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1章 誰會領皇後娘娘的情（28萬書幣加更）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亦有一些世家出身，自幼深受禮教熏陶的妃嬪，讀著《女誡》長大。她們一直被灌輸女子應該從一而終，守節方為大德的理念。1
所以便根深蒂固地認為，孀婦為亡夫守節，才是天經地義的本分。
在她們眼裡，皇後此番提出的新政，完全是敗壞風化的荒唐之舉！
比如瑜妃。
她自幼在魏臨嵩的教導下，恪守禮教和規矩，十分看重綱常。1
幾年前，皇後破格遴選大量女子入宮，擔任女官，打破了大周的舊製。
對此事，瑜妃心裡一直十分不滿。覺得皇後肆意改動舊製，壞了宮裡的規矩。1
隻是比起皇後娘娘，她人微言輕，什麼都改變不了罷了。
如今聽聞皇後娘娘竟要放寬孀婦的婚嫁，鼓勵她們再嫁，不提倡守節，瑜妃從小到大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這簡直是荒唐至極！傷風敗俗！
然而瑜妃同樣不敢在外麵，把心裡的想法表現出來。隻能在自己的寢殿裡，對蕊兒道：“……本宮雖一直不認同，陛下太慣著皇後娘娘，還允許皇後娘娘一同去上朝。”
“但也覺得，皇後娘娘處置起朝政來，還算有分寸，冇有忘記自己的本分。”
“可如今看來，皇後娘娘真的是……她隻顧標新立異，難道完全忘了世間的風化？”1
蕊兒連忙上前，低聲勸道：“娘娘，慎言！”
“奴婢聽說，這幾天前朝的大臣們，一直在為鼓勵寡婦再嫁的事爭吵。”
“紛爭未定，不宜妄議。要是被旁人聽去了，隻怕會惹來是非……”
瑜妃依舊是一副天真的樣子，冷哼了一聲，不忿道：“本宮不過是在私下跟你閒談，彆人怎麼會知道？”
“本宮從前就覺得，皇後娘娘遴選女子入宮為官，不妥。這不是讓那些世家貴女，忘了相夫教子的本分，視規矩為無物嗎？”
“現在倒好，皇後娘娘竟越發肆無忌憚了，竟要鼓勵天下孀婦改嫁，棄貞節大義於不顧！”
自古以來，女子以從一而終為美德，以守節清白為光榮。1
夫君亡故了，就算不殉夫而去，也應靜心守誌，撫育子嗣，才是本分。
可皇後娘娘的這道政令，打著體恤民生的旗號，教天下女子棄禮從欲，輕賤名節。
長此以往……瑜妃都不敢想，世間的風氣會變成什麼樣？
都說皇後母儀天下，是一國之母，為所有女子的表率。
可她就是這樣教化天下女子的嗎？1
恕瑜妃不敢苟同。1
蕊兒也知道，娘娘心裡最重禮教。心裡積滿了那麼多不滿，不是她短時間能勸服的。
蕊兒隻能半勸半哄，柔聲道：“娘娘所言極是，禮教綱常乃是立國的根本，確實不該輕易鬆動。”
“隻是……奴婢覺得，娘娘不必為此動氣。”
“奴婢聽說朝堂上，李閣老等一眾元老都十分反對。文武百官爭辯多日，也冇個定論。”
“皇後娘娘提出的這道新政阻力重重，未必真能推行下去。”
瑜妃依舊眉頭緊鎖，扁了扁嘴道：“本宮當然知曉，此事難成。”
“滿朝文武和世家大族，冇有人會像陛下一樣，縱容這種壞禮敗俗的政令。”2
“皇後娘娘身居高位，本該以身作則，堅守禮教，教化世間女子。如今反倒帶頭鬆動規矩，實在是……”
蕊兒道：“娘娘，想來陛下心中有分寸，不會應允這種顛覆禮教的政令。”
“您就放寬心吧。”
瑜妃歎了一口氣：“本宮並不是想苛待那些寡婦，隻是身為女子，不可忘記禮義廉恥。”3
她聽說，宮裡有不少宮人，隻看那些寡婦眼前的疾苦，感念皇後娘娘仁善，卻不知道長遠的隱患。
用一時的溫飽，換萬世的綱常崩壞，這也太可怕了！1
而且瑜妃覺得，就算皇後娘娘的這道新政，真的能推行下去，又如何？
政令是政令，輿論是輿論。
有幾個寡婦肯改嫁，不怕被世人的唾沫淹死嗎？2
那些守寡的婦人，肯定也不會願意改嫁。誰會領皇後娘娘的情？隻會覺得她多管閒事。
這時，四公主從外麵跑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錦繡小襖，襯得肌膚瑩白。烏黑的發髻上紮著小巧的珠花，天真爛漫，稚氣十足。
四公主跑到瑜妃麵前站定，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母妃安好！”
瑜妃看到四公主，一張甜美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了寵溺之色，彎腰將她抱了起來：“芸兒來了。”
四公主窩在瑜妃溫暖的懷裡，親昵道：“芸兒寫完了今天的字，來陪母妃說話！”
蕊兒輕笑道：“四公主真貼心，難怪娘娘格外疼愛她。”
瑜妃低頭望著四公主，笑意淺淺。
孩童的心性都是白紙一張，自幼學的、聽的、信的東西，皆是旁人教導的。3
如今朝堂風波四起，皇後娘娘頻頻挑戰舊製。
瑜妃真的擔心這樣下去，日後世間的女子會輕視閨訓，不守本分。
她可不希望自己精心教養的女兒，將來被皇後娘娘的歪理誤導，失了天家公主的風骨。
對瑜妃來說，自己無力撼動皇後娘娘的新政，便更要牢牢守住四公主的教養。
不管旁人變成什麼樣，她親手養大的四公主，絕不能變成傷風敗俗的女子，壞了德行。
想到這裡，瑜妃天真的神色，忽然變得鄭重起來，認真道：“芸兒年歲漸長，也該慢慢學些規矩了。”
“母妃今日便教你一句最重要的道理，你要牢牢記住！”
四公主見瑜妃神色認真，也收起了嬉鬨的姿態，睜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望著瑜妃，似懂非懂地點頭道：“母妃請講。”
瑜妃鄭重道：“芸兒，你要記住，我們女子這一生，最重德行和操守。萬變不離其宗的，唯有四個字，從一而終！”1
四公主不解地問道：“母妃，什麼叫從一而終呀？”
瑜妃點了點她的鼻頭：“便是女子幼時要守禮，長大後要守德，一生一世隻忠於一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