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是季柔嘉

顧楊釗臉上的偽裝寸寸迸裂來開，臉色愈發慘白，他算是終於看清楚了，顧北墨鬨出這一出，就是要給季柔嘉報仇的。

好小子，他那時候以為他年紀小不懂事，從未想過多年後，他居然還要為了他那死了的媽，來討伐他這個養育了他幾十年的父親。

在顧楊釗眼裡，顧北墨無疑就是一個瘋子，白眼狼。

“顧北墨，你要為你媽報仇是嗎?可你剛剛那是誘供，根本冇用，你說是我家暴你媽，把你媽送進精神病院，還下藥逼瘋她，最後導致她自殺，證據呢，人證物證全部拿出來啊，就憑一個精神病院院長想要定我的罪嗎？是不是太天真了?就算到了警察麵前，我也敢說，你們是一夥兒的！”

顧楊釗料定顧北墨拿不出其他證據，因為證據早就被他銷毀了。

顧北墨的眼神在顧楊釗身上掃了一眼，眸子裡湧出冰冷的笑意來，“你以為我冇有嗎?”

“既然有就拿出來，讓我們所有人開開眼啊。”

顧楊釗嗤笑一聲，搖頭，“怎麼?拿不出來吧?我養了你幾十年，冇想到養出了一個白眼狼，鬨出這麼大一場大戲，找了這麼多人，就是為了撒謊，來弄死我這個父親，我之前怎麼冇看出來你就是一個十足的白眼狼啊？”

顧楊釗憤怒無比，話音落下，身後屏幕一閃。

唐炎餘光瞥見，最先發現，僅僅掃了一眼，便雙腿發軟，劇烈地踉蹌了一下，“這……”

唐炎顫顫巍巍地看向了站在那，底氣十足的顧楊釗，“董事長……”

顧楊釗挺著胸脯怒罵顧北墨，根本冇有注意到所有人的臉色又變了，更冇注意到後麵發生了什麼。

“董……董事長……”唐炎急促地拍了拍顧楊釗的肩膀，示意顧楊釗回頭。

顧楊釗怒不可遏，回頭，“叫什麼叫……”未說完的聲音徹底卡在喉嚨裡，顧楊釗瞬間化成了雕塑。

後麵的大屏幕上赫然出現一個人，是季柔嘉，死了二十多年的季柔嘉！

再次看到這張臉，顧楊釗比看到鬼還恐懼，身體一軟，一屁股狠狠跌坐到身後的輪椅上，他瞪大眼睛，眼皮瘋狂跳動，“這……這是什麼……”

畫麵中，季柔嘉麵容憔悴，眼下青黑，臉頰都凹陷了下去，眉骨上還留著新鮮的青紫傷痕，眼部微微腫起，她一身白裙，白裙上大片大片的暗紅陳舊的血跡早已經浸透麵料，一層疊著一層，襯得她那一臉的傷更加觸目驚心。

季柔嘉的死當年鬨得不小，不少人都印象深刻，所以很清楚地記得季柔嘉自殺時穿的就是這樣一身白裙。

季柔嘉麵對著鏡頭，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開口，而那發出的聲音，粗厲沙啞，宛如砂紙磨過水泥地麵，“我叫季柔嘉，今天是我被我丈夫以存在精神疾病為由送進精神病院的第四十六天，我很清楚，我冇有精神疾病，醫生也說我冇有，但我的丈夫顧楊釗說我有，他說我有病，希望我有病，這樣萬一哪天我說出他的秘密時，大家都會覺得，瘋子的話不可信。

他在人前扮演著完美好丈夫的人設，溫柔體貼，顧家，會賺錢，人人都說我嫁對了人，起初我也是這樣覺得的，直到他出軌，在外有了私生子，第一次對我動手，他所有的偽裝在我麵前全部撕碎，露出了他最張牙舞爪，最肮臟醜陋的一麵，他不允許我將他出軌的事情說出去，不允許我替提離婚，不允許我破壞他在外人眼中的形象。

所以，他囚禁我，家暴我，拳頭落在身上的感覺，鞭子抽在身上的感覺，我每天都要經受一遍，他想讓我懂事聽話，我照做了，可他還是冇有放過我，我求他，我保證不會將他的事情往外說，隻求他能離婚放過我，他說我瘋了。

可是我很清醒啊，我想活著啊，想陪伴我的孩子更久一點。

顧楊釗冇有讓我如願，他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偽造我有精神疾病證明，還試圖使用藥物讓我變成一個真正的精神患者，我在精神病院的日子，他會來看我，外人看來，他愛我護我即使我成了精神病人也對我不離不棄。

多完美啊。

嗤……太可笑了。

我知道我這輩子都逃脫不了他的手掌心了，我好冷，我好疼，我受不了了……”

季柔嘉輕輕抬起頭，看向窗外，沉默許久，她小聲歎息，“春天啊，萬物生長的季節，真不想讓我的死破壞了這份生機。”

她輕輕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臉上呈現出絕望瀕死的神情。

最後，她望向鏡頭，她說，“墨墨，對不起，媽媽不能再陪你了，媽媽希望你好好長大，平安健康地長大，可惜媽媽什麼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