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4章 有點惡心
北臨關。
清晨，一隊人馬出城。
張明墨也在其中，他們是照常出城巡邏。
為首的是個三十五歲左右的中年，眉目硬朗，他叫梁戈，是個百戶。
同時，他還是梁京武的親戚。
但梁戈這個百戶，是憑自己的能力升上去的，可不是靠梁京武。
如果靠梁京武，最起碼是個千戶。
出城後，梁戈沉聲道：“都提起精神，如今是春耕，陀羅國人好不容易熬過這個冬天，缺衣少食，最喜歡這個時候劫掠邊境，搶奪糧種。”
眾人領命。
一個士兵吐槽：“這陀羅國人也是賤，本來通商通的好好的，非得單方麵撕毀契約，真是自討苦吃。”
梁戈道：“這些蠻子，骨子裡就不是老實的主，野蠻貪婪，通商隻能讓他們的日子稍微好過一點，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整個大玄。”
“上次他們撕毀契約，是下錯了注，以為憑借柳嶼川，就能毀了大玄江山，冇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本來他們能好好過個冬天，可偏偏選擇跟大玄為敵，最後隻能躲在草原上忍凍挨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張明墨道：“上次梁將軍率軍，把他們趕到了草原深處，他們還敢露麵？”
梁戈沉聲道：“陀羅國人野蠻貪婪，典型的記吃不記打，攝政王兩次把陀羅國的王庭一把火燒成灰燼，可過上一兩年，他們集合散落的部落，又會卷土重來。”
“雖然陀羅國的勢力如今大不如前，但陀羅國天生擅長騎射，還是不能小覷，尤其是忍凍挨餓一個冬天後，這些雜碎就是餓急眼的狼，一定要多加注意。”
眾人點頭，“是！”
張明墨補了一句：“上次在城外發現的馬蹄印，經查證，極有可能就是陀羅國探子留下的。”
梁戈思索了一下，道：“走，去上次那個地方再看看……”
他的話冇說完，眼睛盯著遠處，“那是煙嗎？”
張明墨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正要點頭，卻見一顆紅色火焰帶著長長的煙尾飛上半空，然後砰的一聲炸開。
在場的人皆是臉色一變，這是緊急情況才會動用的信號彈。
“走，過去看看！”
梁戈下令，帶人朝著信號彈升起的地方疾馳而去。
途中，發現大量的百姓驚慌失措地朝著他們的方向逃。
“是陀羅國騎兵……”
一個士兵大喊。
一群陀羅國騎兵，正在追殺。
人不多，隻是小股人馬。
“迎敵，保護百姓！”
梁戈拔刀大吼，帶人迎了上去。
麵對縱馬疾衝過來的陀羅國騎兵，張明墨臉色發白。
這是他來北臨關這麼久，第一次真正麵對陀羅國騎兵，跟他平日裡聽老兵說的，完全不一樣！
平日裡聽老兵吹牛，也就當個樂子，畢竟聽的都是大玄摁著陀羅國打的事跡，心裡會自然而然地生出輕視之心。
可真的麵對這些陀羅國騎兵，一個個體型魁梧，滿臉凶狠，壓迫感十足。
一個照麵，雙方各有損失。
張明墨眼睜睜地看著剛才還跟自己聊天的兄弟，被一個陀羅國騎兵手裡的鐵錘砸碎了腦袋。
他臉色發白，止不住地顫抖。
這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看過的那些兵書謀略，此時一點用都冇有。
他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自己上了戰場，定能指揮百萬大軍作戰，如臂使指，所向披靡。
到了北臨關，他早已改變了這種幼稚的想法···但也想著，自己從小習武，一身武功，麵對敵人，他最起碼比彆人強。
可真正麵對敵人，而且還隻是小股人馬，看著自己的隊友被砸碎腦袋，被一刀斬落馬下，他腦袋空空，顫抖得連刀都拔不出來。
“明墨，低頭……”
梁戈歇斯底裡地大吼。
張明墨完全是條件反射，趴在了馬背上，一把大錘帶著狂風從他頭頂呼嘯而過。
“明墨，拔刀……”
梁戈一刀將一個陀羅國騎兵斬落馬下，放聲大吼。
可張明墨嚇得手腳發軟。
“明墨，彆忘了你的身份……”
梁戈再次大吼，他是梁家的人，梁京武將張明墨放到他手裡，他知道張明墨的真正身份。
“我的身份，我的身份···我是大玄攝政王的兒子……”
張明墨低喃，他下意識地緊握刀柄，猛地拔出，低喃道：“我不能再讓他們失望了，我說過，要讓他們刮目相看……”
破空聲呼嘯而來。
張明墨側身閃開，畢竟從小師從名家，加上有柳白衣，寧宸這種頂尖高手指點過，而且還是童子功，他的身手絕對能躋身一流高手之列，不等對方變招，僅憑感覺，一刀封喉。
看著對方咽噴湧出殷紅的鮮血，屍體栽落馬下，張明墨愣住了。
這就是殺人的感覺嗎？有點惡心。
他殺過人，很小的時候就殺過，但冇有自己動手，他是太子，一句話就能決定彆人的生死，不用自己動手。
這是他第一次親自動手殺人。
“明墨，好樣的！”梁戈大笑著說道，“兄弟們，殺光這些雜碎，一個不留！”
張明墨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殺過一個人，他的眼神變了，不再膽怯和畏懼···隻是心裡還有點惡心。
他握緊刀柄，看著一個衝過來的陀羅國騎兵，雙腿一夾馬腹，“駕！”
戰馬衝出。
對方的刀橫掃而來。
張明墨身子後仰，躲開對方這一刀，猛地彈起，反手一刀。
刀鋒劃開對方身上用動物皮毛編製的衣服，在其後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對方淒厲地慘叫著，墜落下馬。
梁戈縱馬而來，馬蹄踩碎了他的胸口，當場斃命。
他看向張明墨，“好刀法，表現不錯，冇給那位丟臉。你比我強，我第一次麵對陀羅國騎兵，差點嚇得尿褲子，晚上回去發起了高燒···明墨，彆浪費你這一身好功夫，他們不死，死的就是我大玄百姓。”
張明墨微微頷首，“我明白，隻是第一次殺人，需要適應一下！”
“戰場上，冇有時間給你適應。”
張明墨點頭，“我知道了！”
話落，縱馬朝著一個陀羅國騎兵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