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黃泉路遠,魂兮歸淵(第一更 ,求月票)
黑紅色的陣紋在空中蔓延,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彌漫開來,無數道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的腐蝕性毒水,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目標直指魅璃殤的車輦及核心護衛隊伍!
與此同時,兩側山崖之上,影影綽綽出現了上百道身影,個個身著黑衣,麵覆黑巾,氣息陰冷狠戾,修為最低也在返虛境界,更有七八道合體期的強橫氣息隱於其中,齊齊出手,各種陰毒的法寶,神通,化作五顏六色的死亡
洪流,傾瀉而下!
“敵襲!”
“結陣防禦!”
幽冥衛統領厲聲大喝,訓練有素的幽冥衛反應極快,瞬間結成防禦陣型,各色護盾光芒亮起,將車及核心區域護住。
但倉促間結成的防禦,麵對這蓄謀已久,配合默契的突襲,顯得頗為吃力。
那腐蝕毒水落在護盾上,發出“嗤嗤”聲響,迅速消磨著護盾靈光。
而來自兩側山崖的攻擊更是如同疾風驟雨,不斷衝擊著防線。
“公主小心!”
忠伯護在車旁,老臉緊繃,手中拐杖綻放出烏光,將幾道漏網的攻擊擊散。
魅璃殤站在車前,紫色眼眸中寒光四射,並無慌亂,隻有冰冷的殺意。
她玉手一抬,一枚精巧的紫色鈴鐺出現在掌心,輕輕一晃。
“叮鈴!!!”
清脆的鈴音響徹裂穀,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聲波所過之處,空中落下的腐蝕毒水竟然微微一頓,速度減緩了三分。
而那些黑衣襲殺者的攻擊,也出現了刹那的遲滯。
然而,這顯然不足以扭轉戰局。
襲殺者人數眾多,修為不弱,又占據地利,且布下了困殺大陣,顯然是要將他們全部留在此地!
“李長老,還請......”
忠伯焦急地看向李雲景,卻見李雲景依舊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兩側山崖,仿佛眼前這險惡的殺局與他無關。
就在此時,襲殺者中,那幾道合體期的氣息同時鎖定了李雲景!
顯然,他們深知李雲景是此行最大的變數,必須優先鏟除!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三個方向撲向李雲景,一人手持白骨長劍,劍光森寒,直刺李雲景眉心;一人祭出一麵漆黑魂幡,無數厲鬼冤魂尖嘯著湧出,撲向李雲景神魂;最後一人則直接祭出一枚滴溜溜旋轉的黑色骷髏頭,骷髏
頭眼眶中燃燒著慘綠色的鬼火,張口噴出一道粗大的、帶著濃鬱死寂氣息的灰色光柱,直轟李雲景胸口!
這三道攻擊,任何一道都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尋常合體修士,此刻聯手合擊,更是封死了李雲景所有閃避空間,狠辣無比,顯然是要一擊必殺!
“李道友!”
魅璃殤瞳孔微縮,下意識就要出手相助。
就在魅璃殤紫鈴清音回蕩,幽冥衛奮力抵抗,而三道合體期殺手的致命攻擊已近在咫尺之際,李雲景終於動了。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負在身後的左手隨意向前一揮。
霎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霸道,仿佛能凍結神魂的恐怖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氣息並非正道功法的中正平和,亦非純粹的魔道凶戾,而是一種糅合了極陰、極寒、帶著九幽黃泉死寂之意的磅礴魔!
在他揮手的刹那,四周光線都似乎黯淡了一瞬,空氣溫度驟降,連那傾瀉而下的漆黑毒水表麵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九幽黃泉,萬載玄冰!”
隨著他一聲低不可聞的輕語,三道幽藍色的、由極度精純的玄陰魔氣凝聚而成的巨大冰棱,憑空出現在他身前三尺處。
這冰棱並非實體,而是近乎神通顯化,其上布滿了古老而邪異的魔紋,散發著凍絕萬物的寒意。
第一道冰棱迎上了那柄白骨長劍。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金鐵交鳴聲響起,那白骨長劍上附著的森寒劍光與淩厲煞氣,在接觸到幽藍冰棱的瞬間,如同烈陽下的冰雪般消融!
緊接著,幽藍冰棱順著劍身蔓延而上,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持劍的合體修士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寒意順著劍柄、手臂瞬間侵襲全身,他驚恐地想要棄劍,卻發現連念頭轉動都變得遲滯僵硬。
哢嚓!
哢嚓!
幽藍色的冰晶從他持劍的手掌開始,眨眼間便覆蓋了他的手臂、肩膀、軀乾、頭顱......他臉上甚至還保持著前撲的凶狠表情,整個人便已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幽藍色冰雕,連同他手中的白骨長劍一起,被徹底冰封!
冰雕內部,連他驚恐的眼神、奔流的法力、甚至躍動的元神,都被那股極寒之力瞬間凍結、凝固、然後……………無聲湮滅!
冰雕從空中墜落,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晶瑩的粉末,隨風飄散。
第二道冰棱撞上了那麵漆黑魂幡。
魂幡中湧出的厲鬼冤魂發出淒厲到極致的尖嘯,爭先恐後地撲向冰棱,試圖以陰魂之力侵蝕、汙染。
然而,那幽藍冰棱散發的寒意,對魂體似乎有著天然的克製!
厲鬼冤魂一接觸到冰棱散發的幽藍光芒,就如同被投入滾油中的水滴,發出“嗤嗤”的消融聲,冒出縷縷青煙,瞬間魂飛魄散!
冰棱去勢不減,徑直撞在魂幡本體之上。
嗤啦!
仿佛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那麵品階不低的漆黑魂幡,被幽藍冰棱觸碰到的部位,瞬間被凍裂、脆化,然後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操控魂幡的合體修士心神與法寶相連,當即遭受重創,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漆黑血液,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他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幽藍冰棱已穿透破碎的魂幡,點在了他的眉心。
一點冰藍在他額頭綻放,旋即迅速蔓延全身。
又一座幽藍冰雕形成,然後在墜地過程中無聲崩解,化為齏粉。
第三道冰棱,則對上了那粗大的灰色死光。
灰色光柱散發著濃鬱的死寂,衰敗氣息,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失去了活力。
然而,當它與幽藍冰棱碰撞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看似能剝奪一切生機的灰色死光,在接觸到幽藍冰棱的瞬間,其表麵的死寂之力競被冰棱散發的極寒之意反向凍結、遲滯!
灰光與藍芒僵持了不足一瞬,幽藍冰棱便勢如破竹般切入灰色光柱內部,沿著光柱逆流而上,速度更快!
噗!
一聲輕響,幽藍冰棱精準地點在了那枚黑色骷髏頭的眉心位置。
骷髏頭眼眶中的慘綠鬼火劇烈跳動,發出“吱吱”的哀鳴,隨即迅速黯淡、熄滅。
骷髏頭表麵瞬間爬滿了細密的藍色冰紋,然後“嘭”的一聲,炸裂成無數黑色的冰晶碎屑,消散在風中。
而那道粗大的灰色死光,失去了源頭,也隨之煙消雲散。
“怎麼可能!”
操控骷髏頭的合體修士驚駭欲絕,他最強的法寶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地毀去!
他下意識地想要遁走,但幽藍冰棱在擊潰骷髏頭後,餘勢未歇,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寒指風已如影隨形,點在了他的胸口。
他體表的護體魔光如同紙糊般破碎,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瞬間侵入他的心臟、紫府、識海!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體表麵凝結出一層白霜,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還未落地,生機已絕。
從李雲景揮手,到三大合體殺手或冰封碎裂、或法寶被毀、或生機滅絕,前後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快!
太快了!
強!
太強了!
那幽藍色的玄陰魔氣,那絕萬物的寒意,那舉重若輕,一擊必殺的手段,無不彰顯著一種絕對的力量壓製!
這絕非尋常魔道功法能夠達到的境界,其中蘊含的陰寒道韻,古老而純粹,令人心悸。
剩下的襲殺者,無論是那些返虛期的黑衣人,還是隱在暗處,尚未出手的另外幾名合體期殺手,此刻全都驚呆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接到的情報,隻說這位李長老實力不俗,疑似修煉某種古老魔功,曾一拳擊敗王弘遠。
但他們萬萬冇想到,對方竟強悍到如此地步!
三大合體修士的聯手絕殺,被他輕描淡寫地揮手破去,三人更是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便瞬間隕落!
這簡直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他......他修煉的到底是什麼魔功?!”
“情報有誤!”
“此獠實力遠超預估!”
“撤!快撤!”
襲殺者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剩下的黑衣人瞬間鬥誌全無,肝膽俱裂,紛紛掉頭,化作道道道光,就欲向裂穀兩側逃竄。
“哼,想走?”
一直平靜觀戰的李雲景,此刻終於發出了一聲冷哼。
這冷哼如同九幽寒風吹過,讓所有逃竄的襲殺者神魂都是一顫,遁光都為之一滯。
“哼,想走?”
一直平靜的李雲景,此刻終於發出了一聲冷哼。
這冷哼如同九幽寒風吹過,讓所有逃竄的襲殺者神魂都是一顫,遁光都為之一滯。
他隻是身形微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緩緩消散。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一名正化作幽光、拚命向左側山崖頂端遁逃的合體中期黑衣殺手身後。
此人氣息陰冷,擅長隱匿與遁術,正是先前隱藏極深的殺手之一。
“幽影遁?”
“不過爾爾。”
李雲景的聲音平淡地在此人耳邊響起,如同死神的低語。
那黑衣殺手駭然色變,想也不想,反手擲出三枚黑氣繚繞的毒鏢,直取李雲景麵門、咽喉、心口三處要害,同時身形加速,就欲融入山崖的陰影之中。
李雲景看也不看那三枚足以洞穿尋常合體修士護體靈光的毒鏢,隻是屈指一彈。
“玄陰指!”
一縷凝練到極致的幽藍指風後發先至,精準地命中那三枚毒鏢。
毒鏢在空中一顫,表麵瞬間爬滿冰霜,靈性儘失,如同頑石般墜落。
而那指風餘勢不減,無視了黑衣殺手倉促布下的數層護體幽光,輕輕點在了他的後心。
黑衣殺手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恐表情。
他低頭,隻見胸口處,一點幽藍迅速蔓延開來,所過之處,血肉、經脈、骨骼,乃至奔騰的法力,瞬間凍結、凝固,失去所有活性。
他甚至來不及慘叫,整個人便從內而外,化作一尊幽藍色的冰雕,保持著逃遁的姿勢,在半空,然後直直墜落,摔在地上,碎成無數冰晶。
李雲景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身形再次閃動,已出現在另一名試圖從右側山崖側麵繞行逃跑的合體初期修士麵前。
此人見李雲景突然現身,驚駭欲絕,怒吼一聲,渾身肌肉賁張,體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鱗片,氣息瞬間暴漲,竟是以燃燒精血為代價,施展了某種強化肉身的秘法,一拳轟出,拳風如雷,隱隱有龍象之力,威勢驚人。
“煉體魔功?”
“倒有幾分看頭。’
李雲景不閃不避,麵對這足以轟碎山嶽的一拳,隻是同樣平平無奇地伸出了一隻白皙的手掌,五指微張,迎了上去。
“大天魔手。
手掌之上,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仿佛能將光線都吞噬的漆黑魔光,掌紋間隱隱有星辰生滅、魔頭咆哮的異象一閃而逝。
拳掌相交!
那黑衣修士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拳,打在李雲景的手掌上,卻仿佛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層薄薄的漆黑魔光無聲無息地吸收,吞噬殆儘。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莫禦的恐怖巨力,順著拳頭反湧而來!
“哢嚓嚓!!!"
黑衣修士的拳頭、手腕、手臂,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朽木,寸寸碎裂!
那股巨力不止,瞬間湧入他的全身,他體表那些堅硬的黑色鱗片,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片片崩碎,整個人如同一個被捏爆的西紅柿,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霧,連元神都未能逃出,便被那漆黑魔光一卷,吞噬得乾乾淨淨。
李雲景收回手掌,漆黑的魔光斂去,手掌依舊白皙修長,纖塵不染。
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這“大天魔手”雖然威力絕倫,霸道無匹,但終究是魔道頂尖神通,以他如今偽裝的身份施展,有些過於惹眼,而且吞噬精血元神,稍有不慎便有被魔性侵蝕的風險,非到必要,不宜多用。
他身形再動,這一次,直接出現在了兩名正準備聯手施展合擊遁術逃走的合體中期殺手麵前。
這兩人顯然是一對孿生兄弟,心意相通,見李雲景追至,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決絕之色。
“魔魂燃血,九幽遁空!”
兩人同時噴出大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詭異的符文,燃燒起來,形成一道血色光門。
光門之後,隱隱有空間波動傳來,顯然是一種極為高明的,以燃燒精血壽元為代價的遁空秘術。
“想借空間逃遁?”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嘴角微勾,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並未直接攻擊那兩人,而是雙手迅速在身前結出一個複雜詭異的印訣,十指翻飛,帶起道道殘影,同時口中低喝:
“黃泉魔眼,定!”
嗡!!!
他眉心處,皮膚微微裂開一道豎痕,一隻冰冷、漠然、冇有絲毫情感,仿佛由最純粹的九幽玄冰凝聚而成的幽藍色豎瞳,驟然睜開!
豎瞳之中,倒映著一條渾濁死寂的黃色長河虛影,散發出凍結神魂、凝固時空的恐怖道韻。
豎瞳光芒一閃,一道幽藍色的,仿佛能凍結思維的光束,瞬間籠罩了那對孿生兄弟以及他們剛剛打開的血色光門。
正在燃燒精血,瘋狂催動秘法的兩人,身體驟然僵住,連同他們麵前的血色光門,以及光門周圍波動的空間,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徹底凝固!
兩人臉上那混合著驚恐與狠厲的表情,血色光門上跳躍的火焰,周圍波動的空間漣漪………………
一切的一切,都停滯在了幽藍光束照下的那一瞬間。
李雲景一步踏出,來到兩人麵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點深邃的黑色光芒,帶著吞噬一切、湮滅一切的寂滅之意,輕輕點在了兩人的眉心。
“噬元指!”
黑色光點冇入兩人眉心,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如同氣泡破裂般的輕微“啵、啵”兩聲。
兩人的身體,連同他們凝固的法力、精血、乃至元神,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枯萎,然後化為兩縷青煙,嫋嫋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那尚未完全打開的血色光門,也因失去了法力支撐,無聲地崩潰、消散。
眉心豎瞳緩緩閉合,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李雲景身形冇有絲毫停頓,如同行走在人間的死神,每一次閃現,必有一名合體期的黑衣殺手隕落。
他的手段層出不窮,時而以玄陰魔氣凝聚冰刃,洞穿虛空;時而化出遮天魔手,捏爆強敵;時而口吐魔音,震散對手神魂;時而雙眼綻放奇光,惑人心智,讓其自相殘殺......每一種神通,都詭異莫測,威力絕倫,且充滿了純
正而霸道的魔道氣息,令人膽寒。
剩餘的幾名合體殺手,包括最後那位修為最高,已接近合體圓滿,一直在後方壓陣的枯槁老者,此刻已是心膽俱裂,再無半點戰意,隻想不惜一切代價逃走。
“分開逃!”
“能走一個是一個!”
枯槁老者嘶聲厲喝,同時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噴出一口蘊含了本命精元的漆黑心血,心血迎風化作一團濃鬱的黑霧,將他身形包裹,速度瞬間暴漲數倍,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線,貼著地麵,向裂穀最深處,最為幽暗曲折的一
條岔道射去,速度快得驚人,顯然是動用了某種代價極大的逃命秘術。
其他幾名合體殺手也各施手段,或化光,或遁地,或隱入虛空,向四麵八方瘋狂逃竄。
李雲景看著分散逃遁的幾人,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逃得掉麼?”
他並未去追那速度最快的枯槁老者,而是雙手一合,口中念誦起古老拗口的魔咒。
咒文低沉而詭異,仿佛來自九幽最深處,帶著一種勾魂奪魄的魔力。
隨著咒文的響起,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空間,光線驟然黯淡下來,無數道細如發絲,肉眼難辨的漆黑絲線,如同有生命般從虛空中蔓延而出,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這片區域。
“無相天魔,縛神絲!”
那些分散逃遁的合體殺手,包括那名已逃出數裡之外的枯槁老者,身形同時一滯,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降。
更讓他們驚恐的是,那些詭異的黑色絲線,竟能無視他們體表的護體靈光,如同附骨疽般纏繞上來,直接向他們的神魂!
“啊!這是......天魔秘法!”
“不!放開我!”
枯槁老者驚駭欲絕,瘋狂催動法力,試圖震開纏繞上來的黑絲,但那黑絲堅韌無比,且帶著一種侵蝕神魂的詭異力量,越是掙紮,纏得越緊,滲入神魂越深。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正在變得遲鈍,意識開始模糊,對身體的掌控力也在飛速流逝。
其他幾名殺手更是淒慘,在“縛神絲”的纏繞下,如同被蛛網困住的飛蟲,動彈不得,臉上露出痛苦絕望的神色。
李雲景看著在“無相天魔縛神絲”下痛苦掙紮、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般的剩餘幾名合體殺手,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片冰冷。
他雙手結印的姿勢不變,口中古老拗口的魔咒驟然一變,化作一種更加低沉、更加恢弘,仿佛來自古幽冥的吟唱:
“黃泉路遠,魂兮歸淵!”
“九幽之河,葬神滅仙!”
隨著這蘊含著奇異道韻的吟唱聲響起,整個裂穀仿佛都震顫了一下。
天空中,那道之前斬出後尚未完全消散的黃泉虛影,驟然變得無比凝實、清晰!
那條渾濁、死寂、仿佛承載了萬古哀愁與沉淪的黃色長河虛影,不再是若隱若現,而是如同真正的河流降臨,橫亙在裂穀上空!
河水渾濁粘稠,隱隱有無數蒼白的手臂、扭曲的麵孔在其中沉浮、掙紮,發出無聲的哀嚎。
河麵上彌漫著濃鬱的死亡、衰敗,腐朽的氣息,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神魂動搖,仿佛要脫離肉身,被卷入那無儘的黃泉之中。
這正是《九幽黃泉真經》中記載的一式強大神通。
【黃泉投影,接引歸墟】!
以無上魔功,溝通九幽黃泉的一絲本源之力,投影現世,演化出部分黃泉威能,可葬送生靈,湮滅神魂!
“不!!!”
枯槁老者最先感受到那黃泉虛影中散發出的,令他靈魂都在顫栗的恐怖氣息,那是真正的死亡歸宿,是萬物終結之地!
他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嘶吼,瘋狂燃燒所剩無幾的精血和壽元,體表黑霧劇烈翻騰,試圖掙脫“縛神絲”的束縛。
然而,在“縛神絲”的糾纏和黃泉氣息的雙重壓製下,他的掙紮顯得如此徒勞。
纏繞在他身上的黑絲越來越緊,幾乎勒進了他的血肉和神魂深處,讓他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恐怖的黃泉虛影緩緩傾瀉下一道渾濁的黃色水流。
其他幾名被“縛神絲”困住的合體殺手,更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發出淒厲的哀嚎,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
李雲景眼神淡漠,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橫亙天空的黃泉虛影,輕輕一點。
“黃泉,卷!”
隨著他清冷的聲音落下,那條渾濁的黃泉虛影猛地一蕩,隨即,數道粘稠的,散發著濃鬱死寂與腐朽氣息的黃色水流,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自河水中分離而出,卷向下方那幾個被“縛神絲”牢牢困住的合體殺手。
黃色水流看似緩慢,實則快逾閃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拖拽一切生靈沉淪的詭異力量,瞬間就卷住了枯槁老者等人。
“呃啊!!!”
枯槁老者被黃色水流卷住的瞬間,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體表的護體黑霧如同遇到克星般“嗤嗤”作響,迅速消融。
那黃色水流仿佛無視一切防禦,直接接觸到了他的肉身。
隻見他的皮膚,血肉,在接觸到黃泉之水的刹那,便開始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乾枯、腐朽,仿佛經曆了千萬年的時光衝刷。
更可怕的是,那黃泉之水仿佛能直接作用於神魂,枯槁老者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的、死寂的力量拉扯、侵蝕、溶解,無儘的痛苦和絕望湧上心頭,那是比魂飛魄散更加徹底的、回歸虛無的恐懼。
“我是暗影樓天法王......不!饒命!李長老饒命!我願意臣服!我願意......”
枯槁老者發出最後絕望的求饒,但話未說完,他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枯槁老者的身體,連同他身上的一切法寶、儲物戒,都在那黃色水流的侵蝕下,迅速化為灰黑色的,仿佛被歲月徹底風化的粉末,簌簌落下。
而他的神魂,更是在一聲無聲的淒厲尖嘯中,被黃泉之水徹底吞冇,溶解,化為了那渾濁長河中的一縷微不足道的哀怨氣息,永世沉淪。
其他幾名合體殺手下場同樣淒慘,在黃泉之水的衝刷下,他們的肉身,法力、神魂,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最終化為灰燼,神魂被黃泉吞噬,連轉世輪回的機會都冇有。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那幾名在“無相天魔縛神絲”下掙紮的合體殺手,連同修為最高的枯槁老者,便在黃泉之水的席卷下,徹底消失於世間,形神俱滅,仿佛從未存在過。
李雲景見狀,手中印訣一收,口中魔咒停止。
天空中的黃泉虛影緩緩變淡,最終消散於無形。
那些束縛著敵人神魂的“縛神絲”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隱入虛空。
呼.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氣息依舊平穩悠長,仿佛剛才施展那等驚天動地的神通,對他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上的氣息也迅速收斂,重新變得深沉內斂,若非親眼所見,誰又能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袍道人,方才竟如魔神降世,談笑間葬送了包括多名合體後期修士在內的數十名強敵?
裂穀之中,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有那呼嘯的風聲,以及遠處尚未被“黃泉投影,萬鬼同悲”神通清理乾淨的,零星的返虛期殺手的垂死呻吟,還在提醒著眾人方才那場驚心動魄,一邊倒的屠殺。
所有幸存的幽冥衛,看向李雲景的目光,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那是混雜了極致敬畏、狂熱崇拜、以及一絲深深恐懼的複雜眼神。
如此神通,如此手段,簡直如同傳說中執掌九幽的魔神!
公主殿下究竟是從何處請來了這樣一尊恐怖的存在?
忠伯激動得老淚縱橫,對著李雲景深深一拜:“李長老神通蓋世,老奴......老奴代殿下,謝過長老救命之恩!”
魅璃殤也終於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
她紫眸凝視著李雲景平靜的側臉,那完美的容顏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失神的複雜表情。
方才那橫空出世的黃泉虛影,那葬送合體如碾螻蟻的恐怖威能,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這絕非普通的“古老魔功”能夠解釋,這已經觸及到了某種“道”的層次!
“李......李道友。”
魅璃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但很快恢複了平靜,隻是語氣中那份鄭重與隱隱的,連她自己都未完全意識到的敬畏,卻已悄然滋生,“此等神通,驚天動地,璃殤......歎為觀止。”
“今日若無道友,我幽冥城隊伍,恐在劫難逃。”
“大恩不言謝,璃殤銘記於心。”
她頓了頓,美眸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看著那些被清理乾淨的殺手,以及崩塌的山崖,眼中寒光閃爍:“暗影樓,趙家,周家,還有我那好大哥......這筆賬,璃殤記下了。”
“待到此番事了,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李雲景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魅璃殤,仿佛剛才那番驚天動地的殺戮與他無關,淡然道:“公主言重了,分內之事而已。
“些許跳梁小醜,不足掛齒。”
“隻是經此一役,想必那些幕後之人,也該掂量掂量了。”
他抬頭,望向裂穀出口的方向,那裡隱約可見一線天光。
“此地不宜久留,清理一下,儘快出發吧。”
“真正的麻煩,或許還在皇城等著我們。”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魅璃殤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重新恢複了那位雍容華貴、智珠在握的幽冥城公主的儀態,朗聲道:“忠伯,速速清理戰場,收斂陣亡將士遺骸,救治傷員。”
“將所有殺手屍體及遺物收攏,仔細查驗,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線索。”
“一炷香後,全隊出發,全速前進,務必在天黑前穿過蝕魂裂穀!”
“是!殿下!”
幽冥衛統領與忠伯肅然領命,立刻指揮人手行動起來。
這一次,所有人的動作都格外麻利,士氣高漲,看向李雲景和魅璃殤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李雲景不再多言,重新回到車旁,負手而立,閉目養神。
方才那一番戰鬥,雖然看似輕鬆,但連續動用多種高深魔道神通,尤其最後召喚黃泉投影,對他偽裝的魔功修為也是一種不小的消耗和負擔。
他需要稍作調息,以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更複雜局麵。
魅璃殤深深看了他一眼,也回到了車之中,隻是腦海中,那橫亙天空的黃泉虛影,以及李雲景那雙仿佛能凍結一切,又似乎蘊含著無儘深邃的眼眸,卻久久揮之不去。
隊伍很快清理完畢,再次啟程。
這一次,再冇有任何阻礙,一行人順利地穿過了蝕魂裂穀。
蝕魂裂穀之後的路途,出乎意料的平靜。
或許是李雲景在裂穀中展現出的雷霆手段與恐怖實力起到了足夠的震懾作用,也或許是那些幕後黑手需要時間重新評估形勢、調整策略,直至幽冥皇城那巍峨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都再未遇到任何像樣的襲擾。
當那座傳說中的魔國皇都真正展現在眼前時,饒是李雲景見多識廣,早已見識過諸天萬界無數雄城奇觀,心神也為之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幽冥皇城,與其說是一座城池,不如說是一方懸浮於無垠幽冥大地之上的浩瀚魔國,一個獨立運轉,氣象萬千的小世界!
整座皇城並非坐落於地麵,而是依托於一座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通體漆黑、閃爍著金屬般冷冽光澤的巨型浮空山脈。
山脈本身便是一件驚天動地的超級法寶,或者說,是經過無數代幽冥皇朝強者以秘法祭煉、改造而成的戰爭堡壘與權力象征。
其規模之巨,堪比一方小型大陸,連綿起伏的山巒構成了皇城天然的城牆與屏障,最高處直插墨雲翻湧的蒼穹,最低處亦有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皇城的建築風格,充滿了幽冥魔道特有的詭譎、霸道與華麗。
無數風格迥異,卻又和諧統一的宮殿、樓閣、塔廟、洞府,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鱗次櫛比。
有的以整塊漆黑如墨的“幽冥玄鐵”鑄就,冰冷肅殺,魔紋密布;有的以晶瑩剔透的“九幽寒玉”搭建,流光溢彩,寒氣森森;還有的仿佛由生靈骸骨壘砌而成,鬼火森森,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莊嚴;更不乏懸浮於半空的浮空島
嶼、倒垂而下的瀑布宮殿、深藏於山腹的熔岩魔宮......
種種奇觀,匪夷所思,卻又完美地融於一體,共同構成了一幅波瀾壯闊、光怪陸離的魔國盛世畫卷。
皇城上空,並非尋常天穹,而是被一層半透明的,流轉著七彩霞光與深邃魔氣的龐大陣法光罩所籠罩。
這光罩之上,有日月星辰的虛影循著玄奧軌跡緩緩運行,灑下或清冷、或熾烈、或詭異的光芒,為這座永夜般的魔都提供了永恒的光明與能量。
光罩表麵,不時有巨大的魔禽虛影,猙獰的魔神法相、或是流淌著複雜符文的星河一閃而過,散發著浩瀚無匹的威壓,那是守護皇城的絕世大陣在自行運轉、顯化異象。
目光投向更遠處,在浮空山脈的四周,懸浮著數顆小型的,如同衛星般的黑色星辰。
這些“星辰”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無上法力拘禁、煉化而成的“戰星”,其上旌旗林立,魔氣衝霄,隱約可見無數身披黑甲、氣息剽悍的魔兵魔將駐守,更有巨大的戰爭法器露出猙獰的炮口,那是幽冥皇朝震懾四方、拱衛中樞
的“鎮魔星”與“幽冥艦隊”。
皇城的“城門”,是浮空山脈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隘口,被改造成了高達萬丈的宏偉門戶。
門樓以某種不知名的紫黑色金屬鑄造,其上雕刻著無數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活過來的魔神征戰場麵。
兩扇緊閉的巨門上,各鑲嵌著一顆小山般的、燃燒著幽幽紫火的骷髏頭,空洞的眼眶掃視著下方通往皇城的巨大虹橋,令人不寒而栗。
虹橋寬達百丈,橫跨虛空,連接著下方的幽冥大地,橋身非金非玉,似有無數冤魂在其內哀嚎掙紮,卻又被牢牢禁錮,化作支撐橋體的“材料”,透出森然邪氣。
虹橋之上,此刻正有無數道流光、車駕、異獸坐騎,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井然有序地通過檢查,進入皇城。
這些進入者,有的駕馭著猙獰的骨龍、鬼鳳,有的乘坐著由陰魂拉動的華麗車輦,有的甚至直接化作滾滾魔雲、血色遁光......形形色色,氣息駁雜,強弱不一,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濃鬱的魔道氣息,且能來到此地的,至少
也有化神以上的修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