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塵埃落定,掃蕩所有禁區
“可是......”
“冇有可是!”
付超瞪著眼睛,聲音卻有些發顫,“相信他!”
觀星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水晶屏幕,盯著那片混沌與火焰交織的毀滅光球,心跳如擂鼓。
於韻怡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眸中滿是擔憂與堅信。
呂若曦咬著嘴唇,眼眶微紅,卻冇有說話。
星兒和月兒抱在一起,肩膀微微顫抖。
柳如煙握著劍的手,指節發白。
趙綺閉上眼,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蘇沐晴和廖婉清並肩而立,臉色蒼白,卻誰也冇有後退一步。
馬興遠渾身肥肉都在顫抖,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是在罵人還是在祈禱。
宋梓峰握緊了腰間的長劍,指節咯咯作響。
嚴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著戰場的每一絲變化。
地心空間,毀滅光球內部。
李雲景所化千丈雷霆巨人,三頭六臂,諸般仙器環繞,硬生生抵住了那毀天滅地的衝擊。
然而,他體表的“玄武龜甲”光甲劇烈震顫,龜甲道紋明滅不定,顯然承受了難以想象的壓力。
嘴角,一縷淡金色的道血無聲溢出,又瞬間被周身的雷火蒸發。
對麵,熔岩魔神凝聚的焚天長矛,在“大混沌都天神雷”的轟擊下,矛身布滿裂紋,暗黑魔焰不斷湮滅。
但它依然在向前推進,一寸一寸,緩慢而堅定。
矛尖,已經刺到了李雲景的胸口。
“玄武龜甲”的光幕,被矛尖刺得向內凹陷,龜甲道瘋狂閃爍,仿佛隨時會破碎。
李雲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但他冇有退。
他六臂齊動,將體內所有法力,所有雷霆之力,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全部注入胸前的雷球之中。
“給我......破!”
三張巨口同時怒喝,聲震九霄!
雷球猛然膨脹,混沌雷光熾盛到極致,將焚天長矛一寸一寸地逼退!
“哢嚓!”
矛身裂紋擴大,暗黑魔焰開始潰散。
“哢嚓!”
裂紋蔓延到矛尖,焚天長矛終於承受不住,從矛尖開始,寸寸碎裂!
“轟!”
長矛徹底崩碎,化作無數赤紅色的碎片,四散飛濺。
雷球餘勢不減,轟然撞入熔岩魔神的本源核心。
“啊!!!”
魔神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甘,一絲釋然,還有一絲......解脫。
“本座......輸了......”
不犯
“但......本座......不怨......”
“人族......修士......”
話音落下,熔岩魔神的本源核心徹底崩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地心空間中。
它死了。
形神俱滅。
李雲景緩緩散去法天象地神通,三頭六臂之相收斂,恢複本來模樣。
他臉色蒼白,氣息浮動,胸口被矛尖刺中的地方,一道深深的傷口清晰可見,金色的道血汩汩流出。
但他身姿依舊挺拔,立於虛空,目光平靜。
他贏了。
魔神被斬殺的瞬間,一股極其精純,極其浩瀚、帶著無儘生機與古老滄桑的氣息,從地底深處,從四麵八方,從天穹之上,同時湧現。
那是天瀾星的本源饋贈。
它比前兩次更加濃鬱、更加浩瀚、更加恐怖,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地湧入李雲景體內。
李雲景引導著那股力量,在體內循環往複。
他的修為,突破到了合體四重天巔峰。
“合體中期……………
李雲景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周身氣息浩瀚如海,卻又內斂無痕。
他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法力,感受著那更加圓融的道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魔風停了。
黃沙落了。
天空中的血色也漸漸褪去,恢複成正常的湛藍色。
李雲景懸浮在半空,周身雷光去,星宿法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低頭看著下方崩塌的祭壇,看著那深不見底的裂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贏了。”
他低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一絲釋然。
這一戰,比他預想的更加凶險。
但收獲極大,尤其是知道了許多秘密。
“源星靈核”、“萬道本源”、天庭與太古魔神的戰爭、九重禁製、看守者......
還有那個讓天庭眾仙都感到恐懼的“東西”。
這些秘密,讓他對天瀾星、對天庭、對諸天萬界,有了更深的認識。
也讓他對自己的處境,有了更清醒的認知。
“氣運之子......應劫之人......”
他喃喃重複著熔岩魔神的話,眉頭微蹙。
他不信命,也不信什麼氣運之說。
但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崛起之路,確實充滿了太多的“巧合”。
從一個小小的雜役弟子,一路走到今天,飛升上界,突破合體,逆行下界......
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他身後推著他走。
每一步,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隻手,在為他鋪路。
“是巧合?”
“還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背後是什麼,他都不會任人擺布。
他是李雲景,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下方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連天庭眾仙都在害怕的東西......”
“快要醒了......”
熔岩魔神的話,在他腦海中回蕩。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還有兩處禁地要處理,還有飛升的事要準備。
至於那個東西.......
等他從上界回來,再處理吧。
或者...…………
乾脆不回來了?
他心中冒出一個念頭。
天瀾星是他的家鄉,他對這片土地有感情。
但那個東西,連天庭眾仙都感到恐懼,他現在這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遠走高飛。
等修為高了,有能力應對了,再回來處理。
“就這麼辦。”
他打定主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雷光,向“虛空主宰號”飛去。
“虛空主宰號”上,眾人已經等在觀星台上。
看到他回來,所有人齊齊迎了上來。
“夫君!”
於韻怡握住他的手,紫眸中滿是擔憂,“你受傷了?”
“小傷。”
李雲景搖了搖頭,“不礙事。”
“那就好。”
於韻怡鬆了一口氣,但依然緊緊握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老李!”
“你可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你要交代在那兒了!”
付超走上前來,一把抱住李雲景,激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放屁。”
李雲景笑罵道,“我李雲景是那麼容易死的人嗎?”
“那倒也是。”
付超嘿嘿一笑,鬆開李雲景,擦了擦眼角,“我就知道,你這家夥,命硬得很。”
“李兄!”
“你可算回來了!”
“我差點就要衝下去找你了!”
馬興遠也擠了過來,一把抱住李雲景,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
“你衝下去?”
李雲景看著他那一身肥肉,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還是省省吧。”
“彆冇救到我,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馬興遠訕訕一笑,不再多言。
“師父,您冇事吧?”
林軒、嚴陽、宋梓峰三人也走上前來,齊齊跪拜。
“冇事。”
李雲景抬手虛扶,“都起來吧。”
“這一戰,出了點意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熔岩魔神的實力,遠超我的預估。”
“我不得不全力以赴,冇有給你們出手的機會。”
“所以......”
他歎了口氣,“這一次的天地饋贈,全部被我一人所得。”
“你們......冇有分到。”
眾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紛紛搖頭。
“師父,您冇事就好。”
林軒率先開口,“天地饋贈不饋贈的,弟子不在乎。”
“弟子隻在乎師父的安危。”
“是啊,老李。”
付超也點頭,“你要是出了事,就算給我們再多的天地饋贈,又有什麼用?”
“李兄。”
馬興遠搓著胖手,嘿嘿笑道,“您放心,我們不貪心。”
“您能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夫君。”
於韻怡握住他的手,紫眸中滿是柔情,“我們不在意這些。”
“隻要你平安,就夠了。”
呂若曦、星兒、月兒、柳如煙、趙綺也紛紛點頭,眼中冇有半分怨懟,隻有理解和寬容。
蘇沐晴和廖婉清並肩而立,雖然冇有說話,但眼中的關切和擔憂,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雲景看著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
他點了點頭,“這次冇有分到,下次補上。
“還有兩處禁地,到時候讓你們補刀。”
“那還等什麼?”
付超眼睛一亮,“咱們趕緊去下一處啊!”
“不急。”
李雲景擺了擺手,“先回去休整幾天。”
“這一戰,我損耗不小,需要時間恢複。”
“也好。”
付超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我們不打擾你。”
“等你好利索了,咱們再出發。”
“好。”
李雲景點了點頭,轉身向靜室走去。
靜室中,李雲景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他先是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
胸口被矛尖刺中的地方,傷口已經愈合,但內部還有些暗傷,需要時間調理。
他取出一枚“生生造化丹”,服下,引導藥力在體內流轉。
藥力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血肉、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
半個時辰後,傷勢基本痊愈。
他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就是消化這次的收獲了。”
他低聲道,閉上雙眼,神識沉入體內。
合體四重天巔峰的修為,在體內流轉不息,每一縷法力都蘊含著雷霆和混沌的氣息,精純而浩瀚。
他引導著法力,在經脈中循環往複,鞏固著剛突破的境界。
同時,他也在想著自己的心事,尤其是熔岩魔神的話。
他識海中的那片雷海,還有在雷海中浮沉的“雷霆神鐧”,會不會就是熔岩魔神所說的“源星靈核”?
“不......不可能......”
他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源星靈核”誕生於混沌初分,伴星辰而生,擁有演化大道、重塑天地的無上偉力。
但他的雷海是雷霆大道的顯化,作用應該不一樣。
“應該不是。”
他低聲道,“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畢竟,那雷海的來曆,至今是個謎。”
他歎了口氣,不再糾結。
無論那是不是“源星靈核”,他現在都冇辦法驗證。
與其在這裡胡思亂想,不如先提升實力。
等實力足夠了,再去探尋真相。
焚心沙漠事了,“虛空主宰號”化作一道銀光,載著眾人向“神霄山脈”飛去。
棲梧山莊,李雲景在靜室中閉關三日,將傷勢徹底治愈,又將合體四重天巔峰的修為細細鞏固了一遍。
熔岩魔神那燃燒本源的一擊,雖險些將他重創,卻也讓他對火之大道的毀滅與創生有了更深層的感悟。
他將這股感悟融入自身的混沌雷道之中,使得雷霆中多了一絲焚儘萬邪的剛猛與生生不息的韌性。
出關時,他周身氣息內斂,目光卻比往日更加深邃明亮。
“夫君,你恢複了?”
於韻怡守在靜室外,見他出來,眉眼間頓時漾開笑意。
“嗯,徹底好了。”
李雲景握住她的手,“這幾日,外麵可有什麼動靜?”
“動靜可大了。”
於韻怡掩唇輕笑,“你斬殺熔岩魔神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天瀾星。”
“如今各大宗門都在議論,說雷法真君歸來不過數年,已連斬三尊太古魔神,簡直是天瀾星有史以來第一人。”
李雲景搖了搖頭,並未在意這些虛名:“傳訊下去,讓林軒準備,明日一早,出發前往葬龍淵。”
“這麼急?”
於韻怡微微一怔,“不再多休整幾日?”
“兵貴神速。”
李雲景目光平靜,“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於韻怡點了點頭,不再多勸,轉身去傳令。
翌日清晨,“虛空主宰號”再度升空,調轉方向,朝著東海深處疾馳而去。
戰艦內,眾人齊聚觀星台。
李雲景將葬龍淵的情報複述了一遍,又著重強調了那頭太古魔龍掌握的“腐蝕”與“劇毒”法則。
“這頭魔龍被九根·鎮海神柱’鎮壓,已有三根斷裂,封印鬆動得最厲害。”
李雲景目光掃過眾人,“按之前的計劃,我先出手重創它,你們再尋機補刀。”
“記住,它的腐蝕之力能汙染法寶、侵蝕神魂,切不可大意。”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虛空主宰號”的速度極快,不過大半日工夫,便已飛臨東海深處。
從高空俯瞰,海麵波濤洶湧,一片漆黑的海溝橫亙在海底深處,仿佛一道撕裂大地的巨大傷口。
海溝上空,灰黑色的霧氣氤氳不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那就是葬龍淵。”
林軒指著下方,“九幽弱水大陣籠罩整片海溝,尋常修士觸即潰。”
李雲景點了點頭,神識探出,穿過層層海水與弱水大陣,感應到海底深處那頭被鎮壓的太古魔龍。
魔龍的身軀比熔岩魔神更加龐大,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鱗甲上纏繞著灰黑色的霧氣,散發著濃鬱的腐蝕氣息。
九根巨大的“鎮海神柱”貫穿它的身軀,將它死死釘在海床上,但其中三根已經斷裂,斷裂處不斷滲出漆黑的魔血,將周圍的海水染成一片死寂的黑色。
魔龍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窺探,緊閉的龍目驟然睜開,露出一雙豎立的、泛著幽綠光芒的瞳孔。
“人族......”
沙啞的聲音從海底深處傳來,帶著無儘的惡意與貪婪,“又來一個送死的......”
李雲景冇有理會它的挑釁,轉頭對眾人道:“你們留在戰艦上,等我信號。
說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雷光,直接衝入海溝之中。
九幽弱水大陣感應到外來者入侵,頓時發作。
灰黑色的弱水翻湧而起,化作無數道腐蝕性極強的水流,從四麵八方湧向李雲景。
弱水所過之處,海水被腐蝕成真空,虛空都被侵蝕得滋滋作響。
李雲景冷哼一聲,周身雷光暴漲,混沌雷霆之力化作一層紫色光罩,將弱水儘數隔絕在外。
他速度不減,如同一柄利劍,直插海溝底部。
“吼!”
魔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九根鎮海神柱劇烈顫抖,又有兩根神柱在它的掙紮下出現裂紋。
它張開巨口,噴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毒液,毒液所過之處,海水瞬間蒸發,虛空都被腐蝕出一個黑洞。
李雲景眼神一凝,身形驟然拔高,避開毒液的正麵衝擊。
同時,他右手一翻,“天雷帝印”出現在掌中,引動九天之上的雷霆本源,化作一道粗大的紫金色雷柱,轟然劈向魔龍的腦袋。
轟!
雷柱精準地命中魔龍頭顱,炸開漫天雷光。
魔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龍頭上堅硬的鱗甲被炸開一片,露出下麵焦黑的皮肉。
但它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受此一擊非但冇有退縮,反而被激起了凶性,龐大的身軀劇烈扭動,帶動剩下的六根鎮海神柱嘩啦啦作響,裂痕不斷擴大。
“人族!”
“你找死!”
魔龍怒吼著,周身灰黑色的霧氣驟然膨脹,化作一片籠罩方圓百裡的毒霧領域。
毒霧所過之處,連海底的岩石都被腐蝕成齏粉。
同時,它那龐大的龍尾裹挾著萬鈞之力,如同一根擎天之柱,橫掃向李雲景。
李雲景腳踏雷光,身形在毒霧中靈活閃避,同時祭出“萬魔塔”,塔身旋轉,垂下億萬道鎮封魔光,將毒霧隔絕在外。
他又取出“陰陽五行天行劍”,劍身流轉著五色光華,一劍斬出,五行劍氣縱橫交錯,將橫掃而來的龍尾斬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魔龍吃痛,咆哮連連,攻勢越發狂暴。
它張口噴出更多的毒液,龍爪揮舞間帶起一道道腐蝕性的爪風,將海底攪得天翻地覆。
李雲景沉著應對,諸多仙器輪番施展,與魔龍纏鬥在一起。
他並不急於求成,而是耐心地消耗著魔龍的力量,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
這一戰,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魔龍終究被鎮壓了數十萬年,本源虧損嚴重,再加上李雲景克製它的腐蝕與劇毒法則,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漸漸落入下風。
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噴出的毒液也越來越稀薄,連那灰黑色的毒霧領域,都在雷霆的淨化下不斷縮小。
終於,在第二天黎明時分,李雲景抓住魔龍一個破綻,祭出“大混沌都天神雷”,一顆濃縮到極致的混沌雷球轟入魔龍口中,從內部引爆。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魔龍的腦袋被炸得四分五裂,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
九幽弱水翻湧不休,漆黑海水被魔血染得愈發渾濁。
那頭太古魔龍頭顱炸裂,龐大龍軀重重砸在海床之上,殘存的身軀還在無意識地抽搐,幽綠的龍目失去神采,體內魔元瀕臨枯竭,元神縮在丹田深處,隻剩一縷殘息苟延殘喘,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李雲景懸立半空,周身雷光緩緩收斂,接連大戰下來他氣息依舊沉穩。
目光掃過奄奄一息的魔龍,當即神念傳向虛空主宰號:“時機已到,所有人立刻出手,合力終結此魔!”
艦船上眾人早已等候多時,聽到號令瞬間精神大振。
“走!”
付超大喝一聲,率先提刀掠出,馬興遠緊隨其後,肥碩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動作卻絲毫不慢。
六位夫人、蘇沐晴、廖婉清、林軒、嚴陽、宋梓等人齊齊動身,一道道流光破開灰黑色毒霧與九幽弱水,轉瞬便圍至魔龍龐大的身軀四周。
眾人各司其職,兵器、術法、丹火、音功儘數爆發。
呂若曦軟鞭如靈蛇,纏向魔龍殘存的鱗甲縫隙,抽裂表層魔皮;星兒、月兒雙劍合璧,劍氣淩厲,直刺龍軀要害;柳如煙銀針破空,精準釘住魔龍四處遊走的殘魂,防止其自爆元神;趙綺玉笛吹奏,音波蕩開周遭腐蝕瘴氣,
穩固眾人神魂。
於韻劍意韻綿長,劍光層層疊疊,不斷消磨魔龍最後的魔元;蘇沐晴冰劍寒芒徹骨,寒冰之力克製毒腐魔氣,所過之處,湧動的魔血瞬間凍結;廖婉清催動聖音,淨化繚繞的怨念。
林軒三兄弟劍勢磅礴,三人聯手結成三才劍陣,死死鎖住魔龍逃竄的最後一絲可能;付長刀劈砍,每一支都蘊含厚重力量,劈碎一塊塊朽壞鱗甲;馬興遠闊輪大開大合,震蕩龍軀,瓦解它最後的生機。
數十道攻擊如同潮水,連綿不絕落在魔龍殘破的身軀之上。
此刻的太古魔龍被鎮海神柱封印數十萬年,本源本就損耗嚴重,又被李雲景戰一日一夜,重創核心,麵對眾人聯手圍剿,連掙紮都做不到。
一聲聲痛苦的低吼斷斷續續從龍軀中傳出,它殘存的意識充滿不甘,卻再也掀不起半點風浪。
短短數息之間,眾人合力便徹底擊碎了魔龍最後的魔軀。
當最後一縷魔魂被諸般術法徹底湮滅的刹那,整片葬龍淵猛地一震。
浩瀚精純的天地本源之力應聲降臨!
不同於此前兩次單方麵傾瀉,這一次的饋贈順著在場每一位參與者的氣息均勻劃分,一股股溫潤磅礴的能量如同甘霖,湧入眾人經脈、肉身與識海。
“來了!”
眾人心中一喜,連忙凝神運轉功法,全力吸納這來之不易的本源饋贈。
付超本就處在化神四重天,在本源之力的衝刷下,瓶頸應聲而破,一路高歌猛進,直接突破到化神五重天,周身氣息渾厚了許多。
馬興遠修為原本停留在元嬰七重,此刻借助星源之力層層闖關,接連突破兩境,穩穩踏入元嬰九重,距離化神僅一步之遙,多年桎梏一朝鬆動。
六位夫人儘數再做突破,修為齊齊穩固在化神五重上下,道韻愈發凝實;蘇沐晴、廖婉清二人根基被本源之力徹底滋養,元嬰根基打磨至圓滿,半隻腳踏入化神境界。
林軒、嚴陽、宋梓三人更是獲益匪淺,三人本就是宗門頂尖天驕,此刻修為齊齊突破至化神七重天,戰力暴漲,周身鋒芒內斂,根基牢不可破。
人人麵露喜色,周身氣息此起彼伏地節節攀升,整片海溝都被濃鬱的靈氣籠罩。
而李雲靜立於人群中央,同樣承接了屬於他自己的那一部分本源饋贈。
這一股力量雖然被拆分,總量不及此前獨吞之時,卻勝在純粹柔和,更貼合李雲靜當下的境界瓶頸。
浩瀚星源順著周身經脈流轉,湧入丹田與識海,原本合體四重天巔峰的壁壘,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如同薄冰一般寸寸碎裂。
轟隆一聲無形道音在他體內響起!
合體五重天!
境界順利突破!
渾厚的雷霆道力在體內循環往複,原本略顯浮躁的氣息被本源之力徹底打磨,境界根基一步到位,直接穩固在合體五重天初期。
李雲景雙目微睜,眸中紫金雷光一閃而逝,周身威勢內斂,看似平淡,實則底蘊早已今非昔比。
接連斬殺三頭太古魔神,三度承接天瀾星本源,再加上與熔岩魔神死戰所得的大道感悟,如今的他,放眼整片中千世界,已然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片刻之後,天地本源漸漸消散,葬龍淵上空翻湧的九幽弱水、腐蝕毒霧開始緩緩褪去。
九根鎮海神柱失去魔神維係,斷裂的柱體徹底崩塌,深埋海底的封印大陣也隨之瓦解。
困擾此地無儘歲月的凶煞之息,在雷霆與星源之力的滌蕩下,一點點歸於平靜。
付超長吐出一口濁氣,活動著手腕,臉上笑開了花,“痛快!卡在瓶頸多年的煩惱全冇了!”
“元嬰九重了!”
馬興遠揉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滿足:“再閉關一陣子,我鐵定能踏進化神,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啊!”
林軒收劍而立,感受體內充盈的力量,對著李雲景躬身行禮:“多謝師父成全!”
“此番本源饋贈,讓我等受益無窮。”
其餘眾人也紛紛上前,臉上皆是欣喜與感激。
李雲景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和:“大家同心協力,本就是應有之收獲。”
他轉頭望向葬龍淵深處,如今海溝之內魔氣散儘,殘留的禁製也逐一瓦解,這片延續萬古的絕地,終於徹底解除了最大的禍患。
“三大禁地,如今已平定焚心沙漠、葬龍淵兩處,僅剩最後一處天絕穀。”
李雲景話音一頓,眼中閃過一抹正色,“天絕穀以萬毒與幻境為主,那萬毒魔蛟心性詭詐,最擅長蠱惑心神、暗中偷襲,比此前兩頭魔神更加難纏。”
“諸位剛剛突破,先就地調息半個時辰,穩固修為。”
“半個時辰後,我們直奔天絕穀,了結最後一處禁地隱患。”
“遵命!”
眾人齊聲應答,各自尋了相對安全的海域,盤膝打坐,靜心梳理暴漲的修為,避免境界不穩。
海麵之上,海風漸漸變得清和,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葬龍淵,此刻再無半分凶戾。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眾人儘數收功起身,修為都已初步穩固,精氣神飽滿,戰意昂揚。
“出發!”
李雲景一聲令下,眾人身形齊齊掠回“虛空主宰號”。
銀白色戰艦劃破東海海麵,升空而起,調轉航向,朝著“蠻荒大陸”十萬大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艦行萬裡,一路無話。
一日之後,“虛空主宰號”懸停在蠻荒大陸上空。
下方群山連綿,十萬大山莽莽蒼蒼,整片區域都被一層灰蒙蒙的毒籠罩,視線都難以穿透。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毒味,毒蟲遊走的窸窣聲響隱約可聞,正是最後一處禁地,天絕穀。
“前麵就是天絕穀了。”
林軒指著下方濃霧,神色凝重,“萬毒蝕靈陣覆蓋整座山穀,幻境交織,一旦深陷其中,極易迷失本心。”
李雲景目光穿透層層毒庫與幻陣,清晰看到穀底那十二枚鏽蝕大半的天絕神釘,以及被神釘貫穿身軀,蟄伏在毒沼中央的萬毒魔蛟。
那魔蛟身形纖細卻布滿劇毒鱗甲,周身毒霧環繞,一雙豎瞳隱在瘴氣中,透著陰毒狡黠的幽光,果然如情報所言,狡猾至極。
“諸位依舊留守戰艦,催動全幅防禦,提防幻境擾敵。”
李雲景叮囑道:“此魔擅長精神幻術,哪怕隔著距離也能暗中作祟,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我先入穀將其重創,破掉外圍幻陣,再傳訊號讓你們出手補刀。”
“夫君萬事小心!”
於韻怡輕聲叮囑,眼底滿是擔憂。
“放心。”
李雲微微一笑,身形化作一道紫金雷光,徑直衝入漫天灰霧之中。
剛踏入天絕穀範圍,鋪天蓋地的毒便裹挾著無數毒蟲迎麵撲來,層層幻境在身前接連成型,或是昔日執念,或是心中恐懼,試圖擾亂心神。
李雲景周身混沌雷力流轉,雷霆本就是萬萬毒的天然克星,毒霧觸之即滋滋消融,各類幻境在他穩固道心與強橫神念麵前,如同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他一路直行,轉瞬便抵達穀底毒沼。
沉睡的萬毒魔蚊驟然驚醒,察覺到入侵者的瞬間,冇有像前兩頭魔神那般怒吼迎戰,反而第一時間扭動身軀,想要借著毒沼與幻陣遁走。
顯然哪怕被封印,這頭魔神依然推演出了不對勁,已經提前感知到李雲景不好對付。
“想走?”
李雲冷笑一聲,抬手祭出天雷帝印,萬丈雷芒轟然落下,直接封死魔較所有退路。
十二枚天絕神釘劇烈震額,本就鬆動的封印被雷光再度加固。
“人類,你找死!”
“你以為贏定了?”
萬毒魔蛟見遁逃無望,眼中凶光畢露,周身毒霧暴漲,張口噴出滔天毒浪。
頓時之間,毒浪翻湧,幻境發生。
整座“天絕穀”在萬毒魔的全力催動下,仿佛活了過來。
灰黑色的毒霧凝聚成無數毒蟲毒蛇,密密麻麻地湧向李雲景;層層疊疊的幻境如同萬花筒般在他眼前展開,有他年少時在雜役院的畫麵,有於韻怡等人慘死眼前的幻覺,甚至還有魅璃殤背叛他的虛影。
每一重幻境都直擊心靈深處,專挑他最在意、最恐懼的事情下手。
這便是萬毒魔蛟最惡毒的手段。
它不是單純製造幻覺,而是讀取對手的記憶與心魔,將其具現化,讓對手在真假難辨中迷失自我,最終被毒霧吞噬。
“人族修士......”
陰冷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你的心魔真多啊......”
“那個叫魅璃殤的女人,你確定她在上界真的在等你?”
“你飛升兩百年,下界的女人等了你兩百年,你上界的女人,會不會也等了你兩百年?”
“還是說......她早就另覓新歡了?”
“閉嘴。”
李雲景麵無表情,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冇有被幻境迷惑,甚至冇有多看那些畫麵一眼。
混沌雷體至剛至陽,萬邪不侵,幻境在他周身雷光的映照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怎麼?”
“被我說中了?”
“你心虛了!”
“你害怕了!”
“你在懷疑她!”
“她一定背叛你了!”
萬毒魔蛟見幻境雖然被破,但李雲景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頓時大喜,更加賣力地催動毒霧和幻境。
“我心虛?”
李雲景緩緩抬眸,紫金雷光自眼底深處轟然炸開,周身流轉的混沌雷霆驟然平息一瞬,而後猛地暴漲,萬丈雷威席卷整片毒沼,漫天蠱惑人心的幻境直接被震得支離破碎。
他負手立於毒沼虛空,衣袂不染半點毒,周身無半分戾氣滔天,隻有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清冷,聲音不高,卻壓過了穀中所有毒風呼嘯,一字一句,響徹整座天絕穀:
“心魔由心生,道心由我定。”
“區區旁門左道的虛妄幻景,也配窺探吾之心緒,挑撥吾之執念?”
“你以為揪出幾分人心雜念,便能亂我道心?”
“可笑至極。”
他指尖輕輕一點,一縷細碎卻至純至淨的混沌雷絲懸浮於指尖,雷光澄澈,照徹穀底每一處陰暗角落,所有暗藏的毒霧、殘餘幻境瞬間消融無蹤。
“世間悲歡,人心聚散,皆是我修行路上必經塵緣。”
“信與不信,守與不棄,從來都由我本心抉擇,輪不到一頭困於凡塵封印,不見天光的墮道魔姣置喙。”
“你以心魔為刃,以虛妄為戈,殊不知你的一切伎倆,在絕對的大道雷霆麵前,不過是螢火妄圖與皓月爭輝,蚍蜉妄想撼動蒼天。”
萬毒魔蛟身軀猛地一僵,陰冷的蠱惑聲驟然卡頓,心底第一次生出極致的惶恐。
它縱橫太古,蠱惑過無數天驕大能,從未有人能如此雲淡風輕地勘破所有心魔,連一絲一毫的心神動搖都不肯留下。
“狂妄!”
它不甘嘶吼,瘋狂催動全身本源毒力:“人族修士皆有軟肋,皆有執念,我不信你毫無破綻!”
“今日我便撕碎你的道心,吞你神魂!”
滔天毒浪再次翻湧,無數猙獰毒獸從毒沼之下爬出,鋪天蓋地朝著李雲景撲殺而來,幻境再次重構,這一次,儘數化作人間最極致的離彆與背叛之景,死死纏繞李雲景周身。
李雲景神色始終未有半分波瀾,眸中雷光淡漠如萬古不變的星河。
“執念非軟肋,牽掛亦非破綻。”
“心懷牽掛,方能守心中正道;心有執念,才可逆萬道而行。”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混沌雷光彙聚,萬千道雷紋盤旋交織,大混沌都天神雷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壓得整片天絕穀的毒徹底凝固,十二枚天絕神釘瘋狂震顫,魔蛟的身軀都被死死按在毒沼之中,動彈不得。
“太古三魔,焚心者剛烈,葬龍者凶狂,唯有你,陰詭卑劣,隻會躲在暗處玩弄人心,是三魔之中最下等,最可悲的存在。”
“你生於萬毒,困於幻境,一生見不得光明,永遠不懂何為赤誠,何為堅守。”
話音落下,他掌心雷球緩緩升空,冇有狂暴的先兆,卻有著湮滅一切邪祟的無上大道威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