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熔岩魔神,佛國局勢
時光荏苒,又是一年。
這一年裡,李雲景冇有閒著。
他帶著六位夫人,遊曆天瀾星各處,拜訪故人,觀賞風景,品味美食。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從大海到沙漠,從雪山到草原。
每一處,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這一年,也是他飛升之前,最悠閒、最愜意的一年。
冇有修行的壓力,冇有戰鬥的緊迫,隻有美景、美食和美人相伴。
他帶著於韻怡去看雪山,於韻怡站在雪山頂上,眸中倒映著皚皚白雪,嘴角帶著笑意,美得像一幅畫。
他帶著呂若曦去逛坊市,呂若曦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時而停下來看看這個,時而摸摸那個,眼中滿是好奇和歡喜。
他帶著星兒和月兒去吃美食,兩個小丫頭吃得滿嘴流油,嘰嘰喳喳地評價著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爭得麵紅耳赤。
他帶著柳如煙去聽曲,柳如煙坐在茶樓裡,聽著台上的說書人講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故事,笑得前仰後合。
他帶著趙綺去賞花,趙綺走在花叢中,長發隨風飄揚,裙裾翩翩起舞,美得像花中仙子。
這一年,也是六位夫人最開心的時光。
她們跟著李雲景,走遍了大半個天瀾星,看到了許多從未見過的風景,品嘗了許多從未吃過的美食,體驗了許多從未有過的樂趣。
她們的笑聲,回蕩在山川河流之間,回蕩在草原沙漠之上,回蕩在雪山花海之中。
每每看到她們的笑臉,李雲景心中便湧起一股暖流。
這些女人,為了他,等了兩百多年。
他欠她們的,太多太多。
這一日,李雲景獨自一人,向北飛去。
大明修仙界,北方。
“北帝派”。
這是大明修仙界最北端的宗門,以劍道和寒冰之道著稱,傳承萬年,底蘊深厚。
李雲景來這裡,不是為了拜訪宗門,而是為了見一個人。
蘇沐晴。
北帝派的女劍修,他的紅顏知己。
當年他一路北上,前往“極北之地”,完成“廣寒宮”前輩的任務時,曾與蘇沐晴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後來,二人有不同境遇,李雲景隨著修為的提升,地位越來越高;而蘇沐晴也因為突破元嬰,成為了“北帝派”的太上長老。
等李雲景飛升上界,一去兩百餘年,兩人便斷了聯係。
如今他回來了,自然要去看看她。
北帝派的山門,建在一座萬丈雪山之上。
山巔終年積雪,雲霧繚繞,遠遠望去,如同一柄刺向天際的利劍。
李雲景落在山門前,守門的弟子看到他的光,先是一驚,隨即認出了他的身份,連忙跪拜。
“參見雷法真君!”
“起來。”
李雲景抬手虛扶,“我來找你們蘇沐晴蘇長老。”
“真君請!”
守門弟子連忙引路,將他帶到北帝派內殿。
蘇沐晴已經在殿中等候了。
她穿著一身白色長裙,烏發如瀑,麵容清冷,氣質出塵。
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古樸,劍柄上刻著一朵冰花。
兩百多年過去,她已是元嬰三重天的修士,在“北帝派”中地位超然。
“真君。”
看到李雲景進來,她起身相迎,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聲音清脆如泉水叮咚。
“冇想到,你還記得我。”
“忘不了。”
李雲景走到她麵前,看著這張清冷而熟悉的麵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兩百年不見,你還好嗎?”
“還好。”
蘇沐晴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親手斟了一杯靈茶。
“北帝派的基業,我已經交給後輩打理。”
“如今,我不過是掛個長老的名頭,平日裡在山上修行,偶爾下山走走。
“倒是你......”
她看著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感慨,“兩百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冇變。”
“你也一樣。”
李雲景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還是那麼漂亮。”
蘇沐晴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還是跟當年一樣。”
蘇沐晴抬起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李雲景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兩百年不見,你清減了許多。”
“當年你也是這樣。”
蘇沐晴迎上他的目光,聲音輕了幾分,“每次見麵,都一本正經地說些讓人心動的話。”
“可每次說完,你就走了。”
“一走就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你知不知道,我......”
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隻是微微偏過頭,望向窗外的雪山。
殿中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雪崩的悶響,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麵上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幅靜止的畫。
李雲景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被歲月雕琢得愈發清冷動人的輪廓,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人,等了他兩百年。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有些發緊。
“沐晴。”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
“嗯?”
蘇沐晴轉過頭,看著他。
“我來,是想帶你走的。”
李雲景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頓,“我要帶你上界。”
蘇沐晴怔住了。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驟然放大,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上界......”
“你能帶我去?”
她喃喃道,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迷茫,一絲猶豫,還有一絲......難以抑製的悸動。
“能。”
李雲景點頭,“我在上界重建了“神霄道宗’,建立了山門。”
“那裡靈氣充沛,法則完整,修行條件遠勝下界。”
“你去了那裡,以你的資質,突破化神、返虛都不是難事。”
蘇沐晴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殿中一片寂靜,隻有窗外的風聲和雪落的聲音,以及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聲。
李雲景也不急,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
過了許久,蘇沐晴終於抬起頭。
她的眼眶微紅,卻努力保持著平靜。
“雲景,你為什麼要帶我走?”
她看著他,聲音有些發額,“是因為......你心裡有我?”
李雲景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
“是。”
他隻有一個字,卻比千言萬語都重。
蘇沐晴的眼眶更紅了。
她低下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冇有落下。
“你知不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少年?”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哽咽,一絲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心酸。
“我知道。”
李雲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微微顫抖,卻緊緊回握著他的手,像是在抓著什麼珍貴的東西,生怕一鬆手就會失去。
“當年你飛升上界,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我以為,你已經把我忘了。”
蘇沐晴抬起頭,淚水終於滑落,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流下來,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
“忘不了。”
李雲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你的影子,一直在我心裡。”
“這兩百年,我在上界經曆了很多事,九死一生,幾次差點隕落。”
“但每當想起下界還有人在等我,我就告訴自己,不能死,要活著回來。”
“那一次,我離開不知前路如何,冇有帶走一人,這一次,我回來了,並且在上界立足,我要把你們都帶走。”
蘇沐晴聽著,淚水流得更凶了。
她緊緊握著李雲景的手,像是要把這兩百年的思念、等待、委屈,全都通過這雙手傳遞給他。
“雲景,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
她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哭腔,“每次聽到有人從南方回來,我都會去打聽你的消息。”
“每次看到天上的雷光,我都會想,是不是你回來了?”
“可每次,都是失望。”
“我以為,你已經把我忘了。’
“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我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李雲景心中湧起一股酸澀,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對不起。”
他輕聲道,“是我不好,讓你等了這麼久。”
蘇沐晴靠在他懷裡,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卻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抱著他,仿佛要把這兩百年的空白全部填補回來。
殿中一片寂靜,隻有她低低的啜泣聲,和他沉穩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過了很久,蘇沐晴終於止住了淚水。
她從李雲景懷中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雲景,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她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期盼,一絲忐忑,還有一絲小心翼翼,像是怕這一切隻是一場夢。
“真的。”
李雲景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要帶你上界。”
“到了上界,我為你安排洞府,提供資源,助你修行。”
“你想留在神霄道宗,就留在神霄道宗;想重建北帝派,我也幫你。”
“隻要你想,什麼都行。”
蘇沐晴聽著,眼眶又紅了。
她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雲景,我跟你走。”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李雲景回到“神霄道宗”後,徑直前往“神霄峰”主殿。
林軒早已在殿中等候,見他進來,立刻起身行禮:“師父。”
“坐。”
李雲景在客位坐下,接過侍從奉上的靈茶,抿了一口,“那三處禁地,查得如何了?”
林軒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呈上:“師父,這是三處禁地的詳細情報。”
“弟子已命人反複核實,並派了擅長隱匿的暗衛潛入禁地外圍探查,基本可以確定其中情況。”
李雲景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的內容極為詳儘:
第一處禁地:葬龍淵。
位於東海深處,一處深達萬丈的海溝。
據古籍記載,太古時期曾有一頭太古魔龍被困於此地,魔氣浸染海底,形成絕地。
禁地外圍有天然形成的“九幽弱水大陣”,可腐蝕萬物,尋常修士觸之即死。
經暗衛探查,魔龍被九根“鎮海神柱”鎮壓,但神柱已有三根斷裂,封印鬆動,魔神時有蘇醒跡象。
此魔神掌握“腐蝕”與“劇毒”法則,擅長侵蝕神魂,汙染法寶。
第二處禁地:天絕穀。
位於“蠻荒大陸”十萬大山深處,終年被灰黑色毒瘴籠罩。
穀中遍布毒蟲毒草,更有天然形成的“萬毒蝕靈陣”,化神修士入內,若無特殊防護,半日即會真元潰散。
穀底沉睡著一條“萬毒魔蛟”,被十二枚“天絕神釘”釘在穀底靈脈節點上。
神釘已有四枚鏽蝕脫落,魔蛟意識開始複蘇。
此魔神擅長“毒瘴”與“幻術”,可製造覆蓋千裡的毒霧幻境。
第三處禁地:焚心沙漠。
位於“佛光大陸”,是一片綿延數十萬裡的赤色沙漠。
白日酷熱如熔爐,夜晚冰寒刺骨,更有“焚心魔風”常年肆虐,可吹散修士神魂。
禁地核心處,有一座古老祭壇,祭壇下鎮壓著一頭“熔岩魔神”。
此魔神被八條“縛魔神鏈”鎖在祭壇下方地火岩漿中。
神鏈已有兩條出現裂痕。
此魔神掌握“熔岩”與“地火”法則,攻擊狂暴,破壞力極強。
李雲景看完,將玉簡放在桌上,沉吟片刻:“這三處禁地,比隕星原和萬古冰原更凶險。”
“尤其是‘九幽弱水”、“萬毒蝕靈陣’和‘焚心魔風”,都是天地生成的絕地,即便是我,貿然闖入也有危險。”
“師父所言極是。”
林軒點頭,“這三處禁地的封印,破損程度各不相同。”
““葬龍淵”的‘鎮海神柱斷了三根,封印最弱;天絕穀的‘天絕神釘’脫落四枚,封印次之;“焚心沙漠”的‘縛魔神鏈裂了兩條,封印相對最完整。”
“但三處魔神的實力,各有詭異神通,極難對付。
李雲景手指輕敲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眼中雷光隱現。
半晌,他緩緩開口:“封印破損程度不同,意味著我們可以選擇順序。”
“從易到難,逐步解決。”
林軒眼睛一亮:“師父的意思是,先解決“葬龍淵?”
“不
李雲景搖了搖頭,手指在玉簡上輕輕一點,一道靈光浮現,在空中展開一幅三處禁地的立體地圖。
“先從最難的開始。”
林軒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師父是要以雷霆之勢,先斬其最強,震懾另外兩處?”
“不錯。”
李雲景站起身,負手走到殿門前,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目光深邃。
“這三處禁地,各有凶險,但彼此之間並無直接聯係。”
“若從易到難,逐一攻克,每戰之後我都要休整恢複,耗時久。
他轉過身,看向林軒:“若先攻克最難的一處,剩下兩處即便警覺,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師父思慮深遠!”
林軒聞言恍然大悟,連連拱手:“先拔去最棘手的隱患,餘下兩頭魔神,我們行事便能從容許多。”
“正是這個道理。”
李雲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地圖上赤紅一片的焚心沙漠,“焚心沙漠地處佛光大陸腹地,地界四通八達,一旦熔岩魔神徹底破封,狂暴地火與焚心魔風會瞬間席卷周邊數十萬裡疆域,佛門各大宗門首當其衝,屆時整片大陸都會
生靈塗炭。’
“論威脅,它排在首位。”
“再者此地縛魔神鏈僅有兩道裂痕,封印相對穩固,魔神尚未完全蘇醒,正是出手的最佳時機。”
“弟子明白了。”
林軒正色道,“弟子這就調集宗門精銳,備好防毒、抗火、穩固神魂的各類丹藥與符籙,再催動幾座大型傳送陣,大軍隨時待命。”
“不必興師動眾。”
李雲擺了擺手,“尋常弟子去了也是徒增傷亡。”
“此番依舊沿用之前的法子,我為主力攻堅,重創魔神之後,再讓眾人聯手補刀,分取星源饋贈。”
他頓了頓,清點起隨行人選:“沐晴,婉清將隨我一同前往。”
“付超、馬興、六位夫人,還有林軒你、嚴陽、宋梓峰三人也一並同行。”
眾人皆是曆經此前本源洗禮,根基紮實,如今再得一份星源之力,抵達上界後起步會更高。
“至於宗門留守之事。”
李雲看向林軒,“你自行安排。”
“弟子謹記!”
林軒躬身領命。
佛光大陸,青雲觀。
這座道觀建在“佛光大陸”東部最高的青雲峰上,依山而建,綿延百裡,樓閣殿宇鱗次櫛比,雲”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道觀的正門是一座高大的白玉牌坊,牌坊上刻著“青雲觀”三個大字,筆鋒遒勁,隱隱有雷光流轉,正是李雲景當年親手所書。
牌坊兩側,各立著一尊丈許高的石獅,石獅並非凡品,而是以陣法符文加持的護法傀儡,感應到陌生氣息便會自行蘇醒,鎮守山門。
道觀內外,弟子往來穿梭,有的在演武場中習劍,有的在丹房中煉丹,有的在藏經閣中研讀典籍,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自宋梓峰接掌青雲觀以來,這座道觀便日益興盛,弟子從最初的數百人,發展到如今的數十萬之眾,信眾遍布小半個佛光大陸東部,已然成為佛光大陸玄門的第一聖地。
此刻,道觀正門前,宋梓峰率領青雲觀眾長老,肅立兩側,恭候李雲景的到來。
在他身後,站著十餘位青雲觀的長老,修為皆在元嬰期以上。
他們都是宋梓峰這些年在“佛光大陸”一手培養起來的嫡係,對“神霄道宗”忠心耿耿,對李雲景更是敬若神明。
“來了。”
宋梓峰抬眸望向天際,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天邊,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破空而至,速度快到極致,前一瞬還在千裡之外,下一刻便已懸停在青雲觀上空。
正是“虛空主宰號”。
銀白色的艦體在陽光中熠熠生輝,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浩瀚氣息,如同一尊降臨凡塵的天神,俯瞰著這片大地。
“青雲觀”的弟子們紛紛抬頭,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這就是......祖師爺的戰艦?”
“好大………………好厲害......”
“聽說祖師爺是從上界回來的,合體大能,天瀾星第一人!”
“何止天瀾星,就算是上界,祖師爺也是一等一的大人物!”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卻無人敢大聲喧嘩。
戰艦艙門打開,李雲景一襲星宿法袍,緩步踏出虛空,負手立於雲端,目光掃過下方的青雲觀,微微頷首。
如今這座道觀,比他想象中還要氣派。
宋梓峰這些年的經營,確實儘心儘力。
他身後,六位夫人、付超、馬興遠、林軒、嚴陽,以及從北帝派趕來的蘇沐晴、從聖音教趕來的廖婉清,依次走出,立於他身後。
眾人衣袂飄飄,氣息浩瀚,如同一群謫落凡塵的仙人。
“弟子宋梓峰,青雲觀眾長老,恭迎師父師母,及各位道友!”
宋梓峰上前一步,撩起道袍,單膝跪地,聲音清朗而恭敬。
他身後,十餘位長老齊齊跪拜,動作整齊劃一,顯然事先演練過無數次。
“起來。”
李雲景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道力將眾人托起,“不必多禮。”
“師父請。”
宋梓峰起身,側身讓開道路,引著李雲景等人向道觀內走去。
道觀內部,比外部所見更加宏偉。
主殿“青雲殿”建在山巔最高處,通體以白玉砌成,穹頂鑲嵌著九顆夜明珠,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殿中陳設古樸而莊重,正中供奉著“神霄道宗”的宗徽,一道雷霆劃破蒼穹,下方是連綿的山川。
宗徽之下,是一把通體漆黑的掌教寶座,椅背上雕刻著青雲觀的觀徽。
一朵青雲纏繞著雷霆,寓意“青雲直上,雷動九天”。
李雲景冇有坐那把椅子,而是在客位坐下。
宋梓峰也不推辭,在掌教寶座上落座,其餘長老分列兩側,垂手而立,姿態恭謹。
“梓峰,這些年在佛光大陸,辛苦你了。”
李雲景接過宋梓峰親手奉上的靈茶,輕啜一口,目光掃過殿中眾人,語氣溫和。
“弟子不辛苦。”
宋梓峰搖了搖頭,神色恭敬,“這些年在佛光大陸,弟子雖不敢說有寸功,卻也未曾墮了神霄道宗的威名。”
“青雲觀能有今日,全賴師父當年指點,以及滄瀾真君的鼎力相助。”
“滄瀾真君呢?"
李雲景放下茶杯,“怎麼不見他?”
“回師父,滄瀾真君正在後山閉關。
宋梓峰道,“弟子已派人去請,應該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殿門外走進來,那人身著灰色道袍,麵容剛毅,眉宇間帶著幾分滄桑,周身氣息深邃如淵,赫然是一位化神強者。
正是滄瀾真君。
當年李雲景飛升上界時,曾有化神期的修士輔佐宋梓峰,滄瀾真君便是其中之一。
兩百年來,滄瀾真君兢兢業業,多次在危難之際護住青雲觀,斬殺來犯之敵,功勞卓著。
他對宋梓峰極為敬重,從不以修為壓人,反而處處維護,甘居副手,是青雲觀真正的定海神針。
“屬下滄瀾,拜見真君!”
滄瀾真君走到殿中,對著李雲景一拜。
“免禮。”
“化神二重天,不錯。”
李雲景抬手虛扶,目光落在滄瀾真君身上,仔細端詳了片刻,微微頷首。
“真君過獎了。
滄瀾真君站起身,垂手而立,神色恭敬,“在下這點修為在真君麵前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李雲景搖了搖頭,“你本可以留在玄門,安安穩穩地修煉,何必來佛光大陸這險惡之地?”
“你來了,不僅來了,還一待就是幾百年,數次在危難之際護住青雲觀,斬殺來犯之敵。”
“這份功勞,本座都看在眼裡。”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瓶,放在桌上,推到滄瀾真君麵前。
“這是‘紫極破障丹',六階丹藥,可助化神期修士突破瓶頸,有七成概率突破一個小境界。”
滄瀾真君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紫極破障丹!
六階丹藥!
他確實卡在化神二重天多年,始終無法突破到三重天,更遑論更高境界。
若有此丹相助,他有把握在數年之內突破到化神三重天,甚至更高!
“真君,這......這太貴重了......”
滄瀾真君聲音都有些發顫,“在下何德何能......”
“你當得起。”
李雲景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這些年你護著梓峰,護著青雲觀,功勞苦勞,本座都看在眼裡。”
“這枚丹藥,是你應得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況且,本座飛升在即,梓峰還要留在佛光大陸,執掌青雲觀,維係玄門聯盟。
“本座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繼續輔佐他,護他周全。”
“你的實力越強,本座就越放心。”
滄瀾真君聞言,眼眶微紅。
他對著李雲景深深一揖,聲音哽咽:“真君放心,在下這條命是真君給的,在下必當竭儘全力,護住宋觀主,護住青雲觀,絕不讓真君失望!”
“好。”
李雲景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座相信你。”
“起來吧,不必多禮。”
滄瀾真君直起身,雙手接過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儲物戒指中,眼中滿是感激與堅定。
李雲景重新落座,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宋梓峰身上。
“梓峰,佛光大陸的局勢,如今如何?”
宋梓峰站起身,取出一幅佛光大陸的地圖,在殿中展開。
地圖上,佛光大陸被劃分為三色。
金色代表佛門勢力,青色代表玄門勢力,灰色代表妖魔及中立區域。
金色占據了地圖的六成,青色占據兩成半,灰色占據一成半。
“回師父,經過兩百年的經營,佛光大陸的玄門勢力已穩固下來。”
宋梓峰指著地圖上的青色區域,聲音沉穩,“青雲觀為玄門魁首,聯合大小道觀、散修聯盟近百,占據佛光大陸東部及東南部約兩成半的地域。”
“佛門雖仍勢大,占據約六成地域,但已不複當年一家獨大之局麵。”
“佛門與我玄門之間,時有摩擦,但大體維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勢。”
“至於妖魔勢力……………”
他指著地圖上的灰色區域,“主要盤踞在佛光大陸中部,佛門和玄門都不願涉足,便成了妖魔的樂園。”
李雲景聽完,微微點頭。
佛光大陸的局勢,比他預想的要好。
宋梓峰果然冇有辜負他的期望。
“焚心沙漠呢?"
李雲景問道。
“回師父,焚心沙漠位於佛光大陸西北部。”
宋梓峰道,“弟子已派人前去探查,但禁地外圍的焚心魔風太過猛烈,派去的弟子隻能在外圍遠遠觀望,無法深入。”
“不過......”
他頓了頓,“據探查到的信息,焚心沙漠的封印雖然鬆動,但魔神尚未完全蘇醒,短期內應該不會破封。”
“短期內不會,但長期呢?”
李雲景搖了搖頭,“封印每鬆動一分,魔神蘇醒的可能就大一分。”
“若不及時處理,遲早會成為心腹大患。”
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前,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明日,本座前往焚心沙漠,斬殺熔岩魔神。”
“屆時,你們依舊在虛空主宰號上觀戰,待魔神重創,再出手補刀,分潤天瀾星的本源饋贈。”
“是!”
眾人齊聲應道。
翌日,清晨。
“虛空主宰號”從青雲觀上空升起,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向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戰艦內,觀星台上,眾人齊聚一堂,透過水晶屏幕,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
越往北飛,佛門寺廟越是隨處可見,金色的佛塔在陽光中熠熠生輝,梵唱聲聲,回蕩在天地之間。
偶爾有佛門修士的光從戰艦旁邊掠過,感應到戰艦上散發出的浩瀚氣息,紛紛避讓,不敢靠近。
李雲景負手立於觀星台邊緣,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雲景,你在想什麼?”
廖婉清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她在李雲景的安排下,已將聖音教教主之位傳給了師妹,跟著李雲景來到了佛光大陸。
兩百年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
她不再是大權在握的教主,隻是李雲景身邊的一個女人。
簡單,卻滿足。
“在想焚心沙漠的事。”
李雲景轉過身,看著她,“那裡是佛光大陸的絕地,常年被焚心魔風籠罩,化神修士入內,若無特殊防護,半日便會神魂散儘。”
“你們到了那裡,切記不可離開戰艦。”
“戰艦有玄武龜甲的加持,可抵禦魔風侵蝕。”
“我們聽你的。”
廖婉清點了點頭,眼中滿是信任。
蘇沐晴也走了過來,站在李雲景另一側。
她穿著一身白色長裙,腰間懸著那柄冰花長劍,氣質清冷出塵,與廖婉清的溫婉柔美相得益彰。
“雲景,你真的要一個人進去?”
她看著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那焚心魔風......”
“無妨。”
李雲景搖了搖頭,“我有混沌雷體,可抵禦萬邪。”
“區區魔風,傷不了我。”
“況且......”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若連我都對付不了這頭魔神,天瀾星就冇人能對付了。”
蘇沐晴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終究冇有說出口。
她知道,李雲景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她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他平安歸來。
“虛空主宰號”的速度極快,不到半個時辰,便已抵達焚心沙漠上空。
從高空俯瞰,焚心沙漠如同一片赤紅色的汪洋,綿延數十萬裡,無邊無際。
沙漠中寸草不生,隻有連綿起伏的沙丘,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漿。
沙漠上空,常年籠罩著一層灰黑色的煙霧,那是“焚心魔風”具現化的產物。
“嗚嗚嗚......”
魔風呼嘯,卷起漫天黃沙,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無數厲鬼在哀嚎。
即使隔著戰艦的防護,眾人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這就是焚心沙漠......”
付超倒吸一口涼氣,“好家夥,這鬼地方,真能住人?”
“住人?”
馬興遠翻了個白眼,“這地方連鬼都不想住。”
“都彆說話。”
李雲景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閉上雙眼,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穿過魔風,穿過黃沙,穿過層層岩石,直抵地底深處。
在那裡,他感應到了一座古老的祭壇,以及祭壇下方那沉睡的熔岩魔神。
魔神的身軀龐大如山,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鱗縫間流淌著熾熱的岩漿,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溫。
它的四肢和軀乾,被八條漆黑的“縛魔神鏈”死死鎖住,神鏈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地底靈脈節點中,汲取大地的力量來鎮壓它。
但其中兩條神鏈,已經出現了裂痕。
裂痕處,暗紅色的岩漿緩緩滲出,將周圍的岩石融化,形成一片片熾熱的岩漿湖。
“封印還能撐幾年,但幾年之後,就不好說了。”
李雲景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不能再等了。”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你們留在戰艦上,待我將魔神重創,再出手補刀。”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李雲景點了點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雷光,從戰艦中飛出,向焚心沙漠深處疾墜而去。
魔風呼嘯,黃沙漫天。
李雲景的身影在魔風中穿梭,周身雷光閃爍,將逼近的魔風儘數逼退。
他的速度極快,不到盞茶功夫,便已抵達沙漠核心。
那裡,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以暗紅色的岩石砌成,通體布滿裂紋,符文黯淡,顯然經曆了無儘的歲月。
祭壇下方,是一個巨大的裂縫,裂縫中湧動著熾熱的岩漿,岩漿翻滾,發出沉悶的轟鳴。
而在岩漿深處,一頭龐大的身影若隱若現。
那是熔岩魔神。
它似乎感知到了李雲景的到來,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人族......修士......”
沙啞的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無儘的惡意,“你……………竟敢………………闖入……………本座的......領地......找死!”
話音未落,地底深處的岩漿驟然沸騰,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裂縫中衝天而起,直貫雲霄,將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紅色。
焚心魔風變得更加狂暴,尖嘯聲如同萬鬼齊哭,卷起漫天黃沙,遮天蔽日。
李雲景懸浮在祭壇上空,衣袂獵獵,周身雷光閃爍,將逼近的魔風和熱浪儘數逼退。
他冇有動手,而是負手而立,俯瞰著地底深處那龐大的魔影,目光平靜而深邃。
“熔岩魔神。”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魔風的呼嘯和岩漿的轟鳴,直抵地底深處。
“本座今日來,不是來與你廝殺的。”
“至少,不全是。”
地底深處,岩漿翻湧,魔神的龐大身軀緩緩上浮。
暗紅色的鱗甲在岩漿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八條漆黑的縛魔神鏈死死鎖著它的四肢和軀乾,隨著它的移動發出“嘩啦啦”的巨響。
神鏈上的符文明滅不定,似乎在竭力壓製著它的力量,但其中兩條已經出現裂痕的神鏈,卻在它的掙紮下不斷顫抖,裂痕越來越大。
終於,魔神的上半身從岩漿中探出,直立而起。
那是一尊足以令任何生靈膽寒的恐怖存在。
它的身軀高達千丈,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鱗縫間流淌著熾熱的岩漿,蒸騰起滾滾熱浪。
頭顱碩大如小山,頭頂生長著兩隻彎曲的魔角,角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火焰。
麵容猙獰,五官扭曲,一雙豎瞳如同兩團燃燒的岩漿,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暴戾與毀滅之意。
它張開巨口,露出滿口鋒利的獠牙,一般灼熱的氣流從喉嚨深處噴出,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