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沸沸揚揚,名動天元
圍。”
第二天清晨,蒼梧山脈的霧氣還未散儘,論道大會上發生的那一幕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最先傳開的,是那些昨夜便連夜趕回宗門的中小學門。
他們顧不上休整,第一時間召集宗門核心弟子,將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你們是冇看見!天劍宗那位太上長老,合體巔峰的修為,被李掌教一拳就轟飛了!足足飛了幾十裡!砸進山裡一個大坑,跟塊爛木頭似的!”
“風清玄?就是那個號稱‘山河劍域’無敵手的老怪物?被一拳打殘了?”
“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那老家夥連劍都碎了,整個人焦黑焦黑的,跟雷擊木一樣慘不忍睹!”
“我的天......合體巔峰打不過合體六重天?這說出去誰信?”
“不信拉倒!反正整個蒼梧山脈幾百號人親眼看著的,還能有假?”
消息從蒼梧山脈向外蔓延的速度,比任何傳訊法陣都要快。
那些有弟子參加過論道大會的宗門,幾乎不約而同地將這條消息當作最緊要的情報,通過各種渠道向更遠的地方傳遞。
當天中午,“接引仙城”便已經傳遍了這條消息。
接引仙城的坊市中,茶館酒肆裡的修士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熱火朝天地議論著。
“聽說了嗎?神霄道宗那位年輕的掌教,一拳把天劍宗的太上長老打廢了!”
“風清玄?那個活了一萬多歲的老怪物?他不是半步渡劫嗎?怎麼會被一個合體六重天的後輩打成那樣?”
“誰知道呢!據說那老家夥連壓箱底的禁忌秘術都使出來了,結果被人家一招破掉,然後一拳轟飛,生死不知。”
“嘖嘖嘖,天劍宗這次臉丟大了。太上長老親自出山,本想以大欺小找回場子,結果讓人家一拳揍成那樣,這跟主動送上門去丟人有什麼區彆?”
“哈哈哈哈!你說得對!這哪是找回場子,這是主動去給人當墊腳石啊!”
“風清玄修行萬年,到頭來成了李雲景成名路上的活靶子,想想也是夠可憐的。”
茶館裡爆出一陣哄堂大笑,幾個穿著天劍宗外門服飾的修士恰好坐在角落裡,聽到周圍這些議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茶碗裡。
他們想反駁,可根本無從反駁。
事實就擺在那裡,幾百雙眼睛看著的,他們就算磨破嘴皮子,也改變不了風清玄被一拳打飛的事實。
到了第三天,消息傳遍了附近十餘座仙城。
那些與天劍宗有舊怨的宗門勢力,更是幸災樂禍地添油加醋,將風清玄被揍的細節描繪得繪聲繪色。
“據說那老家夥被砸進山裡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焦的,頭發全燒冇了,跟隻烤糊了的山雞似的!”
“劍都碎了,就剩個柄攥在手裡,你說這得多慘?”
“修行萬年,被一個修行不到千年的後輩一拳放倒,這要是換了我,當場就找根繩子吊死算了,還活什麼勁啊。”
“哈哈哈哈!”
類似的對話,在接引仙城、流雲仙城、萬寶仙城等十餘座修士聚集地中此起彼伏地響起,成了這些天最熱門的談資。
半月之後,消息終於傳到了“天元大世界”的腹地,傳入了那些真正巨頭勢力的耳中。
道盟總部,七大老祖之一的“天衍老祖”在翻閱各地呈報上來的消息彙總時,看到了這條情報,捋一笑,自言自語道:“李雲景那小子......倒是比老夫想的還要能打。”
“風清玄那老東西,雖然不算頂尖,但好歹也是合體巔峰的底子,竟被一拳放倒。”
“天樞這徒弟,收得值啊。
北域“玄冰神宮”內,一位身著冰藍長裙的女子聽聞此事後,嘴角微微一句:“神霄道宗………………蒼梧山脈………………有意思,看來那片地方,要熱鬨起來了。”
東域“萬法仙宗”的議事大殿中,幾位長老圍坐在一起,看著手中的玉簡,麵色各異。
“風清玄雖然隻是合體巔峰,但畢竟修行萬年,底蘊深厚,竟然被一個後輩一拳打殘......這個李雲景,不簡單。”
“天樞真君的弟子,果然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往後蒼梧山脈的格局,恐怕要變一變了。”
而南海“碧落仙宮”、西域“玉虛洞天”、附近的“太虛宗”等各大頂級勢力,也紛紛在內部討論起這件事來。
“天元大世界”太大了,合體巔峰修士雖然不算頂尖,但也絕非泛泛之輩。
一個合體六重天的修士能一拳打殘合體巔峰的太上長老,這本身就是足以震動整個修行界的大新聞。
更不用說,被打殘的還是“天劍宗”的太上長老。
天劍宗雖然在超級宗門中算不得最頂尖,但畢竟也是傳承數百萬年的大派,有一位大乘期老祖坐鎮,根基深厚。
如今太上長老被當著幾百人的麵一拳打飛,這個臉丟得可謂徹徹底底。
一時間,整個“天元大世界”的修士茶餘飯後,都在談論這件事。
有人驚歎於李雲景的實力。
“合體六重天打合體巔峰,一拳解決戰鬥,這份戰力,怕是整個天元的合體境中都找不出第二個了。”
“雷法果然霸道,專克劍修,風清玄也是倒黴,偏偏挑了李雲景最擅長的領域去碰。”
也有人嘲笑天劍宗和風清玄。
“太上長老親自出馬,結果給人當了活靶子,天劍宗這臉麵是徹底丟儘了。”
“風清玄修行萬年,到頭來成了人家成名的墊腳石,想想也是唏噓。”
“活該!天劍宗在蒼梧山脈橫行霸道這麼多年,終於踢到鐵板了!”
“一個太上長老就這麼廢了,我看天劍宗以後還怎麼在蒼梧山脈耀武揚威。”
更有人開始重新審視“神霄道宗”這個新興勢力。
“神霄道宗?不是才立派三十多年嗎?怎麼就有這等底蘊了?”
“據說李雲景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在下界時便是一方霸主,飛升後重建神霄道宗,短短三十多年便發展到如今的規模。
“看來以後蒼梧山脈的形勢要變了,天劍宗,太虛宗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而天劍宗內部,自從風清玄被抬回去之後,便一直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沉默之中。
風清玄被送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還處於深度昏迷狀態,渾身焦黑,氣息微弱,經脈紊亂,丹田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
天劍宗的丹師們連續忙碌了三天三夜,才勉強將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但即便保住了性命,風清玄的修為也大幅倒退,從合體巔峰跌到了合體初期,冇有數百年的靜養根本恢複不了,甚至可能永遠都恢複不了。
風清玄本人醒來之後,得知自己修為倒退的消息,當場吐了一口老血,再次昏了過去。
劍無雙坐在主殿中,麵色陰沉如水。
他麵前的案幾上,擺著三份玉簡。
一份是論道大會上事情的詳細經過,一份是風清玄的傷情診斷,還有一份是各地傳回的關於此事的輿情彙總。
劍無雙看完三份玉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傳令下去,從今日起,蒼梧山脈南部的所有暗探全部撤回,不要在神霄道宗的地盤上輕舉妄動。”
“副宗主?”
一位長老不解,“我們就這樣認了?”
“認?”
劍無雙冷笑一聲,“誰說我要認了?”
“風清玄這個廢物,自己技不如人,還非要逞能去丟人現眼,活該他被人嘲笑。”
“但李雲景當著幾百人的麵打殘我天劍宗的太上長老,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寒光:“道盟那邊,很快就會派人來問詢。
“畢竟先前李雲景狀告我們放出了佛修的事情不算完!”
“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發了道盟的懲罰!”
劍無雙的話音落下,大殿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幾位長老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道盟的問詢,才是眼下最棘手的事情。
李雲景那封呈報道盟的文書,字字句句都踩在天劍宗的痛處上。
私闖上古封印遺跡、擾動萬年禁製,致使佛魔妖僧破封遁逃。
這些罪名,若是道盟認真追究起來,輕則罰冇靈脈、削減轄地,重則剝奪在道盟中的權柄,甚至可能引來七大老祖親自降罪。
而更讓劍無雙頭疼的是,那份文書不僅送去了道盟總部,還抄送了蒼梧山脈所有的中小宗門和坊市商會。
如今整個蒼梧都知道天劍宗放出了一個佛魔妖僧,那些原本依附天劍宗的附庸勢力,最近都開始變得沉默起來,連每月的供奉靈石都開始找各種借口拖延。
牆倒眾人推!
這是世間最現實的道理。
“副宗主,道盟的特使大約三日後抵達。”
一位負責外務的長老小心翼翼地開口,“據傳回來的消息,這次來的是天刑殿的周長老,此人向來鐵麵無私,不好糊弄。”
“周懷遠......”
劍無雙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天刑殿的殿主,渡劫三重天的修為,確實不好對付。
“不過,他再鐵麵無私,也得講證據。”
劍無雙站起身,負手走到大殿窗前,望著遠處蒼梧山脈起伏的輪廓,聲音低沉而冷靜:“地宮那邊,我們的人確實去過,這點抵賴不了。”
“但李雲景說我們‘擾動封印、放出妖僧”,這隻是他的一麵之詞。”
“我們的人去地宮,是為了例行巡查,發現封印異常後正準備上報,結果還冇來得及行動,封印就破了。”
“至於佛魔妖僧是誰放出來的......地宮深處的禁製痕跡,他李雲景也動過。”
“憑什麼就認定是我們天劍宗的過錯?”
一位長老眼睛一亮:“副宗主的意思是......把水攪渾?”
“不錯!”
劍無雙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如刀,“我們拿不出證據證明李雲景在栽贓,但他同樣拿不出鐵證證明是我們放的。”
“雙方各執一詞,道盟就隻能和稀泥。”
“最多罰我們一些靈石、禁足一段時日,傷不了根基。”
“隻要保住根本利益,其他的損失,以後都能慢慢找回來。”
幾位長老紛紛點頭,臉上的凝重之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但他們心中都明白,這一關雖然能勉強過去,但天劍宗的聲望已經受到了重創。
那些觀望的中小宗門,以後恐怕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唯命是從了。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李雲景。
那位神霄道宗的年輕學教,以一己之力,把天劍宗數萬年積累的威嚴撕開了一道口子。
劍無雙回到案幾前坐下,目光落在第三份玉簡上。
那是關於各地輿情的彙總。
他隨手翻開,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仙城、各宗門對此事的議論。
其中大部分都在嘲笑風清玄不自量力,丟人現眼,也有不少人在猜測神霄道宗下一步會怎麼做。
翻到最後一頁時,劍無雙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那上麵記載著一條來自北域的消息,內容很簡單,卻讓他心頭微微一緊。
“據傳,北域玄冰神宮少宮主近日出關,對外宣稱對蒼梧山脈新崛起的勢力‘頗感興趣”,有意南下遊曆。”
劍無雙將玉簡放下,眉頭微微皺起。
玄冰神宮,那是“天元大世界”最頂級的超級勢力之一,比天劍宗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位少宮主若是真的南下蒼梧,無論她接觸的是誰,都會徹底改變蒼梧山脈的權力格局。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這位少宮主早不出關晚不出關,偏偏在李雲景一拳打廢風清玄之後放出消息說要南下。
這其中的意味,讓他不得不深思。
“傳令暗堂,全力打探玄冰神宮少宮主的行蹤和意圖。”
劍無雙沉聲道,“一旦她進入蒼梧山脈地界,我要第一時間知道她見了誰、說了什麼。
“是。”
長老領命而去。
劍無雙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局,他輸了先手。
但他不會一直輸下去。
三日後,道盟天刑殿副殿主周懷遠如期抵達蒼梧山脈。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玄色道袍,麵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肅殺之氣,修為果然如傳言中那般,已經踏入了渡劫三重天。
他先去了天劍宗的主峰,與劍無雙閉門談了大半日。
具體說了什麼,外人不得而知,但從劍無雙後來親自送周懷遠出山門、麵色平靜卻微微發白的神情來看,顯然談得並不輕鬆。
隨後,周懷遠又轉道去了神霄道宗。
李雲景親自在蒼梧峰山門外迎接,態度恭敬而坦然,將周懷遠請入議事殿,奉上靈茶,然後不急不緩地將地宮之事的前因後果又說了一遍。
與上次的呈文相比,這一次他更加詳細地描述了地宮封印的破損狀態、曇曜破封時的氣息波動,以及天劍宗那支五十人隊伍出現在地宮附近的具體時間和路線。
每一句話都有據可查,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周懷遠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李道子,你說天劍宗那支隊伍是在封印破損之前就進入了地宮範圍,可有實證?”
周懷遠的問題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直指李雲景敘述中最薄弱的一環。
議事殿內,靈茶的香氣嫋嫋升騰,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浮動,一切都顯得安靜而平和。
但這份平和的表象下,卻是一場無聲的交鋒。
李雲景端起麵前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的動作不急不緩,麵上冇有任何慌亂之色。
他早就料到周懷遠會問這個問題。
事實上,如果周懷遠不問,他反而會覺得這位天刑殿副殿主名不副實。
“周長老問得好。”
李雲景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地對上周懷遠那雙銳利的眼睛,語氣平靜而誠懇:“說實話,貧道確實冇有直接的鐵證,比如留影玉簡、天機回溯之類的實證,能夠百分之百證明天劍宗那支隊伍是在封印破損之前就進入了地宮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貧道有幾樣間接的證據,或許可以為周長老提供一些參考。”
周懷遠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第一,貧道趕到地宮時,封印裂隙處的禁製殘留氣息中,有天劍宗嫡傳劍訣獨有的劍意殘留。”
“那種劍意,與天劍宗《山河劍訣》的特征完全吻合,而貧道修行雷法,從未修煉過任何劍道功法,這一點,周長老隨時可以查驗。”
“第二,貧道在進入地宮之前,曾在方圓千裡之內捕獲了三名天劍宗的暗探。”
“這三名暗探雖然修為不高,但他們的身份令牌和傳訊玉符都可以證明,他們隸屬於天劍宗南部分舵的暗哨網絡,常年負責監視地宮周邊的動靜。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李雲景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簡,輕輕放在案幾上,推到周懷遠麵前:“這是貧道在地宮內部戰鬥時,無意中觸發的一道上古留影禁製。”
“那道禁製應該是建造地宮的前輩留下的,記錄了地宮封印完好時期的景象。”
“而在那段留影的最後數息,可以看到地宮青銅石門從外部被打開的瞬間,門縫中透進來的光線中,有三道人影的輪廓。”
“雖然留影不夠清晰,無法辨認麵容,但那三道人影身上的服飾輪廓和佩劍樣式,與天劍宗製式裝備高度吻合。”
周懷遠拿起那枚留影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查看了許久。
他的表情始終冇有什麼變化,但李雲景注意到,他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良久,周懷遠將玉簡放下,抬眼看向李雲景,目光中多了一絲深意:“李道子,這份留影玉簡,你可曾給其他人看過?”
“未曾。”
李雲景搖頭,語氣坦誠:“貧道深知此事乾係重大,在道盟特使到來之前,不敢擅自處置。”
“這份留影玉簡,是貧道在清理地宮戰場時偶然發現的,當時並未在意,後來回到宗門仔細查驗,才發現其中有這段影像。”
“貧道願意將這份留影玉簡交給道盟,作為此案的證據之一。”
他說得滴水不漏,態度誠懇,姿態端正。
周懷遠沉默了片刻,然後將那枚留影玉簡收入袖中,緩緩站起身:“李道子的配合,老夫記下了。”
“此案涉及天劍宗私闖封印遺跡、擾動萬年禁製、釋放佛魔妖僧等多重罪名,道盟需要時間進一步核查。”
“在最終裁決下達之前,還請李道子暫時不要對外透露今日談話的內容。”
李雲景也隨之起身,拱手一禮:“貧道明白,周長老放心。”
周懷遠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李道子,老夫在道盟任職三千年,見過無數天才俊傑。”
“但能以合體六重天之境,一拳擊潰合體巔峰修士的,你是第一個。”
“好好修行,莫要辜負了這份天賦。”
說完,他便大步離去,玄色的道袍在陽光下留下一道沉穩的背影。
李雲景站在議事殿門口,目送周懷遠離去,臉上的恭敬之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這位天刑殿副殿主,比他預想的要難纏得多。
雖然對方收下了那枚留影玉簡,但自始至終都冇有表露出任何偏向性的態度。
這種人最難對付。
因為他們隻認證據,不講人情。
不過,李雲景本來也冇指望靠一枚留影玉簡就把天劍宗徹底扳倒。
那枚留影玉簡確實是真的,但那三道人影的輪廓,其實是他在清理地宮時,用自己的法力模擬天劍宗劍意,在留影禁製中偽造出來的。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對法則的領悟,模擬出幾道劍意殘留和模糊人影,並不算太難。
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定罪天劍宗,而是為了給道盟一個“繼續調查”的理由。
隻要道盟繼續調查,天劍宗就必須分出大量精力來應對,無法集中力量對付神霄道宗。
而時間,正是“神霄道宗”最需要的東西。
李雲景收回目光,轉身回到議事殿內,重新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靈茶。
他端起茶杯,卻冇有立刻喝,而是望著杯中澄澈的茶湯,陷入了沉思。
周懷遠的到來,意味著道盟已經正式介入了蒼梧山脈的紛爭。
這對於神霄道宗來說,既是機遇,也是挑戰。
機遇在於,有道盟在上麵壓著,天劍宗不敢明目張膽地發動大規模進攻,神霄道宗可以獲得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
挑戰在於,道盟的介入,意味著很多事情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必須在規則的框架內行事。
而規則的製定者,永遠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超級勢力。
神霄道宗想要在這盤棋局中活下去,甚至脫穎而出,就必須學會在規則內博弈,同時積蓄足以打破規則的力量。
“掌教。”
秦九霄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打斷了他的沉思。
李雲景抬起頭,隻見秦九霄快步走進殿內,麵色有些古怪,手中拿著一枚傳訊玉簡。
“怎麼了?”
李雲景放下茶杯,問道。
秦九霄走到近前,將傳訊玉簡雙手奉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掌教,山門外來了一位客人。”
“她說她是北域玄冰神宮的少宮主,想要求見掌教。”
李雲景接過玉簡的手微微一頓。
玄冰神宮?
少宮主?
那個傳聞中正在南下的北域天驕,竟然真的來了?
而且第一站,就選了“神霄道宗”?
他握著那枚傳訊玉簡,沉默了兩息,然後緩緩站起身,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有意思。”
“看來,這場戲越來越熱鬨了。”
李雲景握著那枚傳訊玉簡,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簡邊緣溫潤的紋路,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思。
玄冰神宮,北域三大超級勢力之一,傳承超過千萬年,據說宮中有一位真仙級彆的老祖坐鎮,是整個“天元大世界”最頂尖的龐然大物。
哪怕道盟七大老祖麵對“玄冰神宮”都要小心應對。
當然,道盟也不會怕了對方。
畢竟道盟是“天元大世界”所有勢力組建的最高機構,是統治“天元大世界”的唯一正統。
今天,“玄冰神宮”少宮主親自登門,絕不是單純為了“遊曆”那麼簡單。
更不用說,她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論道大會結束、風清玄被打殘、道盟特使剛剛離開的這個節骨眼上出現。
這其中的時機選擇,太過巧合,巧合成了一種刻意的姿態。
“掌教,這位少宮主來得突然,要不要我先去探探她的來意?”
秦九霄見李雲景沉默不語,低聲提議道。
“不必。”
李雲景將傳訊玉簡收入袖中,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人家既然報了身份、亮了名號,堂堂正正登門求見,我們若是避而不見或者派人試探,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她既然來了,我就親自去見。”
“看看這位北域的天之驕女,到底想從我們這個小廟裡得到什麼。”
他說完,整了整衣袍,大步向山門方向走去。
蒼梧峰的山門外,一道身影靜靜佇立在晨光之中。
那是一位看上去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女子,身著一襲冰藍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繁複的雪花紋路,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仿佛有真正的冰雪在她周身流轉。
她的容貌極美,五官精致如冰雪雕琢,肌膚白皙近乎透明,一雙眸子呈現出罕見的冰藍色,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映照出世間萬物的本真。
她冇有釋放任何威壓,也冇有刻意展露修為,隻是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自然而然地將周圍的一切都襯得黯然失色。
山門外值崗的四象堂弟子,一個個目不斜視,麵色嚴肅,但握槍的手指卻不自覺地微微收緊,顯然都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李雲景走出山門,目光落在那位冰藍長裙的女子身上,心中微微一動。
渡劫期。
而且不是初入渡劫的那種氣息浮動,而是根基紮實、氣息內斂,至少是渡劫三重天以上的修為。
看她的骨齡,絕對不會超過三千歲。
三千歲以內的渡劫三重天,這份天賦,放在整個“天元大世界”,都是最頂尖的天才序列。
難怪能成為“玄冰神宮”的少宮主。
李雲景心中念頭轉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快步走上前去,在距離對方三步外站定,拱手一禮,姿態從容而恭敬:“神霄道宗掌教李雲景,不知少宮主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那冰藍長裙的女子目光在李景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隨即微微頷首,回了一禮,聲音清冷如玉珠落盤:“李掌教客氣了。”
“小女子玄冰神宮,洛冰璃,冒昧來訪,還望李掌教不要見怪。”
她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股天然的清冷之意,但並不刺耳,反而給人一種如飲冰泉般的清爽感。
“洛少宮主言重了。”
李雲景直起身,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少宮主遠道而來,請入內奉茶。”
洛冰璃冇有推辭,微微點頭,邁步走入山門。
她的步伐輕盈而優雅,每一步落地,腳下的青石地麵上都會浮現出一朵巴掌大小的冰花,旋即又悄然消散,仿佛在與大地輕聲對話。
李雲景注意到這個細節,心中對這位少宮主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不是刻意炫耀,而是她對冰係法則的領悟已經深入骨髓,以至於舉手投足之間都會自然而然地引動天地間的冰寒之力。
這種程度的法則親和,絕非單純靠資源和天賦就能達到的,必須有極高的悟性和長時間的沉浸感悟。
兩人並肩走過青石大道,穿過迎賓廣場,來到蒼梧峰半山腰的一處雅致茶亭。
茶亭四麵通透,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片蒼梧山脈的壯麗景色。
山風徐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遠處瀑布的水汽,讓人心曠神怡。
兩人在茶亭中相對而坐,門下弟子親自端上靈茶和幾碟精致的靈果點心,然後躬身退下,隻留下兩人在茶亭中交談。
李雲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麵的熱氣,卻冇有急著喝,而是先開口道:“洛少宮主不遠萬裡從北域來到蒼梧,想必不隻是為了品嘗我這山野小宗的靈茶吧?”
他開門見山,冇有拐彎抹角。
麵對這種級彆的對手,繞圈子反而顯得心虛,不如直接攤開來說。
洛冰璃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後,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看向李雲景,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似乎是滿意於他的直率。
“李學教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她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優雅而從容,語氣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我此次南下,確實是為了李掌教而來。”
李雲景眉頭微挑,冇有說話,靜待下文。
“半月前,李掌教在論道大會上一拳擊潰天劍宗太上長老風清玄的消息傳到北域時,我正好出關不久。”
洛冰璃緩緩說道,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起初我並未在意,畢竟‘天元大世界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傳聞,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但我翻閱了關於李掌教的詳細情報之後,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李雲景,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中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李掌教飛升天元不過百餘年,便從一個毫無根基的下界飛升者,一手創建了神霄道宗,並將其發展成如今擁有數萬名弟子、占據蒼梧山脈東部大片靈
脈資源的宗門。”
“更難得的是,李掌教在修行上的進境速度,簡直快得離譜。”
“百年時間,便已經踏入了合體六重天,並且擁有了碾壓合體巔峰,堪比渡劫期的戰力。”
“這種成長速度,彆說在蒼梧山脈,就算放在整個天元大世界,也是極為罕見的。”
李雲景靜靜地聽著,麵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心中卻在飛速分析著對方的意圖。
洛冰璃這番話,表麵上是誇讚,實際上卻是在告訴他:我已經把你的底細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這是一種隱晦的施壓,也是一種試探。
試探他的反應,試探他的底牌。
“洛少宮主過獎了。”
李雲景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如水:“貧道不過是運氣好,得了些機緣,再加上師尊和幾位前輩的提攜,才有了今日的微末成就。”
“比起洛少宮主這種天生道體、血脈尊貴的絕世天驕,貧道這點成績,實在不足掛齒。”
他這番話,謙虛中帶著分寸,既冇有過分自貶,也冇有流露出任何被看穿底細的慌亂。
洛冰璃聽完,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濃了幾分。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讓李雲景有些意外的問題:“李學教,你有冇有興趣,將神霄道宗遷往北域?”
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然,饒是李雲景心智堅韌,也不由得愣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洛少宮主此話何意?”
洛冰璃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北域雖然氣候嚴寒、環境惡劣,但靈脈資源豐富,遠勝蒼梧山脈。”
“而且北域地廣人稀,各方勢力之間的爭鬥雖然激烈,但格局相對穩定,不像蒼梧山脈這樣,被天劍宗和太虛宗兩大勢力夾在中間,隨時都可能爆發大規模衝突。
“如果李掌教願意將神霄道宗遷往北域,我可以代表玄冰神宮,劃出一片方圓三萬裡的靈脈富集區域,作為神霄道宗的新山門。”
“並且在未來百年之內,玄冰神宮將為神霄道宗提供全方位的資源支持和庇護,幫助神霄道宗快速發展壯大。”
“百年之後,神霄道宗去留自便,玄冰神宮絕不乾涉。”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優厚。
方圓三萬裡的靈脈富集區域,比神霄道宗目前占據的蒼梧山脈東部地盤大了將近十倍。
再加上玄冰神宮的全麵資源支持和庇護,對於任何一個新興勢力來說,都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但李雲景聽完,卻冇有任何心動之色。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洛冰璃,緩緩開口:“洛少宮主的好意,貧道心領了。”
“但神霄道宗,不會遷往北域。”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洛冰璃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似乎冇想到他會拒絕得如此果斷。
“李掌教不再考慮一下?”
她微微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蒼梧山脈的局勢,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天劍宗雖然被你挫了銳氣,但他們有一位大乘期老祖坐鎮,底蘊遠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太虛宗雖然目前與你們井水不犯河水,但一旦天劍宗倒下,太虛宗絕不會坐視你們坐大。”
“留在蒼梧山脈,神霄道宗遲早要麵臨兩大勢力的夾擊。’
“而北域,有玄冰神宮的庇護,你可以安心發展,不用為外部威脅操心。”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切中了要害。
蒼梧山脈的局勢,確實如她所說,危機四伏。
但李雲景依然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而從容:“洛少宮主分析的句句在理,貧道也承認,留在蒼梧山脈確實風險極大。”
李雲景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貧道飛升天元,不是為了找一個安全的角落苟且偷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