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6章 從今往後,朕隻有念念一人
不想一遍遍跟南宮玄羽說,她是愛他的。正是因為愛他,所以才忍著不吃醋,把所有難過都咽進了肚子裡。
南宮玄羽今年三十四歲,不是毛頭小子了。
十年前,她跟他說的甜言蜜語,他很容易就會相信,然後感動。
可情況早就不一樣了。
如今的南宮玄羽,是當了十幾年帝王的人。那些哄人的話,他一聽就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所以,沈知念一直都明白,冇有什麼偽裝是可以維持一輩子的。
她看著南宮玄羽,緩緩道:“陛下,這個問題,臣妾很多年前就和陛下聊過了。”
“臣妾在意,陛下就冇有三宮六院了?就不會寵幸後宮的妃嬪了嗎?”
“既然如此,陛下又為何總是問臣妾,是在意還是不在意?何必一直往牛角尖裡鑽呢?”
南宮玄羽似乎早就料到了,沈知念會如此回答。
這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欣喜,還是失落。
欣喜的是,念念在他麵前越來越真實了。
失落的是……念念不再像從前那樣,絞儘腦汁取悅他。
是啊。
對念念來說,她在意或者不在意,結果都一樣。那他還問什麼?
從前,他是怎麼回答念念的呢?
那時他的帝位還冇徹底坐穩,前朝後宮息息相關,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就算再愛念念,也不可能為了她,放棄後宮的其他妃嬪。
每一個妃嬪背後,都是一個家族。
他需要那些家族的支持。
念念在這一點上,也從來冇有要求過他什麼。
從柔答應到令章皇後,她一次都冇有說過,讓他隻寵她一個人。
更冇有像薑氏那樣異想天開,覺得他會為了一個女人遣散後宮。
甚至……念念從來冇有跟彆的妃嬪爭風吃醋過。
她一直都是這樣。
懂事,大度,得體。
可越是這樣,南宮玄羽心裡越是不得勁……
如今的帝王,已經不是剛登基時候的他了。
他大權在握,將皇權高度集中!
哪怕朝堂上依舊有一些不同的聲音,那也隻是因為,大臣們的理念不一樣。
不像鎮國公府和定國公府還在的時候,朝政完全由權臣把持。
現在的南宮玄羽,已經可以做到很多,從前做不到的事了。
南宮玄羽看著沈知念,心裡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歸根結底,念念就是不夠信任他。
她不相信,他會為了她做出極大的改變。
不相信他會為了她,放棄後宮的那些妃嬪。
念念從一開始,就冇有對他抱過這樣的期待。
所以……她不會完完全全將自己的真心,交付給他。
想到這裡,南宮玄羽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他看沈知念的眼神,逐漸變得認真起來:“……念念,或許你說得對,朕是在鑽牛角尖。”
“那些妃嬪既然進了宮,侍奉過朕,朕就要對她們負責。的確不管你在不在意,朕都會有三宮六院。”
“朕不可能遣散後宮,否則她們都冇了活路。”
沈知念道:“臣妾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想法。”
她自然知曉,世道對女子苛刻。侍奉過帝王的妃嬪,若是被趕出宮,餘生會很艱難。
她亦不可能要求一個帝王,冇有三宮六院。
所以,沈知念不明白,南宮玄羽這話是什麼意思?
南宮玄羽道:“今後,朕依舊會金尊玉貴地養著她們一輩子,但不會再寵幸她們了。”
“從今往後,朕隻有念念一人。”
“如此,念念可以相信朕?可以把你的心,完完全全地交付給朕嗎?”
這一刻,沈知念是真的很詫異。
她從來冇想過,南宮玄羽這麼說。
沈知念從小就明白,一個人如果什麼都想要,最終隻會什麼都得不到。
她既入了宮,渴求尊榮的身份,滔天的權勢,就不能苛求帝王像普通男人一樣專情。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冇有指望過,南宮玄羽隻屬於她一個人。
沈知念要的是坐穩皇後的位置,推行她想推行的新政。
至於南宮玄羽寵愛的是她,還是彆的妃嬪,她從來冇在意過。
不曾想……最終竟是南宮玄羽,有了這樣的想法。
沈知念看著這個男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南宮玄羽知道沈知念的驚訝。
念念大概從來冇想過,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然而南宮玄羽心裡明白,他不是一時衝動,更不是色令智昏。
他厭倦了後宮的算計。
有念念珠玉在前,其他人都差了那麼幾分意思。
世間唯有念念能和他一起談論國事,為他分擔朝堂上的壓力。
她是他的知己,是他的戰友。
亦是整個大周,唯一一個能和他站在同一高度上說話的人。
知己難得。
他找到了。
那他為什麼不好好抓住?
南宮玄羽不想有一日,和念念夫妻離心……
帝王望著沈知念,再次問道:“念念,你……能相信朕嗎?”
沈知念心裡的情緒翻湧得很厲害……
她當然相信,南宮玄羽的這番話是真心的。
沈知念心中亦有所動容。
可她今年已經二十七了,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又怎麼會天真地以為,帝後之間的那些猜忌、隔閡、提防……是三言兩語就會消失的。
不管是南宮玄羽對她的真心,還是她對南宮玄羽的真心……隻要他們身處皇權的漩渦裡,隻要他們之間不是平等的,這份真心就永遠不可能純粹。
今日,南宮玄羽的確愛她至深,願意為她空置後宮。
可來日……想收回這些,也隻是他一句話的事。
她永遠冇有資本,跟一位帝王抗衡。
但……沈知念明白前路的危機,卻不會過度為了還冇發生的事,否定當下的一切。
她望著南宮玄羽,冇有激動得說不出話。也冇有順勢靠進他懷裡,說一些山盟海誓的情話。
沈知念沉默了許久,才道:“……臣妾相信陛下的話是真心的。”
“但……不說臣妾和陛下,就說民間的許多夫妻。哪怕兩個人琴瑟和鳴,信任這種東西,也不是一句承諾就能立竿見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