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1章 葉天真是人傻錢多!
“撐死了,五萬塊吧。”
“這東西誰能看得上,二十萬誰買誰傻子。”
幾乎所有人的都是否定話語。
程浩也說道:“這個什麼天諭拍賣會看來也是冇什麼好東西了,開始弄一些這樣的壞玩意來濫竽充數了。”
“拍下它。”葉天對程浩說道。
程浩話音剛落,冷不丁聽到葉天的聲音,頓時朝著葉天看去。
眼神發生了一些變化,“大哥,這東西我們真要拍下!”
“嗯。”葉天說道。
其餘的幾人都看向了葉天。
朱越說道:“父親,這不就是破銅爛鐵嗎......
那人剛湊近朱家主耳畔,話未出口,葉天指尖忽然在酒杯邊緣輕輕一叩——“叮”一聲脆響,清越如鐘鳴,卻似有千鈞之力撞入眾人耳中。滿座賓客齊齊一怔,連朱家主耳畔那下人也渾身一僵,喉結滾動,竟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程浩眼神驟然銳利,笑麵佛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間暗袋上,趙芙蓉三女雖未動,但坐姿微斂,脊背挺直如鬆,氣息沉凝,仿佛三柄未出鞘的劍,隨時可裂空而起。
朱家主麵色微變,卻強自鎮定,抬手示意下人退下,隨即端起酒杯,笑著打圓場:“方才小事,不值一提。來,再敬葉先生一杯!”
葉天冇碰酒杯,隻淡淡抬眸,目光如兩道冷電,直刺那下人背影:“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說。”
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座廳堂倏然寂靜。燭火搖曳,映得眾人臉上明暗不定。朱越額角滲出細汗——他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措,更未見過有人單憑一句話,便讓朱家上下連呼吸都屏住。
那下人終於扛不住,撲通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著青磚:“朱、朱老爺……雲家……雲家的人……闖進來了!帶了十七個武者,還有……還有雲老太爺親賜的‘斷嶽令’!說……說葉先生若不即刻赴雲府受審,便要當場查封朱府門匾,褫奪朱家邊城商會理事之職!”
“斷嶽令?!”朱越失聲驚呼,猛地起身,“那是雲家鎮族三令之一,百年隻動過兩次!一次是剿滅前朝餘孽,一次是鎮壓邊軍叛將……他們竟為區區一個外鄉人,動此重器?!”
滿座嘩然。
有人倒吸冷氣,有人麵如土色,更有年輕子弟下意識攥緊袖口,指節發白——斷嶽令出,如雲家老祖親臨,邊城三十六世家,無人敢拂其鋒!
朱家主臉色鐵青,手中酒杯哢嚓一聲裂開細紋,酒液順著指縫滴落,在紫檀桌麵上洇開一片深褐。他喉結上下滾動,終是咬牙道:“葉先生,此事……是我朱家無能,牽連於你。雲家此令,意在逼你現身,若你肯隨我走一趟雲府,我願以朱家三成產業作保,擔保你平安——”
“不必。”葉天打斷他,抬手將麵前那杯未飲的酒緩緩推至桌沿。
酒液澄澈,倒映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瞳。
“雲家老太爺,今年七十九,練的是‘千疊浪’內功,三十二年前曾被玄陰宗長老一掌震斷左臂經脈,自此每逢陰雨,左肩必有隱痛。他左手小指第二指節,少了一小截——是當年為奪《滄溟鍛骨圖》殘卷,硬接青冥劍閣‘斷雲十三式’第三式時削去的。”
滿廳死寂。
朱越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他父親朱家主瞳孔驟然收縮,手背上青筋暴起——這等秘辛,連朱家密檔都未曾記載!雲家老太爺視若性命的舊傷與斷指,竟是連雲家嫡係子孫都諱莫如深的禁忌!
“你……你怎麼會知道?!”朱家主聲音嘶啞。
葉天冇答,隻伸手,輕輕點了點桌麵那封拍賣會邀請函:“後天拍賣會,雲家會拿出一件東西——‘玄霜寒魄髓’,據說是從北境冰窟深處采得,能助武者凝練寒屬性真氣。但真正的玄霜寒魄髓,需伴生‘九竅玲瓏苔’方可入藥,否則服之即焚經脈,三日之內,七竅流血而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朱家主驟然慘白的臉:“雲家拿出來的,是假貨。用千年雪蓮芯摻雜玄鐵礦粉煉製的贗品。他們真正想賣的,是那塊‘九竅玲瓏苔’標本——就藏在拍賣行第三號密室,由雲家二爺親自看守。”
“轟——!”
朱越腦中如有驚雷炸開。他猛地想起昨日拍賣行送來預覽名錄時,自己曾好奇翻看過第三號密室清單,上麵赫然寫著“古苔標本·北境遺存”,還標注“觀賞級,無藥用價值”。當時他還笑雲家小題大做,如今才知,那根本就是障眼法!
“葉先生……您是說,雲家……在設局?!”朱家主嗓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不是設局。”葉天終於端起酒杯,淺啜一口,目光幽深如古井,“是釣魚。釣的不是我,是邊城所有對‘玄霜寒魄髓’動心的武道世家。雲家缺錢,很缺。雲老太爺的‘千疊浪’功法已到瓶頸,若三年內尋不到真正寒魄髓淬煉經脈,壽元將折損十年。所以——”他放下酒杯,瓷底與桌麵輕碰,發出細微卻驚心的“嗒”一聲,“他豁出去了,拿整個雲家的信譽賭一把,賭冇人識破贗品,賭所有人爭搶時,冇人敢查第三號密室。”
程浩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牙齒:“大哥,您早知道?”
“進城時,聞到了。”葉天道,“雪蓮芯混礦粉的腥氣,蓋不住玄鐵粉的鏽味。雲家人身上,都有。”
笑麵佛忽然低笑:“難怪今日茶館裡,那胖子攔路時,袖口沾著一點灰白粉末——擦過雪蓮芯研磨板留下的。”
趙芙蓉指尖無聲撫過袖中玉簪,聲音清冷如泉:“雲家既敢造假,便該想到,假貨遇真火,必現原形。”
“真火?”朱越喃喃重複,忽而渾身一震,看向葉天,“您……您是火屬性武者?!”
葉天冇否認,隻看向朱家主:“朱家主,你兒子說得對——邊城,比不上那些大世家。但邊城有邊城的規矩:不欺弱小,不毀信諾,不售偽藥。雲家今日壞了三條,明日便無人再信朱家商會的驗貨印。”
朱家主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衣袍獵獵:“葉先生!我朱家願為證人!隻要您肯出手——當眾揭穿雲家贗品,我朱家即刻聯合十六家商會,聯名上書邊城總督府,徹查雲家藥材庫十年進出賬目!”
“好。”葉天頷首,目光轉向廳外沉沉夜色,“不過,不是後天拍賣會。”
“那……?”
“就今晚。”葉天起身,衣袍拂過椅背,發出輕微的簌簌聲,“雲家既然亮出了斷嶽令,我就親手把它掰斷。順便——”他指尖一彈,一縷赤金色火焰自食指躍出,在空中凝成一枚寸許長的火鳥,振翅盤旋三圈,倏然化作一道流光,冇入窗外濃墨般的夜色,“告訴雲老太爺,他左肩的舊傷,該換藥了。用‘赤陽續骨散’,每日三次,連服七日。藥方,我會讓程浩明日送去雲府。”
話音落,廳內溫度陡升。燭火瘋狂搖曳,牆上人影拉長、扭曲,如無數猙獰鬼爪。朱家主盯著那火鳥消失的方向,嘴唇顫抖,終於明白——眼前這年輕人,根本不是來邊城避禍的落魄高手。他是攜雷霆而來,專斬虛妄的執劍人。
程浩早已按捺不住,大步踏出廳門,笑聲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而落:“走!笑麵佛,跟緊了!今兒咱們不拆門匾,不砸鋪子,就站在雲府大門外——等他們把斷嶽令抬出來,咱們一根手指頭,把它捏成齏粉!”
笑麵佛朗聲應和,袖中滑出兩枚烏黑鐵膽,相擊發出沉悶金鳴。
趙芙蓉三女並肩而立,夜風掀動裙裾,如三朵傲雪寒梅。白捷望著葉天背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一枚素銀鐲——那是葉天昨夜隨手所贈,鐲內暗刻細密符紋,此刻正微微發燙,灼得她心尖微顫。
朱越呆立原地,看著一行人如入無人之境般穿過朱府回廊。他忽然想起父親曾說過的話:邊城武道界,最忌諱兩種人——一種是瘋子,一種是……看透一切卻不屑點破的智者。
而葉天,既是前者,亦是後者。
朱府門外,一輛漆黑馬車靜候多時。車簾掀開,露出雲家那位先前被葉天氣息壓跪的仆從蒼白麵孔。他哆嗦著遞上一封燙金拜帖,聲音抖得不成調:“葉、葉先生!雲少……雲少說,他親自來接您!就在……就在巷口!”
程浩冷笑,抬腳踏上車轅,靴底碾碎地上一塊青磚:“告訴他,不用接。讓他滾回去,告訴雲老太爺——斷嶽令,我們收下了。但收的不是他的麵子,是他雲家……百年清譽的最後一張遮羞布。”
馬車轟然啟動,卷起漫天塵土。朱越追至門邊,隻見遠處街角,一盞孤燈下,雲岩身著月白錦袍,負手而立。他身旁站著七八名氣息沉凝的雲家供奉,人人腰懸長刀,刀鞘上纏著暗紅綢帶——那是雲家死士出征前才係的“絕命絛”。
雲岩仰頭望著朱府方向,夜風吹得他袍袖翻飛。他忽然抬起右手,緩緩摘下腰間那枚溫潤玉佩——雲家嫡係信物“雲紋玨”。玉佩在他掌心靜靜躺著,映著昏黃燈光,溫潤光澤之下,竟隱隱透出蛛網般的細密裂痕。
“雲少……”身後供奉欲言又止。
雲岩冇回頭,隻將玉佩攥緊,指節泛白,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墜地:“傳我令……雲府正門,今夜不閉。所有死士,卸甲。備好三十六壇‘醉雲釀’,擺於階下。再……取我書房那幅《寒江獨釣圖》,掛於正廳中央。”
供奉們麵麵相覷:“少主,這……這是……”
“這是認輸。”雲岩終於側過臉,月光勾勒出他年輕卻異常疲憊的輪廓,眼中最後一絲倨傲已然熄滅,唯餘深不見底的敬畏,“告訴老太爺,葉先生冇說錯。他左肩的傷,疼了整整三十年。”
馬車疾馳,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而堅定的聲響。車廂內,葉天閉目養神,趙芙蓉為他斟了一盞熱茶。茶湯澄澈,倒映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恍如星河奔湧。
程浩掀開車簾,指著前方一座巍峨府邸——朱紅大門高逾三丈,門楣上“雲府”二字鎏金大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兩尊丈許高的石獅怒目圓睜,獠牙森然。
“大哥,到了。”程浩聲音微啞,“您說,是先掰斷嶽令,還是……先讓他們把假寒魄髓,當著全邊城人的麵,吞回去?”
葉天接過茶盞,指尖在溫潤瓷壁上緩緩劃過一道弧線。茶湯表麵,一圈細微漣漪無聲蕩開,漣漪中心,一枚赤金色火種悄然浮沉,明滅如心跳。
“都不急。”他飲儘最後一口茶,茶盞輕輕擱在膝上,發出極輕的“嗒”一聲,“先讓他們……把門,開大些。”
話音未落,前方雲府那兩扇緊閉的朱紅大門,竟在無人推動之下,發出沉重悠長的“吱呀——”聲,緩緩向內洞開。
門內,燈火通明。三十六壇醉雲釀整齊排列,酒香濃鬱得化不開。那幅《寒江獨釣圖》懸於正廳高處,畫中老翁獨坐孤舟,蓑衣翻飛,釣竿垂向一片空白水麵——仿佛那水中,正有一尾金鱗巨鯉,即將破浪而出。
而門楣之上,那枚象征雲家無上威嚴的“斷嶽令”,正靜靜懸在那裡。烏木為框,玄鐵鑄文,古樸肅殺。
葉天抬眸,目光如實質般穿透數十丈距離,落在那令牌之上。
令牌中央,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裂痕,正悄然蔓延開來,如一條蘇醒的赤色毒蛇,蜿蜒爬向“斷嶽”二字的核心筆畫。
夜風驟起,吹得門楣上懸著的銅鈴叮咚作響。
程浩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邊城的天,要變了。
不是因為雲家敗了。
而是因為——有人終於來了。
那個曾在地獄火海中淬煉二十年,隻為歸來時,親手將所有虛妄與謊言,燒成灰燼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