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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 各方算計,魔族動作

2026-10-23 作者: 十二個耳環.

他抬手從儲物戒取出數件法寶遞到衛鶴年手中:“這枚跨界虛空穿梭令,可不受兩界壁壘阻攔,直達陰陽大世界;三枚頂級傳訊玉符,還有千枚極品魔元石供你路上耗費。”

“此行切記隱藏身份,萬萬不可暴露你我師徒關係,隻做遊離兩界的散修密探,隻把魅璃殤的身份、蒼梧布防細節如實稟報雙魔,不必主動請求魔界出兵,隻需點出魔國公主叛族一事,激發他們的怒火即可。”

衛鶴年小心翼翼接過全部寶物,貼身收好,眼中恨意濃烈,語氣恭敬:“弟子謹記師尊吩咐,絕不泄露半分中州洞府與您的蹤跡,辦妥此事立刻折返中州複命,靜待李雲景聲名掃地、蒼梧內亂的那一日。”

天樞真君望著衛鶴年離去的光,孤身立於魔魂燭火之下,望向蒼梧山脈的方向,低聲自語:“李雲景,你橫空出世,壓我師徒數十年風頭,斷龍嶺一戰名聲響徹五域,如今自己留下通魔天大破綻,怪不得旁人。”

“百年魔潮將至,你坐擁魔國公主為妻,人族不會信你,魔界也容不下你,蒼梧這片萬裡疆土,很快就要易主了。”

衛鶴年避開中州所有道盟巡守大陣,一路不敢顯露半分像樣氣息,隻以玄門道法護住周身,專挑靈氣稀薄的荒蕪無人空域穿行。

中州地界廣袤,到處都有道盟、各宗門斥候往來巡查,一旦露出絲毫破綻,或是自身仙魔共生氣息,立刻便會引來盤查。

他此行機密,半分差錯都不能出。

李雲景的實力太強了,為了自身安全,他還不能暴露。

此時,衛鶴年依然堅定的認為,自己的存在,李雲景根本無從得知,他不明白,李雲景渡劫,已經在心魔劫,天地自然演化了自己和天樞真君的種種。

抱著害死李雲景的心思,衛鶴年晝夜不停趕路,白日蟄伏在無靈荒山岩層深處調息隱匿,入夜才催動穿梭令微光短途躍遷,不敢長時間開啟虛空遁法,生怕靈光外泄引人注意。

一路橫穿中州沃土,西域黃沙,足足二十餘日風餐露宿,隻靠隨身攜帶的仙元石,魔元石吸納靈氣維持肉身,衣衫被罡風刮得破損不堪,臉頰也被域外刺骨寒風吹得乾裂,終於徹底脫離人族五域管控疆土,抵達天元大世界最

西端“無歸絕境”。

“無歸絕境”是人族疆域的天然邊界,整片大地冇有靈脈,地麵遍布碎裂虛空殘片,常年刮著撕裂神魂的界罡大風,放眼望去不見一座人族城池,隻有破碎星辰殘骸漂浮半空,再往西,便是隔絕天元與諸多域外大千的混亂夾

縫。

此地無規矩、無道盟管轄,散落著逃犯、散魔、落魄妖族、跨界獨行修士,殺人奪寶如同家常便飯,隨處可見修士枯骨埋在灰黑色沙土之下,但凡途經之人,都要打起十二分警惕。

衛鶴年收起跨界穿梭令的微光,將自身氣息壓至返虛修士層次,混入一隊獨行散魔隊伍,借著人群掩護踏入混亂之域。

腳下沙土混雜破碎空間碎片,每走一步都有細微虛空裂痕在腳下開合,稍不留神便會墜入無邊虛無。

域內隨處可見廝殺廝殺殘影,遠處不時爆發道魔碰撞的轟鳴,無數亡命之徒盤踞在浮空碎石據點,專門截殺往來跨界行人。

途經一座黑石浮空據點時,三名骨魔修士一眼盯上孤身的衛鶴年,見他行囊鼓鼓,二話不說催動白骨魔兵圍殺而來。

衛鶴年不願在此暴露合體修為引來注目,隻催動半截魔骨刃假意周旋,待到三魔放鬆警惕,才驟然爆發一絲仙魔共生道力,轉瞬抹除三人,收他們殘存的魔元,全程不發出半分巨響,抹去打鬥痕跡繼續西行。

混亂夾縫域橫跨百萬裡,無固定道路,唯有古老界標指引通往“陰陽大世界”的界門方位。

衛鶴年循著上古遺留殘破魔紋石碑一路摸索,途中數次遭遇虛空罡潮席卷,隻能鑽入地底岩穴躲避數日,渾身資源儘數耗儘,隻能靠吞噬域外荒獸血肉勉強支撐,整整兩月,才橫穿整片混亂之域,抵達夾縫最深處的“陰陽界

門”。

界門是一道橫貫千裡巨型漆黑裂隙,裂隙邊緣纏繞黑白交織陰陽魔霧,源源不斷散發出寂滅濁氣,正是陰陽大世界與天元連通的四條通道之一。

裂隙兩側常年駐守魔界先鋒斥候小隊,但凡有外人踏入,都會上前盤查身份來曆。

衛鶴年仙魔同修,渾身流淌魔界本源氣息,剛一抬腳,兩名身披黑魔甲的魔界斥候立刻上前攔住他的去路,冰冷魔音響徹耳畔:“何人擅闖兩界界門,報明來曆、入界緣由!”

衛鶴年聞聲停下腳步,不敢貿然展露合體巔峰的雄厚道韻,隻將大半修為收斂,體表緩緩漾開一縷柔和卻精純的漆黑魔氣,那魔氣不帶半分人族仙道靈光,純粹是陰陽魔界本源濁氣,完美契合此地魔族氣息。

他垂首躬身,腰背壓得極低,一副卑微怯懦的模樣,聲音壓得沙啞低沉,刻意裝出散修魔修的落魄腔調:“兩位魔上息怒,晚輩隻是一介無門無派獨行魔道修士,居住混亂夾縫,想來·陰陽大世界’碰碰機緣,尋一處安穩修行之

地,並無半分歹意。”

兩名魔界斥候上下掃視他周身流轉的黑白魔紋,指尖摩挲腰間白骨長刀,仔細探查他體內本源。

衛鶴年借著垂首遮掩眼底陰戾,暗中催動仙魔共生訣,徹底屏蔽人族道基痕跡,一身本源儘數化作魔界濁氣,任憑對方神識掃查,尋不出半分仙道破綻。

其中高個斥候嗤笑一聲,抬腳往前踏出一步,白骨刀刀背重重拍在衛鶴年肩頭,力道震得他身形踉蹌半步:“混亂之域逃來的散魔?”

“這片夾縫每天不知多少像你一樣的貨色,嘴上說得好聽,誰知道是不是道盟派來的細作。”

矮斥候抱臂斜睨,目光落在衛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上,眼底掠過貪婪:“想要通行界門也簡單,域外界罡跋涉消耗極大,我兄弟二人常年駐守此地,損耗無數魔元,你身上的魔元石、隨身魔寶拿一半出來當做過路費,我們便放

你入界,若是拿不出來,便扣下丟進界罡裂隙喂虛空濁獸。’

衛鶴年心頭一緊,知道是遇到了敲詐勒索。

他不敢反抗,麵上愈發恭順,雙手連忙摘下腰間儲物袋,小心翼翼從中分出大半魔元石,雙手捧著遞上前,語氣愈發卑微討好:“二位魔上見諒,晚輩一路橫穿百萬裡混亂夾縫,資源本就損耗大半,這點魔元石算是晚輩一點

心意,還望二位通融,放晚輩入·陰陽大世界”。”

高個斥候伸手一把奪過儲物袋,神識快速清點內裡魔元石,見數量豐厚,臉上戒備褪去大半,隨手將魔元分一半遞給身旁同伴,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氣息倒是純粹,看不出人族雜氣,算你識相,滾吧,入界之後安分守

己,若是敢在陰陽大世界惹事,不管你從哪來,都逃不過魔界刑獄。”

矮斥候收起魔元,不耐煩地擺手驅趕:“速速穿過界門,彆堵在此處耽誤我們盤查其他人。”

衛鶴年連連躬身作揖,口中不停道謝,眼底深處卻藏著刺骨寒意,麵上半點不露。

他收好剩下一小半魔元石,貼身藏好跨界傳訊符與虛空穿梭令,不再多言,垂著頭緩步踏入纏繞黑白寂滅魔霧的巨型界門,濃鬱的魔界濁氣瞬間將他整個人吞冇,身形漸漸消失在深邃裂隙之中,直奔陰陽大世界腹地。

而在他的身後,二人嘲諷的聲音,傳了過來,“一看這廢物就是在混亂之域混不下去了,想要來咱們陰陽大世界’避難......”

耳邊那兩道譏諷的話語順著寂滅魔霧鑽入耳膜,衛鶴年垂在身側的五指猛地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刻意壓製的魔氣。

他苦修四十年,已是合體一重天巔峰,身負仙魔共生無上道基,論實力碾壓這兩名區區斥候如同碾死螻蟻,方才被敲詐大半魔元石早已滿心憋屈,此刻又被二人當作落魄廢物肆意嘲弄,一股濃烈殺意直衝靈台。

可念頭剛起,天樞真君臨行叮囑的話語驟然在腦海回蕩。

萬萬不可暴露身份,半點差錯都會全盤傾覆算計,一旦在此動手,界門大陣驚動魔界高層,他潛入告密的謀劃直接作廢,數十年蟄伏複仇的心血儘數付諸東流。

衛鶴年牙關緊咬,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冷喝與升騰的殺氣壓回心底,麵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卑微落魄的模樣,頭埋得更低,後背微微佝僂,仿佛根本冇有聽見身後的嘲諷之言,腳步冇有半分停頓,借著濃鬱黑白魔霧遮掩自身所

有情緒。

身後兩名斥候見他毫無反應,隻當是這散魔膽小懦弱,越發肆意說笑打趣,嘈雜嘲諷聲被界門流轉的寂滅濁氣隔絕大半,漸漸遠了。

踏入“陰陽大世界”的刹那,周遭天地全然換了一副光景。

天穹恒久懸著一黑一白兩輪魔月,大地遍布灰黑色腐蝕魔土,遍地生長汲取濁氣的詭異魔植,遠處一座座魔山連綿起伏,山間懸浮無數魔城,隨處可見成群魔修往來穿梭,濃鬱到實質的魔氣充斥每一寸空間,和天元人族疆域

判若兩界。

衛鶴年不敢在此多做停留,立刻催動虛空穿梭令微弱微光,將身形隱入漫天魔霧之內,循著記憶裡陽魔尊、陰魔後坐鎮的陰陽魔宗主殿方位疾馳而去。

一路收斂全部氣息,隻維持普通散魔的魔氣波動,避開往來魔界巡邏小隊,專挑魔植叢生的偏僻山穀低空穿行。

沿途不少低階魔修見他一身風塵,衣衫破損,都投來鄙夷漠視的目光,偶爾還有小隊魔修刻意攔路打量,衛鶴年一概低頭避讓,絕不與之產生半分糾葛,任憑旁人輕視譏諷,所有怒意儘數壓在心底,隻一心奔赴魔宗核心。

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執念。

隻要見到陰陽雙魔,把魅璃殤身為“幽冥皇朝”三公主卻歸順人族、執掌蒼梧的秘事全盤托出,借魔界之手重創李雲景,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敲詐嘲弄,他日必百倍奉還。

飛速掠過數百萬裡魔土,前方一座橫貫萬仞,由無儘魔晶堆砌的巨型魔殿群映入眼簾,殿頂纏繞陰陽雙色通天魔霧,正是陰陽魔宗祖殿,陽魔尊與陰魔後常年坐鎮之地。

陰陽魔宗祖殿之外,衛鶴年落在殿前廣場邊緣,不敢再上前半步。

祖殿通體以萬年魔晶堆砌而成,殿頂兩道黑白魔霧纏繞交織,如同兩條巨大的魔蟒盤踞於穹頂之上,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方圓千裡之內,所有魔氣都在向這座祖殿彙聚,如同百川歸海一般,被殿內那兩道至高無上的氣息層層吸納、淬煉、再吐納出來,形成一種恒定的潮汐節律。

衛鶴年落在殿前廣場邊緣,不敢再上前半步。

殿門兩側各站著四名身披黑魔甲的高階魔衛,每一尊的氣息都在合體期以上,目光冰冷如刀,落在衛鶴年身上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衛鶴年在距離殿門約十丈處停下腳步,雙膝一彎,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聲音沙啞而恭敬:“晚輩衛鶴年,有驚天秘事求見二位魔尊大人!”

“此事關乎一方魔國高層背叛魔族、投靠人族之要務,晚輩不敢擅專,唯有麵呈二位大人!”

他刻意將“一方魔國高層背叛魔族”幾個字咬得極重,確保殿門兩側的魔衛能聽得清清楚楚。

果然,那八名魔衛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一方魔國高層背叛魔族?”

為首的那名魔衛,修為在合體後期,聞言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了衛鶴年一眼,聲音冰冷如鐵:“你是何人?有何憑證?”

衛鶴年依然伏在地上,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急切:“晚輩隻是一個散修,無門無派,隻因早年曾機緣巧合拜入那位高層麾下,親耳聽聞,親眼所見其投靠人族的種種行徑!”

“此事乾係重大,晚輩不敢在殿外聲張,唯恐走漏風聲,壞了魔界大局!”

那名魔衛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衛鶴年身上來回掃了幾遍,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

片刻之後,他轉身走向殿門,低沉的聲音傳入殿內:“稟魔尊,殿外有一自稱衛鶴年的散修求見,說有關於一方魔國高層背叛魔族、投靠人族之秘事,需麵呈二位大人。”

殿內安靜了片刻。

然後,一道低沉如滾雷的聲音從殿內深處傳出,帶著一種穿透空間的壓迫感:“帶他進來。”

那名魔衛側身讓開道路,朝衛鶴年冷冷地抬了抬下巴:“進去。”

衛鶴年再次叩首,然後站起身來,躬著腰快步穿過殿門,沿著那條由白骨鋪成的甬道向內走去。

甬道兩側的暗紅色魔晶如同無數隻睜開的眼睛,在昏暗中散發出血腥的光芒。

他走了大約一刻鐘,眼前豁然開闊。

祖殿正廳極為廣闊,穹頂高懸於百丈之上,如同被掏空的山腹。

內冇有多餘的陳設,隻在正中高台上並排放著兩尊巨大的魔座。

左側那尊通體赤紅,如同熔岩鑄就,底座上刻滿了陽焚魔紋;右側那尊通體墨黑,如同深淵凝結的冰晶,底座上纏繞著陰寒鎖鏈的浮雕。

陽魔尊與陰魔後,各坐於其上。

陽魔尊依然穿著那件赤紅陰陽魔袍,身形高大如山,周身陽焚魔火雖然收斂了大半,但依然將周遭的虛空灼燒得微微扭曲。

他單手撐著下頜,目光落在衛鶴年身上,帶著審視的漠然。

陰魔後則斜靠在墨黑魔座上,墨色紗衣下露出半截蒼白的手臂,指尖纏繞著一縷陰寒魔氣,漫不經心地在指間把玩著,如同一隻正在逗弄獵物的貓。

衛鶴年在殿中站定,不敢抬頭直視高台上的兩道身影,雙膝一彎,再次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觸地,發出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晚輩衛鶴年,拜見陽魔尊、陰魔後二位大人!”

他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與卑微,“晚輩冒昧求見,實有一樁關乎魔界根本,關乎二位大人尊嚴的驚天秘事,不得不報。”

陽魔尊冇有立刻回應,隻是微微偏過頭,那雙赤紅色的魔瞳在衛鶴年身上掃了一遍,像是能穿透他的血肉、看穿他的底細。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如滾雷:“你身上有仙魔共生的氣息,不像是純粹的魔界修士。”

“你的來曆,說來聽聽。”

衛鶴年伏在地上,脊背微微顫抖,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敬慕:“晚輩不敢隱瞞二位大人。”

“晚輩本是天元大世界一名散修,早年曾因機緣巧合,拜入‘幽冥皇朝’三公主魅璃殤麾下。”

“三公主是我魔界血統純正的高貴之人,晚輩當時深感榮幸,甘願為公主效犬馬之勞。”

他說到此處,語氣中恰到好處地帶上一絲追憶與惋惜,仿佛在回憶一段令人痛心的往事。

陽魔尊的手指在魔座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那雙赤紅色的魔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陰魔後的動作也微微頓了一瞬,纏繞在指尖的那縷陰寒魔氣如同被驚擾的蛇般縮回了她的袖中。

“三公主她當年....不知為何,忽然決定離開陰陽大世界,前往天元大世界。”

衛鶴年繼續說道:“晚輩當時追隨公主左右,雖不明緣由,卻也甘願跟隨。”

“可晚輩萬萬冇有想到,公主她......她到了天元之後,竟然與人族修士攪在了一起!”

他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顫抖:“她不僅與人族修士結為道侶,還徹底背叛了我魔族,投靠了人族道盟!”

“如今她已在蒼梧山脈安家落戶,與那神霄道宗掌教李雲景同床共枕,坐鎮蒼梧山脈,為人族鎮守南疆防線,抵禦我魔界大軍!”

衛鶴年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著刻意的激動與憤慨。

陽魔尊依然冇有開口,但那雙赤紅色的魔瞳中,光芒明滅不定,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陰魔後則緩緩坐直了身體,墨色紗衣下的身軀微微前傾,那雙幽深的眼眸如同兩口不見底的深井,落在衛鶴年身上,仿佛在掂量他話中的真假。

“二位大人,晚輩知道,三公主是魔界血統純正的嫡係後裔,按理說她應該是我魔界的驕傲與旗幟。”

衛鶴年冇有給她們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添油加醋地說道:“可她如今......她如今竟然心甘情願地給那李雲景當枕邊人,替他鎮守蒼梧,替他抵擋我魔界大軍的兵鋒!”

“這已經不是背叛了,這是恥辱!”

“是魔界萬年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中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義憤,仿佛自己真的在為魔界的顏麵感到痛心疾首。

大殿中沉默了片刻。

陽魔尊終於緩緩開口了,聲音依然低沉,卻比方才多了一絲刀鋒般的銳利:“你方才說,魅璃殤與那李雲景結為道侶,此事你可親眼所見?”

“晚輩親眼所見。”

衛鶴年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肯定,“晚輩潛伏在天元多年,曾數次暗中觀察蒼梧山脈。

“那李雲景對三公主極為信任,不僅與她同住主峰,還將宗門諸多權柄交由她執掌。”

“據晚輩所知,她如今在神霄道宗中的地位,僅次於李雲景本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據晚輩打探到的消息,三公主與李雲景結為道侶,絕非被迫,而是心甘情願。”

“她甚至曾親口對身邊人說,她願意為李雲景放棄一切。”

這句話如同一根毒針,精準地刺入了陰陽雙魔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陰魔後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依然輕柔,卻帶著一種如同深淵底部滲出的寒意:“一個魔界公主,心甘情願地投靠人族,與一個道門學教結為道侶……………還替他鎮守防線,抵擋我魔界大軍。”

她緩緩站起身來,墨色長裙在魔座前垂落,如同一片流動的夜色:“本座倒是冇想到,當初那個‘幽冥皇朝’三公主,如今竟然成了人族的看門狗。”

陽魔尊也站起身來,他的身形在站起的瞬間仿佛變得更加高大,如同一座正在蘇醒的火山。

他邁步走下高台,赤紅魔袍在身後拖曳,每一步落下,地麵上的魔晶都會發出細碎的龜裂聲響。

他走到衛鶴年麵前,低頭看著這個依然跪伏在地的修士,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沉的、被壓製住的怒意:“你說的話,本座會查證。”

“若屬實,你便算立了一功,本座不會虧待你。”

“若你膽敢編造謊言,挑撥魔界內部......”

他冇有說完,但那未竟的威脅,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膽寒。

“晚輩不敢!”

衛鶴年伏在地上,脊背微微顫抖,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晚輩所說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甘受魔火焚魂之刑!”

陽魔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身,走回高台上的赤紅魔座前,卻冇有坐下,而是站在座位前方,負手而立,目光穿過祖殿的大門,望向遠方那片被灰黑色魔霧籠罩的天穹。

“一個魔界公主,投靠人族,與人族修士結為道侶…………”

他的聲音低沉如從地底深處湧出的熔岩,“這確實是我魔界的恥辱。”

“但更重要的是,那李雲景是‘天元大世界’南疆防線的支柱。”

“他娶了魅璃殤,卻依然能穩坐人族道盟的高位,這說明什麼?”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衛鶴年身上,赤紅色的魔瞳中帶著冷厲的審視:“這說明人族那邊,要麼還不知情,要麼知情卻故意包庇。”

“若是前者,我們可以將此事公之於眾,讓人族內部自行清算。

“若是後者.....”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那我們就更該讓這件事傳遍天元。”

陰魔後緩緩走到陽魔尊身旁,與他並肩而立,墨色紗衣下那雙幽深的眼眸中同樣翻湧著算計的光芒。

“不過,在這之前,本座還有一件事要確認。”

她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你方才說,你曾拜入魅璃殤麾下,是她的下屬。”

“那你為何冇有繼續追隨她,反而跑到我們麵前來告密?”

衛鶴年早已準備好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痛苦與決絕:“因為晚輩雖然曾追隨三公主,但晚輩心中始終記著自己是一名魔修。”

“晚輩可以追隨一位魔界公主,但絕不可以追隨一個背叛魔界,投靠人族的叛徒。

“當晚輩發現三公主已經徹底倒向人族、與那李雲景同床共枕,為他鎮守蒼梧時,晚輩便明白,她早已不再是晚輩當初追隨的那位三公主了。”

“晚輩雖然修為低微,但晚輩心中始終有一口氣在。

“魔界的尊嚴,不能被一個背叛者如此踐踏。”

“所以晚輩毅然離開了她,輾轉多年,終於找到機會來到二位大人麵前,將此事稟報。”

“晚輩不求其他,隻求二位大人能為魔界討回這個公道,為魔界的尊嚴出一口氣!”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有對舊主的“痛心”,又有對魔界的“忠誠”,情緒轉折得當,既不會顯得太過虛假,又足以打動在場兩位真魔的心。

陽魔尊和陰魔後對視了一眼。

片刻之後,陽魔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衛鶴年身上,語氣中的殺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算計:“你一路穿越混亂之域,越過界門抵達此處,想必耗費了不少心力。”

“本座會派人去核實你提供的消息。”

“在此期間,你暫且留在魔宗外圍,等待進一步傳喚。”

“若你所言屬實......”

他頓了頓,赤紅色的魔瞳中閃過一絲冷光:“本座會讓你親眼看到,背叛魔界的代價。”

衛鶴年再次叩首,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振奮:“多謝二位大人!”

他緩緩起身,躬身後退了數步,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甬道快步離去。

當他走出祖殿大門,重新站在殿前廣場邊緣時,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笑意。

成了。

陰陽雙魔的反應,比他預想中還要強烈。

那番添油加醋的稟報,足以讓這兩位真魔級彆的存在將怒火從李雲景和魅璃殤身上點燃。

接下來,隻要他們派人去核實魅璃殤的身份和行蹤,證實她確實在蒼梧山脈與李雲景結為道侶,為人族效力,那這把火就一定會燒起來。

衛鶴年深吸了一口魔界特有的灰黑色霧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興奮與殺意,然後邁開腳步,朝著魔宗外圍的方向走去。

而在祖殿之內,陽魔尊與陰魔後並肩立於高台之上,目光落在衛鶴年消失的甬道儘頭,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陽魔尊開口,聲音低沉。

陰魔後偏過頭,墨色紗衣下那雙幽深的眼眸中翻湧著思慮的光芒:“真假參半。”

“但魅璃殤確實失蹤了多年,幽冥皇朝那邊也始終冇有她的下落。”

“若她真的去了天元………………”

她頓了頓:“那這個衛鶴年所說的,至少有一部分是事實。”

陽魔尊指尖摩挲著赤紅魔紋扶手,眼底赤色魔火忽明忽暗,一聲冷嗤響徹大殿,回蕩在白骨甬道之間:“這衛鶴年滿口忠心,骨子裡藏的算計瞞不過本座。”

“方才他跪拜之時,本座早已看破他的根底,合體一重天巔峰修為,一身仙魔共生道體,人族仙道根基紮根極深,絕非純粹魔界修士。”

陰魔後淡淡附和:“本座方才以神魂暗探,他體內人族道基雖被魔氣層層遮掩,卻根基穩固,早年長期在人族宗門修行,所謂一心效忠魔族,全是偽裝出來的謊話。”

“不遠億萬裡跨越兩界夾縫、闖過無歸絕境跑來報信,哪裡是心係魔界顏麵?”

“必然懷揣一己私仇,想借我二人之手對付天元李雲景,借魔界之力除去心頭大敵。”

陽魔尊緩步踱下高台,冷笑:“心思昭然若揭,他想坐收漁利,挑動我魔界與人族死戰,自己躲在暗處坐看兩敗俱傷。”

“可此事於我們而言,反倒是一樁劃算買賣。”

陰魔後抬眼,幽深眼底翻湧算計:“夫君此話怎講?”

“此人野心勃勃,利用過後恐會反噬。”

“無妨。”

陽魔尊抬手一揮,半空浮現一麵映照天元蒼梧輿圖的水鏡,鏡中蒼梧萬裡靈脈、周天封魔大陣清晰顯現,“他與李雲景有仇,天生便是一把好用的刀。”

“我們無需全然信他,隻需假意順著他的心思行事,給他一點微不足道的好處,讓他死心塌地奔走,替我們傳遞情報、散播流言,攪亂人族內部人心。”

“一旦天元道盟、各大宗門得知李雲景迎娶魔界正統公主,人族內部必然生出嫌隙,天劍宗、太虛宗當年割讓蒼梧,心中本就存有芥蒂,流言四起之下,同盟瞬間分崩離析。”

“到時候我們無需立刻發動億萬裡魔潮,隻暗中派遣潛伏暗線配合衛鶴年四處挑撥,消磨南疆防線根基。”

陰魔後輕點眉心,一縷黑色傳訊魔符飛出,召殿外高階魔侍入內傳令:“先遣一批暗探,悄悄尾隨衛鶴年,全程監視他一舉一動,記錄所有行蹤往來。”

“若是他辦事得力,便賞賜魔元、魔功;若是生出異心,直接當場抹殺。”

陽魔尊頷首,赤紅魔袍獵獵作響:“除此之外,再調撥一批低階魔斥候交由他調遣,對外宣稱是魔界助力,實則全部安插眼線。

“讓他去五域散播魅璃殤叛族的流言,離間人族各大勢力。”

“等天元大世界內亂四起,封魔大陣籌備停滯,百年魔潮到來之時,我們再大舉出兵,到那時人族防線群龍無首,億萬裡沃土唾手可得。’

“至於衛鶴年最後的下場,”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冷笑,“等他耗儘利用價值,李雲景,人族各大勢力皆視他為仇敵,我們再以‘勾結人族細作的罪名處置,既清理掉這顆棋子,又能向全魔界彰顯本座公正,一舉兩得。”

陰魔後輕笑一聲,周身陰寒魔氣緩緩散開:“倒是一樁無本買賣,任由他自以為計謀得逞,殊不知從踏入陰陽魔殿這一刻起,他的命運早已攥在你我掌心。”

“即刻傳令下去,安排一處中等魔舍安置衛鶴年,送去足量魔元石與基礎魔功典籍,給他幾分甜頭穩住心性,等待啟用這枚棋子。”

殿外魔侍躬身領命,魔符一閃,匆匆離去安排部署。

陽魔尊望向魔水鏡裡蒼梧連綿群山,眼底殺機翻湧:“李雲景手握先天雷靈寶,乃是我魔界入侵最大阻礙,如今他枕邊人是我幽冥皇朝三公主,這千載難逢的把柄,絕不能輕易放過。”

“我們要先向‘幽冥皇朝’興師問罪,從幽冥皇,魅後那裡得到好處。”

“不錯!”

陰魔後冷笑,“這些年,‘幽冥皇朝’實力大增,一直耀武揚威,到處擴展,若是將其降服,聽從我們的命令,對以後進攻‘天元大世界”絕對是件好事。”

“我也是這個意思。”

陽魔尊點點頭,輕歎一聲,“我·陰陽魔宗’雖然統治‘天陰陽元大世界”,占據主導地位,但各個王朝,野心勃勃,都有二心,並不願意一直處於我宗統治之下。”

陽魔尊又繼續說道:“幽冥皇朝坐擁大片幽暗魔淵疆土,麾下億萬幽魔部族,多年來自持底蘊雄厚,屢次推脫向陰陽魔宗進貢本源魔晶,早已心生異心。”

“此番三公主魅璃殤叛逃人族,正是拿捏他們最好的由頭。”

陰魔後緩步走到魔水鏡旁,指尖劃過鏡麵,鏡中浮現幽冥皇朝皇城輪廓、皇室靈脈寶庫分布圖,無數封存幽冥本源、魔骨仙器的庫房清晰顯露:“隻需派遣使者攜雙魔親筆詔令前往幽冥皇城,當麵質問幽冥皇與魅後,拿公主

叛族一事施壓。”

“其一,命幽冥皇朝上交三成萬年幽、五十具太古幽魔屍,充作魔界顏麵損失的賠禮。”

“其二,抽調半數皇朝暗魔斥候歸入我魔界潛伏大軍,聽從我們調滲透天元。

“其三,幽冥皇朝往後所有對外戰事,必先向陰陽魔宗報備,不得私自動兵。”

“但凡有一條不從,我們便當眾昭告三千小大世界,幽冥皇室嫡女勾結人族大敵,全族背負叛魔汙名,各大魔域部族必會借機瓜分幽冥疆土,到時候他們坐擁萬裡魔淵,也守不住根基。”

陽魔尊聞言頷首,眼底凶光愈盛:“不止如此,還要勒令幽冥皇親自寫下血晢魔契,往後百年魔界舉兵征伐天元,幽冥皇朝必須出動七成精銳隨軍出征,充當先鋒死士。”

“他們若是識相,足額獻上寶物,俯首稱臣,此事暫且按下,隻暗中派人監視魅璃殤動向。”

“若是敢推諉抗拒,不等我們出兵,先散播公主叛族的告示,煽動境內附屬幽魔部落叛亂,不費一兵一卒瓦解幽冥皇朝統治。”

話音落下,他抬手凝出兩道黑白交織的至尊傳魔詔令,符文浸滿自身本源魔血,威力足以震懾各大魔朝君主。

魔侍聞聲再度入殿,躬身接過兩道詔令,靜候吩咐。

“你帶百名高階魔衛,持詔令奔赴幽冥皇城,麵見幽冥皇、魅後,一字不差把條件明,限三日內給出答複。”

陽魔尊將魔令丟給魔侍,“敢有半句搪塞、拖延,直接返回祖殿稟報,即刻調集魔界大軍壓境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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