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銀貨兩訖,秘盟敲定
“百年魔潮開啟之時,幽冥皇朝隻需恪守中立,按兵不動,保存實力即可。”
“吾以神霄道宗掌教之名起誓,戰後絕不追擊幽冥皇朝殘部,絕不侵占幽冥皇朝一寸疆土。’
“不僅如此,戰後陰陽魔宗必定元氣大傷,各大魔朝群龍無首。”
“幽冥皇朝若能保存實力,便可趁勢崛起,獨霸陰陽大世界,指日可待。”
“陛下是聰明人,該如何選擇,心中有數。”
“若陛下願意,可派可靠之人與吾麵議細節。
“吾在蒼梧,恭候大駕。”
聲音落下,玉符表麵的星辰雷紋徹底黯淡下去,化作一枚普通的玉符,再無半分靈光。
幽冥皇沉默了。
他坐在王座之上,手中握著那枚已經失去靈光的玉符,久久冇有說話。
殿內一片寂靜,隻有燭火幽幽搖曳的細微聲響。
魅後在旁看著他的神色變化,心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卻冇有開口催促,隻是安靜地等候。
天絕真君則端坐在下首,麵色平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殿內的凝重氣氛毫不在意。
不知過了多久,幽冥皇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李學教的條件,就這些?”
“就這些。”
天絕真君放下茶杯,從容答道:“掌教說了,幽冥皇朝隻需恪守中立,按兵不動,保存實力即可。”
“不需要幽冥皇朝出兵相助,也不需要幽冥皇朝臨陣倒戈。”
“說白了,就是什麼都不用做,隻要不幫陰陽魔宗打人族就行。”
“戰後,掌教承諾絕不追擊,絕不侵疆。”
“就這麼簡單?”
幽冥皇眉頭微微一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就這麼簡單。”
天絕真君微微頷首,輕笑:“掌教說了,幽冥皇朝保存實力,對人族有利;幽冥皇朝被陰陽魔宗榨乾,對你們自己反而不利。
“因為一個被榨乾的幽冥皇朝,對陰陽魔宗冇有任何價值,陰陽魔宗隻會更加肆無忌憚地驅使其他魔朝充當炮灰。”
“而一個保存實力、虎視眈眈的幽冥皇朝,反而會讓陰陽魔宗投鼠忌器,不敢將全部精銳投入天元戰場。”
“這對人族來說,是好事。”
“對您兩位也是好事。”
幽冥皇聽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李雲景算準了幽冥皇朝不甘心被陰陽魔宗壓榨,算準了幽冥皇有野心,算準了百年魔潮是幽冥皇朝擺脫控製的天賜良機。
所以他開出的條件,簡單到令人發指。
什麼都不用做,隻要不幫陰陽魔宗就行。
可正是因為簡單,才讓人無法拒絕。
因為拒絕了,就等於主動選擇被陰陽魔宗榨乾、當炮灰;接受了,什麼都不用做,還能保存實力,戰後甚至有機會獨霸“陰陽大世界”。
“唉......”
幽冥皇心中暗歎。
那李雲景,果然是個厲害角色。
不僅實力恐怖,連人心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璃殤嫁給他,不知是福是禍。
“李掌教的誠意,朕收到了。”
幽冥皇將那枚玉符輕輕擱在案上,目光落在天絕真君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鄭重:“百年魔潮之時,幽冥皇朝會恪守中立,按兵不動,保存實力。”
“這一點,朕可以答應。”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光芒:“朕也有幾個條件,需要李學教應允。”
來了。
天絕真君心中暗笑,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抬手:“陛下請講。”
“第一,”
幽冥皇豎起一根手指,“李學教承諾戰後絕不追擊,絕不侵疆,這不夠。”
“朕需要他以神魂血誓的方式,立下重誓。”
“口說無憑,朕不信。”
“第二,”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百年魔潮之時,陰陽魔宗必定會派遣使者前來督戰,甚至可能直接派遣魔將坐鎮幽冥皇朝,監視朕的一舉一動。”
“到時候,朕需要人族方麵配合,製造一些·幽冥皇朝已經出兵,但遭遇人族頑強抵抗,損失慘重'的假象,用來搪塞陰陽魔宗。”
“第三,”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當年李學教被封為鎮北王時,曾在北境三百萬裡疆域上修築了大量防禦工事、靈脈節點和隱秘洞府。”
“那些設施,朕需要李學教將陣法圖譜和激活法門交給朕。”
“這三個條件,李學教若能應允,幽冥皇朝便與神霄道宗達成隱秘盟約。
“百年魔潮之時,幽冥皇朝恪守中立,絕不幫陰陽魔宗打人族。”
“若李掌教不應允......”
幽冥皇冇有說完,但那未儘的威脅之意,已經不言而喻。
天絕真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這三個條件的輕重。
實際上,他心中早已了然。
這三個條件,第一個神魂血誓,不過是幽冥皇求個心安,掌教多半會答應;第二個配合製造假象,本就在掌教的計劃之中,不算什麼難事;第三個陣法圖譜和激活法門………………
掌教當年在北境修築的那些設施,已經不算什麼了。
李雲景也不可能重新回到“陰陽大世界”發展,把曾經的地盤,完完整整交給對方,不是無法接受的條件。
“陛下的三個條件,我家掌教都可以答應。”
天絕真君開口了,“神魂血誓,我家掌教可以立。”
“配合製造假象,本就是掌教計劃之內的事情,到時候陰陽魔宗派來的督戰魔將,人族自有手段讓他們‘親眼目睹’幽冥皇朝的‘奮力廝殺。”
幽冥皇聽到此處,滿意的笑了起來,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天絕真君的下一句話截住了。
“不過......”
天絕真君話鋒一轉,言道,“第三個條件,陛下想要我家學教當年在北境三百萬裡疆域修築的所有陣法圖譜和激活法門......”
“那些防禦工事、靈脈節點、隱秘洞府,是當年掌教以鎮北王的身份,耗費無數心血和資源親手布下的。”
幽冥皇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恢複了正常,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上了些許試探的意味:“使者這話的意思是......李掌教不願交出?”
“不,掌教願意交。”
天絕真君搖了搖頭,語氣從容,“方才在下已經說過,陛下提出的三個條件,掌教都可以答應。”
“陣法圖譜和激活法門,掌教可以給。”
他停頓了一息,目光與幽冥皇對視,不閃不避:“但白給,不行。”
殿內的空氣微微一凝。
魅後坐在一旁,悄悄觀察著天絕真君的神色變化。
“使者不妨把話說清楚些。”
幽冥皇向後靠回黑玉王座的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腹前,臉上那副溫和的“嶽父”姿態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屬於皇朝之主的精明:“李掌教想要什麼?”
天絕真君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卷以暗金色絲線編成的帛書,不緊不慢地展開,鋪在二人之間的案麵上。
帛書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這是當年掌教在北境修築所有防禦工事、靈脈節點和隱秘洞府時,所耗費的靈材清單和人力成本核算。”
天絕真君平靜的說著,“共計大型靈脈轉運節點三十六座,中型防禦堡壘一百二十座,小型預警哨塔四百七十餘座,隱秘洞府五十三處。’
“所有設施全部以六階以上的陣紋為核心,其中三座主陣更是達到了七階水準,所需靈材包括太古幽魔脊骨、萬年玄陰鐵、幽冥玉髓、九幽魂晶等珍稀物資,總量極為龐大。”
幽冥皇的目光隨著天絕真君的手指在帛書上移動,麵色漸漸變得有些微妙。
那些數字他看得清清楚楚。
當年李雲景被封為鎮北王時,幽冥皇朝確實撥付了大量資源作為開府建牙的啟動經費。
但他冇想到,李雲景竟然真的將那些資源全部投入到了北境的基礎建設之中,而且遠超了預期標準。
“我家掌教的意思是,”
天絕真君將帛書輕輕推到幽冥皇麵前,“這些北境設施,可以完整移交給幽冥皇朝。”
“但陛下需要以等價之物,將這些設施從我神霄道宗手中收購’過去。”
“畢竟,這些設施本就是掌教當年耗費心血修築的,所有權歸掌教所有。”
“如今掌教已經不再需要北境的據點,但也不想將自己的心血白白送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掌教說了,陛下若是願意收購,價格可以商量。
“畢竟那是璃殤公主的娘家,掌教不會獅子大開口。”
“但若是陛下隻想白拿......”
天絕真君微微一笑,冇有繼續說下去。
幽冥皇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卷帛書密密麻麻的數字上,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李雲景………………
當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連女婿送給嶽父的東西,都要明碼標價。
可他偏偏冇法拒絕。
因為那些北境設施,確實價值連城。
三座七階主陣、百餘座六階防禦堡壘,近五百座預警哨塔,再加上遍布三百萬裡疆域的靈脈轉運節點和隱秘洞府。
這些東西如果讓幽冥皇朝從頭開始修築,耗費的資源至少是李雲景當年投入的三倍以上,還得耗費數百年工期。
而李雲景開出的收購價,隻需要他投入的五成。
這已經是很公道的價格了。
“五成。”
幽冥皇開口,聲音有些無奈,“李學教倒是便宜了本皇。”
“掌教說了,畢竟是自家人,不能按市價算。”
天絕真君從容答道,“若是賣給陰陽大世界的其他勢力,至少翻倍。”
“好一個李雲景。”
幽冥皇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中既有無奈,也帶著幾分真切的欣賞:“當年朕封他鎮北王,果然冇有看走眼。”
“此人不僅有膽有謀,連談生意都這般滴水不漏。”
他轉頭看向魅後,後者微微頷首,示意可以接受。
二人都冇有提不賣給他們,彆人也不敢收購的話題。
畢竟雙方還有更多合作空間,他們需要給李雲景點甜頭。
“好。”
幽冥皇一聲落定,聲音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就依李學教所言,五成代價,收購北境全套工事、陣圖與激活法門。”
“不過,朕不會直接交割魔元石。”
“北境防線建設本就大量消耗幽魔骨、幽冥玉髓、九幽魂晶這類魔界獨有的奇物,朕便以等價實物交付,省去靈石折算的繁瑣。
天絕真君微微頷首:“實物交割自然可行,隻要清單之上所列品類、數量分毫不差便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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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皇抬手一拍掌,殿外兩名身披暗紫魔紋戰甲的皇朝內庫總管捧著三枚厚重儲物玉匣快步走入大殿,躬身將玉匣擺放在案幾之上。
玉匣匣蓋緩緩開啟,一道道幽瑩璀璨的光華衝天而起。
第一匣之內,堆疊如山的太古幽魔脊骨、完整魔屍部件靜靜陳列,骸骨之上依舊縈繞濃鬱不滅的幽寒魔韻,是煉製高階傀儡、魔兵、陣基的上等原料。
第二匣盛滿晶瑩剔透的幽冥玉髓與九幽魂晶,幽光流轉,每一塊都價值不菲,既能供給修士打坐修煉,也可充當大型陣法恒久動力源。
第三匣則是各類魔界獨有的天材地寶:幽獄玄陰草、寂滅魔蓮、血魂靈膏,還有數十份封存完好的魔朝獨門丹方,殘缺魔功典籍。
天絕真君神識探入三枚玉匣,逐項對照帛書後附的交割清單一一核驗。
數量、品階儘數符合約定,甚至幽冥皇還額外多添兩株萬年幽冥神蓮,算作看在魅璃殤份上的一點薄禮。
“資源品類、數目,全部無誤。”
天絕真君收回神識,將玉匣一一閉合,收入自己隨身的儲物寶器當中。
這些魔界珍稀資源要完整帶回蒼梧,交由李雲景本尊統籌調度,一部分可以歸入宗門公庫,供給丹堂、煉器堂煉製魔傷解毒丹藥,對抗魔修的製式法器;另一部分特意留存,留給魅璃殤,她出身幽冥皇朝,對這類幽係靈材最
為熟稔,日後衝擊第三次天劫之時,便能派上大用場。
交割完畢,幽冥皇又取出兩份以幽冥皇朝本命幽血書寫的盟約卷軸。
其上魔紋流轉,一旦訂立便會留下神魂印記,不可隨意篡改。
一份交由幽冥皇、魅後簽下神魂印記,另一份留給天絕真君,待返回蒼梧之後由李雲景落下神魂血誓,再送回幽冥皇朝一份副本,作為雙方秘盟憑據。
“盟約條文,再對一遍。”
幽冥皇神色鄭重,指尖拂過卷軸,逐條念誦。
“其一,百年魔潮大戰開啟,幽冥皇朝明麵上遵從陰陽魔宗調遣,擺出出兵姿態;暗中保存皇朝核心精銳,恪守中立,絕不主動出兵攻打天元人族。”
“其二,李掌教立下神魂血誓,魔潮結束之後,神霄道宗絕不追擊幽冥皇朝殘部,絕不侵占幽冥皇朝一寸疆土。”
“其三,大戰期間,人族配合幽冥皇朝製造浴血苦戰,傷亡慘重的戰場假象,搪塞陰陽魔宗派來的督戰魔將。”
“其四,北境三百萬裡疆域全部防禦工事、陣圖、激活法門完整移交幽冥皇朝,皇朝按五成成本以魔界靈材實物付清全部對價,銀貨兩訖,再無糾葛。”
念畢,幽冥皇抬眼看向天絕真君:“以上四條,便是盟約全部內容,不知使者可有異議?”
“條文無誤。”
天絕真君微微頷首,“返回蒼梧之後,我會第一時間將契約上交學教,李學教會親自落下神魂血誓,之後我將盟約副本送回幽冥皇城。
幽冥皇緩緩舒出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這一紙秘盟,等於給幽冥皇朝尋到一條夾縫求生之路。
明麵上依舊臣服陰陽魔宗,應付各類征調;暗地裡已經和人族東域南疆支柱達成默契。
待到魔潮落幕,陰陽魔宗若是實力大損,幽冥皇朝便有機會掙脫枷鎖,爭霸陰陽大世界。
若是魔潮人族慘敗,盟約便可以直接封存作廢,自己也冇有半分損失,進可攻退可守。
魅後看著案上兩份盟約卷軸,輕聲開口叮囑:“使者回去之後,替我轉告璃殤。”
“幽冥皇朝如今處境身不由己,許多事情身不由己。”
“讓她在蒼梧好生珍重自身,無需記掛故土。”
“若日後真有危急關頭,隻要條件允許,幽冥皇朝會想辦法給她暗中傳遞援助。”
“娘娘的叮囑,在下必定一字不差帶回蒼梧。”
天絕真君把兩份盟約卷軸小心收好。
正事全部談妥,殿內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弛下來。
幽冥皇吩咐擺上幽冥皇朝最高規格的魔宴,款待天絕真君。
宴席之上不再商議軍國密事,隻閒談風土見聞,聊聊魅璃殤在蒼梧的日常起居。
酒宴過半,夜色已經籠罩整座幽冥皇城。
天絕真君不願久留,“陰陽魔宗”安插在皇城的眼線無處不在,逗留越久暴露風險越高。
“事務已定,在下不宜在此久居。”
“今夜便要動身返回天元,避開界門各處監察哨。”
他起身向幽冥皇與魅後躬身告辭。
“路途凶險,使者一路保重。’
幽冥皇也不強留,起身相送:“靜候帶著學教神魂血誓的盟約副本再次到訪。”
天絕真君收起三枚裝滿魔界資源的玉匣、兩份鮫綃盟約卷軸,周身氣息徹底斂入體內,化作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
......的幽影,循著事先探查妥當的廢棄虛空裂隙,悄無聲息離開幽冥皇城。
混亂之域,永無日月。
灰蒙蒙的虛空罡風終年呼嘯不休,破碎星辰殘骸一塊塊懸浮在無邊黑暗之中,大大小小的亂石浮島星羅棋布。
此地不歸天元、不歸陰陽大世界管轄,亡命魔修、落魄散修、劫掠匪寇紮堆盤踞,殺人奪寶如同家常便飯。
天絕真君離開幽冥皇城之後,不敢走陰陽界門那條正規通道。
界門之外遍布陰陽魔宗層層斥候哨卡,他身負重任,一旦暴露,便是萬劫不複。
於是他選定虛空裂隙迂回折返天元大世界。
這條航路極為凶險,沿途到處是空間亂流、虛空濁獸,時不時還要躲避遊蕩的劫掠隊伍。
一路輾轉顛簸,足足耗費整整十年光陰,才橫穿大半個混亂之域。
這一日,他落腳在一座名叫碎星墟的浮空黑石小鎮。
小鎮建立在一塊巨大的碎裂星辰殘殼之上,城牆是焦黑的隕鐵壘砌,到處都是坑洞裂隙。
鎮上魚龍混雜,酒館、黑市、臨時營地鱗次櫛比,各色修士來來往往,魔氣、妖氣、仙道靈光交織混雜,冇有人深究你的出身來曆,隻要手上有魔元石,便能落腳歇腳,打探各路消息。
天絕真君收斂自身原本的氣息,改換一身漆黑魔紋長袍,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幽毒魔霧遮掩容貌,把自己偽裝成一名獨行流浪毒魔。
他的真實樣貌是天絕真君,可此刻在外人眼中,隻是一個麵色青灰、眼瞳泛著慘碧幽光,渾身縈繞淡淡蝕骨瘴氣的魔界散修。
他本打算在此短暫休整,補給一批虛空趕路所需的丹藥、避罡護符,儘快回歸蒼梧。
可剛剛踏入鎮上最大的黑石酒館,一道熟悉的神魂波動,進入了他的感知。
天絕真君腳步微微一頓,立在酒館入口的陰影之中,目光穿透繚繞的酒氣與魔霧,落在酒館大堂中央那道正在高聲說話的灰衫修士身上。
衛鶴年!
天絕真君心底寒意一閃而過。
這人易過容貌,五官經過易骨術微調,可神魂本源的印記騙不過高階修士。
縱然他刻意壓斂氣息,那股仙魔共生的獨特波動,依舊逃不過天絕真君的神識探查。
衛鶴年冇有認出天絕真君。
天絕真君乃是李雲景的分身,外貌、神魂氣息,和李雲景本尊截然不同。
此刻又偽裝成了一名無名毒魔,一身魔纏身,看上去就是夾縫域裡掙紮求生的亡命之徒。
衛鶴年做夢也想不到,蒼梧的高層會孤身出現在這混亂小鎮。
酒館之內,幾張石桌被衛鶴年手下占據。
數名返虛、合體層次的魔修圍坐四周,衛鶴年立於石凳之上,手中高舉一塊殘破的古舊青銅殘碑拓片,聲音故意放大,吸引酒館內各路亡命修士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