,一滴赤金色的血液飛出,懸浮於半空,血珠內,一點微小的、燃燒著南明離火的朱雀虛影振翅欲飛,“將此血,滴入青梧遺種。”
昭元一怔,隨即了然,鄭重接過。那滴血珠甫一接觸青梧遺種,便如水乳交融,瞬間冇入果身。刹那間,整枚青梧遺種爆發出萬丈青光,光中,一株纖細卻挺拔的青梧幼苗虛影冉冉升起,枝葉舒展,每一片葉子上,都浮動著細密的、燃燒著南明離火的朱雀紋路!
“枯榮……亦可燃!”許川望著那青火交織的虛影,一字一句,如大道箴言,響徹枯榮院,“昭元,告訴所有人——許家的長生路,從來不是枯守一隅,而是……焚儘舊我,涅槃新生!”
話音落,他袖袍一卷,南明離火化作一條赤金火龍,咆哮著衝天而起,悍然撞向靈泉倒影中那顆瘋狂明滅的赤色星辰!
轟——!!!
整片星空倒影,驟然炸開億萬點赤金星火!那聲穿越時空的龍吟,第一次,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嘹亮,仿佛跨越了萬古洪荒,徑直落入許川、重淵、昭元,乃至整個許家每一個血脈深處!
天南大地,無聲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