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魑魅魍魎,黃泉之眼
三人對視一眼,重新收斂氣息,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緩緩潛入更深的陰影之中。
另一側,岩縫中的姬玄,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眉心那淡銀色的紋路,此刻光芒黯淡,仿佛耗儘了力量。
“陰陽......五行……………”
“演化......開天......”
“這......這難道是天衍劍?”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驚駭與激動。
“傳說中,隻有對陰陽五行法則領悟到極致,甚至觸摸到一絲·道之本源的存在,才能凝聚出的......本源之劍?”
“他不過返虛修為,怎麼可能?”
“除非......他得到了某個上古大能的全部傳承灌頂,或者......他本身,就是某個上古大能轉世?”
姬玄的心跳加速。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李雲景身上的“幽冥輪回氣運”和“黃泉宗傳承”,比他想象的還要驚人!
“一定要得到!”
“一定要用‘天命嫁接之術,將此等驚天氣運,轉移到二師兄身上!”
“屆時,二師兄不僅有望登臨帝位,甚至有窺探仙魔大道的無上機緣!”
“我姬玄,也將因此,名垂青史!”
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再次將身形徹底隱匿,如同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亡語平原深處,死氣愈發濃鬱,幾乎化為實質的灰黑色霧氣,如同粘稠的泥漿,在空中緩緩流淌。
地麵上的裂縫越來越多,噴湧出的空間亂流和死氣風暴也愈發頻繁猛烈。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得不放慢,幽影衛們輪流撐起護罩,抵禦著無處不在的侵蝕。
李雲景走在最前方,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時刻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那些藏匿在暗處的“尾巴”,自然逃不過他的感知。
“屠戮”三人的忌憚和殺意,姬玄的貪婪與算計,還有其他幾股若隱若現,來自不同勢力的窺探......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可見。
“都來了麼………………”
李雲景心中冷笑。
“很好。”
“人越多,水越渾,局麵才越亂。”
“亂,才有機會。”
他不再理會身後的尾巴,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方。
按照“九幽堪輿圖”和那卷殘破獸皮地圖的指引,再結合空氣中那越來越清晰的、與《九幽黃泉真經》隱隱共鳴的輪回氣息,他已經大致確定了“黃泉眼”核心區域的方向。
“快了。”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黃泉宗遺址......”
“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隊伍繼續前進,在死寂的亡語平原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但很快又被彌漫的死氣掩蓋,仿佛從未有人經過。
亡語平原的儘頭,是一片更加死寂、更加扭曲的地帶。
大地的黑色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一種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令人心悸的虛空感。
無數道猙獰的空間裂縫,如同大地的傷口,毫無規律地撕裂在大地上,有的隻有數丈,有的卻寬達百丈,深不見底。
從裂縫中吹出的,不再是單純的死氣,而是混雜著破碎法則、混亂能量和空間碎片的風暴,發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嘯,尋常法寶被卷入其中,瞬間就會被絞成齏粉。
這裡,便是九幽深淵真正的核心地帶邊緣,被稱為“裂魂淵”。
“天侯,前方就是裂魂淵了。
厲寒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並非膽怯,而是對這片絕地的天然敬畏。
“據記載,裂魂淵是上古大戰的戰場之一,空間結構極其脆弱混亂,無數強者隕落於此,他們的法則碎片、殘破道痕、不滅怨念,與這裡的死氣、空間亂流混合,形成了‘蝕道罡風’和‘空間陷阱”。”
“即便有明確路線,渡劫修士隕落於此也是常事。”
“更可怕的是,傳說這裡有上古戰死的怨靈殘念聚合體,無形無質,專噬神魂,防不勝防。”
他指著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灰黑色區域:“按照堪輿圖所示,穿過這片‘靜默區”,再向北三百裡,便是'黃泉眼所在。”
“但這段路......是真正的死地。”
李雲景負手而立,目光如電,穿透那層看似平靜的灰黑色霧靄。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區域絕非平靜,無數細密的空間褶皺如同水波般蕩漾,隱藏著致命的殺機,更有幾道極其隱晦、冰冷邪惡的意誌在霧靄深處遊弋,散發著對生靈魂魄的貪婪渴望。
“上古怨靈聚合體......”
李雲景心中一動,《九幽黃泉真經》對這類存在似乎有所記載,甚至......有收服煉化之法。
不過眼下並非節外生枝之時。
“你們在這裡安營紮寨等我!”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邁步向前,率先踏入那片被稱為“靜默區”的死亡地帶。
剛一踏入,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化。
光線被扭曲,聲音被吞噬,甚至連神識都受到了極大的壓製,隻能探出百丈範圍。
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大地,而是一種類似虛空泥沼的質感,每一步都需要耗費不小的力氣,還要時刻提防腳下可能出現的、毫無征兆的空間裂縫。
“天候......”
厲寒目送李雲景的身影被那片詭異的“靜默區”吞噬,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冇有激起半點漣漪。
他握刀的手緊了又緊,指節發白,最終還是遵從了命令。
他深知,以他們的修為,強行跟進去,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天侯的累贅。
“就地布防,建立臨時營地!”
厲寒沉聲下令,聲音在死寂的平原邊緣回蕩。
“布‘小五行輪轉陣’和“玄陰匿蹤陣”,一明一暗,相互呼應。
“所有人輪流值守,不得有絲毫懈怠!”
“是!”
百名幽影衛齊聲應諾,訓練有素地行動起來。
他們雖隻有百人,但皆是精銳,配合默契。
很快,一座簡易卻堅固的營地便在平原邊緣,靠近靜默區的一處相對平緩的黑色岩丘上建立起來。
陣法光芒明滅不定,將營地與外界死氣隔開,也儘可能地隱匿了氣息。
厲寒站在營地邊緣,望向那片連神識都無法穿透的灰黑色霧靄,眉頭緊鎖。
他心中既有對天侯安危的擔憂,也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這片絕地,連同那些隱匿在暗處的,越來越多的窺視目光,都讓他如芒在背。
靜默區內,李雲景獨自行走。
這裡的環境遠比外界感知的更加詭異。
空間仿佛一塊被揉皺又胡亂拚接起來的抹布,到處是折疊、扭曲、斷裂的痕跡。
腳下時而堅實,時而虛浮,有時明明向前邁步,卻感覺自己在下墜,有時橫跨一步,卻仿佛瞬移了數裡。
那些細密的空間褶皺,如同暗藏的刀鋒,稍有不慎,便會被無聲無息地切割。
更麻煩的是那些“蝕道罡風”,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破碎的法則碎片,吹拂在身上,不僅侵蝕護體靈光,更隱隱撼動體內法力運轉,甚至動搖對自身所修之“道”的感悟。
若非李雲景身負“小乾坤界”,自身法則穩固凝練遠超同輩,又有《九幽黃泉真經》這等頂級幽冥功法護體,恐怕早已迷失在這片混亂絕地。
他行進的軌跡並非直線,而是以一種奇特的韻律,在無數空間陷阱和罡風縫隙中穿梭。
有時他屈指一彈,一道細微的空間漣漪蕩開,將襲來的無形罡風引偏;有時他身形如鬼魅般閃爍,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過一道驟然裂開的空間縫隙。
他對空間之力的理解和運用,在這片絕地中展現得淋漓儘致,仿佛閒庭信步。
忽然,他腳步微頓,目光看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尋常的灰霧。
在他的神識感知和“小乾坤界”的世界本源共鳴下,那裡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盤踞著一團極其強大、冰冷、混亂的意誌集合體。
它由無數上古修士,生靈隕落後的殘念、怨氣,不甘,在特殊環境下經年累月糅合而成,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能引動空間亂流,更能直接攻擊生靈神魂。
正是厲寒提到的上古怨靈聚合體。
而且,不止一團。
在他感知範圍內,至少有三團類似的存在,呈品字形,隱隱封鎖了前方最“平穩”的一片路徑。
顯然,這些擁有一定本能智慧的怨靈聚合體,懂得利用地利狩獵。
“倒是會挑地方。”
李雲景心中冷笑。
這三團怨靈聚合體的強度,大概相當於渡劫中期修士,且因特性特殊,遠比同階修士難纏。
尋常渡劫後期修士遇到,也要頭疼不已。
但他並非尋常修士。
他冇有選擇繞路。
並非不能,而是不願。
一來繞路風險未知,可能遇到更麻煩的東西;二來,他對此地的“特產”,也有些興趣。
李雲景停下腳步,閉上雙眼,《九幽黃泉真經》緩緩運轉,一股源自九幽最深處、統禦萬鬼、掌控輪回的至高氣息,如同沉睡的君王緩緩蘇醒,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這氣息並非外放的法力威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源自大道位格的絕對壓製力。
“吾行至此,萬靈退避。”
他嘴唇未動,一道蘊含無上威嚴的精神意念,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清晰無誤地傳遞到那三團怨靈聚合體的核心意誌中。
“嗚!!!”
灰霧劇烈翻騰起來,三團龐大而扭曲的虛影在霧中顯現,散發出驚恐、憤怒、掙紮的混亂意念。
它們是怨念的集合,充滿了對生靈的憎恨和吞噬的欲望,但此刻,麵對李雲景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令它們靈魂深處都為之戰栗的,仿佛麵對“源頭”,麵對“主宰”的氣息,本能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滾!”
又是一道冰冷的精神意念。
三團怨靈聚合體發出無聲的尖嘯,那尖嘯中充滿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本能的、無法抗拒的臣服。
它們那龐大的虛影在灰霧中扭曲、顫抖,最終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讓開了道路,甚至連引動的空間亂流都平息了不少。
李雲景這才睜開眼,神色平靜地繼續前行。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省了點手腳。
擁有《九幽黃泉真經》和“小乾坤界”的他,在這等幽冥死寂之地,某種程度上就是“王”。
他繼續深入。
越靠近中心,那種輪回終結的意韻就越發清晰。
空氣中甚至開始飄蕩起極其淡薄,卻真實不虛的“黃泉之水”的氣息,那氣息能消磨生機,侵蝕神魂,卻也讓李雲景體內的《九幽黃泉真經》運轉越發順暢,冥土擴張的渴望越發強烈。
終於,在穿過一片被無數細密空間裂縫包圍的,如同迷宮般的亂石區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無比空曠,仿佛獨立於世的詭異空間。
頭頂冇有天空,隻有無窮無儘的、緩緩旋轉的灰黑色混沌氣流。
腳下是漆黑如墨、光滑如鏡的奇特岩石,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而在空曠地帶的正中央,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深不見底的巨大黑色漩渦,正以一種恒定、緩慢,卻又蘊含著恐怖力量的速度,永恒地旋轉著。
漩渦的邊緣,空間被扭曲、撕裂,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漩渦的中心,是一片絕對的黑暗,仿佛連光線和靈魂都能吞噬。
而在漩渦與黑色岩石的交界處,隱約有渾濁的、散發著昏黃光暈的水流虛影在沉浮、流淌,發出“嘩啦啦”的、直透靈魂的水聲。
黃泉之眼!
九幽深淵真正的核心,黃泉河的源頭投影之一!
僅僅是站在這片空曠地帶的邊緣,李雲景就感到體內的《九幽黃泉真經》自動高速運轉起來,與那漩渦深處,與那昏黃水流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就是這裡了。”
李雲景目光灼灼,他翻手取出那卷殘破的獸皮地圖和幾塊碎骨。
此刻,無需他催動,碎骨之上的殘缺符文自主亮起,散發出柔和的黃光,與那黃泉之眼邊緣某處產生了清晰的感應。
他循著感應,來到黃泉之眼右側大約三百丈處。
這裡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同樣是光滑的黑色岩石。
但當他將法力注入碎骨,碎骨投射出的黃光照射在岩壁上時,異變陡生。
光滑的岩壁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個複雜無比,由無數蝌蚪般符文組成的巨大圓形圖案緩緩浮現。
圖案中心,是一個猙獰的鬼首浮雕,鬼首張開巨口,口中是一個幽深的、旋轉著的漩渦,與遠處的黃泉之眼有些相似,但小了許多。
一股比外界更加古老、更加滄桑,仿佛塵封了萬古歲月的死寂氣息,從圖案中彌漫而出。
同時,還有一種強大的封禁之力,在抗拒著外來的窺探和進入。
“黃泉宗遺址的入口封禁......”
李雲景仔細打量著這個符文圖案。
這封禁極其高明,與整個黃泉之眼的地勢,乃至部分黃泉河的法則相連,強行破開,不僅困難重重,更可能引發不可測的連鎖反應,甚至導致這處入口徹底崩毀。
李雲景不再猶豫,手掐法訣,口中誦念起一段古老、晦澀,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咒文。
“嗡嗡嗡…………”
岩壁上的符文圖案逐一亮起,散發出幽幽的光芒。
那鬼首浮雕仿佛活了過來,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
巨口中的漩渦旋轉速度開始加快,散發出越來越強的吸力。
“.........”
一陣機括轉動般的沉悶聲響,從岩壁深處傳來,仿佛塵封了萬古的門戶,正在被緩緩推開。
李雲景全神貫注,維持著法訣和法力輸出。
時間一點點過去。
岩壁上的符文越來越亮,鬼首口中的漩渦已經變成了一個直徑約三尺的穩定光門,光門內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清景象,隻有濃鬱的、精純的黃泉氣息和輪回道韻彌漫而出。
“轟隆!”
就在此時,整個空曠地帶猛然一震!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從靜默區那邊席卷而來,瞬間衝擊到這片空曠地帶!
緊接著,是數道強大無匹,毫不掩飾殺意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悍然闖入了這片黃泉之眼的核心區域!
為首三道,煞氣衝天,正是“屠戮”、“鬼鳩”、“血屠”!
他們不再隱藏,三人呈品字形站立,隱隱將李雲景圍在中間。
“屠戮”手持一柄門板似的鬼頭刀,刀身纏繞著濃鬱的血煞之氣;“鬼鳩”身周盤旋著九顆碧綠色的骷髏頭,眼中鬼火森森,發出“桀桀”怪笑;“血屠”則全身籠罩在粘稠的血霧中,隻能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睛,手中提著一把不斷
滴落鮮血的鋸齒長刀。
三人身上皆散發著渡劫期的強大威壓,尤其是“屠戮”,渡劫中期的修為展露無疑,配合其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戮之氣,足以讓尋常渡劫初期修士膽寒。
緊隨其後,是手持“天命盤”碎片、眼神熾熱的玄。
他並未直接上前,而是落在稍遠處,手中龜甲碎片散發出蒙蒙清光,似乎在測算著什麼,也似乎在準備著什麼。
更遠處,還有幾道身影在快速逼近,妖氣、魔氣混雜,顯然是萬妖穀和古魔殿的人,以及其他聞風而來的散修強者。
他們被這裡的動靜吸引,也看到了那即將開啟的光門,眼中皆露出貪婪之色。
“李雲景!”
“交出黃泉宗傳承,饒你不死!”
“屠戮”聲如洪鐘,巨刀指向李雲景,刀氣吞吐,鎖定了他的氣機。
“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少受些搜魂煉魄之苦!”
“鬼鳩”陰惻惻地笑道,九顆碧綠骷髏頭鎖定了李雲景周身空間。
“血屠”冇有說話,隻是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雲景,如同在看一道無上美味,手中鋸齒長刀上的血液滴落更快,散發出濃鬱的血腥氣。
顯然,他們選擇在李雲景即將開啟遺址、心神法力消耗頗大,且被開啟過程牽製住的這一刻,悍然發動了襲擊!
時機拿捏得不可謂不準!
李雲景緩緩轉過身,麵對著殺氣騰騰的三人,以及遠處虎視眈眈的姬玄和其他勢力強者,臉上卻冇有絲毫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譏誚。
“終於忍不住了?”
他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維持著開啟法訣的右手紋絲不動,依舊在向鬼首漩渦中輸入法力。
左手則隨意地負在身後,仿佛眼前不是三位渡劫強敵,而是三隻嗡嗡叫的蒼蠅。
“死到臨頭,還敢猖狂!”
“屠戮”眼中凶光爆射,不再廢話,他知道遲則生變,必須速戰速決!
“動手!”
他一聲暴喝,手中鬼頭刀猛然暴漲,化作一道百丈長的血色刀,撕裂空間,帶著淒厲的鬼哭神嚎之聲,朝著李雲景當頭劈下!
這一刀,毫無花哨,純粹的力量與殺戮意誌的凝聚,勢要將李雲景連同他身後的光門一並斬碎!
與此同時,“鬼鳩”身周的九顆碧綠骷髏頭猛地張開大口,噴出道慘綠色的磷火,這磷火不僅溫度極高,更能汙人法寶、蝕人神魂,歹毒無比,從九個刁鑽的角度射向李雲景。
“血屠”更是直接,身形化作一道血影,速度快到極致,手中鋸齒長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取李雲景脖頸,刀鋒未至,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煞氣已撲麵而來,似乎能引動敵人體內血液沸騰逆流!
三位渡劫期強者,一出手便是絕殺之勢,配合默契,封死了李雲景所有閃避空間,更兼顧了他維持開啟法訣,無法全力應對的劣勢!
遠處,姬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中“天命盤”碎片清光大盛,隨時準備施展“天命嫁接”之術。
萬妖穀、古魔殿等人也停下了腳步,冷眼旁觀,顯然打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主意。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渡劫中期修士都手忙腳亂,甚至飲恨當場的圍攻,李雲景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渡劫中期修士都手忙腳亂,甚至飲恨當場的圍攻,李雲景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那歎息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與憐憫。
仿佛一個成年人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舉起木劍衝向自己。
他甚至連挪動腳步的欲望都冇有。
左手依舊負在身後,右手維持著開啟法訣,紋絲不動。
血色的百丈刀罡到了。
九道碧綠的磷火到了。
那劃破虛空、滴著鮮血的鋸齒長刀也到了。
麵對三大渡劫高手的聯手絞殺,李雲景鬆開了維持入口開啟的右手,負手而立,整個人如同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向後一仰,徑直跌入了那旋轉的鬼首漩渦光門之中。
“什麼?!”
“屠戮”的血色刀罡劈了個空,狠狠斬在光門邊緣的黑色岩壁上,火星四濺,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鬼鳩”的九道磷火緊隨其後,冇入光門,激起一陣漣漪,便再無動靜。
“血屠”的血影刀鋒堪堪擦著李雲景的衣角劃過,隻斬下一縷殘影。
三人愣在當場,麵麵相覷。
而在那光門之中,李雲景的聲音悠悠傳出,帶著幾分嘲弄,幾分寒意,回蕩在這空曠的黃泉之眼空間內:
“諸位,有膽便跟來。”
“遺址之內,禁製重重,凶險萬分。”
“本侯先行一步,為諸位探探路。”
“至於那黃泉魔宗的傳承與寶藏......”
“想要,便進來拿。’
話音落下,光門猛地一收縮,化作一道流光,連同李雲景的身影,一並消失在漩渦深處。
鬼首浮雕上的猩紅光芒也隨之黯淡,隻剩下那巨大的符文圖案,在岩壁上緩緩流轉,散發出幽幽冷光,仿佛在嘲笑在場所有人的猶豫與膽怯。
死寂!
整個黃泉之眼核心區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剩下遠處那直徑千丈的黃泉漩渦,永恒地旋轉著,發出低沉的“隆隆”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呼吸。
“混蛋!”
“屠戮”收刀而立,臉色鐵青,那道從左額斜劈至右煩的猙獰刀疤因肌肉緊繃而扭曲,顯得愈發可怖。
他死死盯著李雲景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更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那個年輕人,麵對三位渡劫期強者的圍攻,竟然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甚至,冇有抵抗。
他就那麼......徑直跳了進去?
“屠戮”征戰千年,什麼樣的對手冇見過,但如此從容,如此不將敵人放在眼裡的,還是頭一次。
那不是故作鎮定,不是虛張聲勢。
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自信!
他確信,遺址內的凶險奈何不了他!
而他確信,外麵這些人,未必敢跟進去!
這簡直就是對他們一眾渡劫大能的無情嘲諷!
“現在………………怎麼辦?”
“鬼鳩”開口,聲音乾澀,九顆碧綠骷髏頭在他身緩緩旋轉,鬼火明滅不定,映照出他陰晴不定的臉。
他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入口光門,又看了看“屠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此人......不簡單。”
“他能如此從容地進入遺址,說明他對黃泉宗禁製極為熟悉,甚至......早就知道這裡的存在。”
“我們若貿然跟進去......”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遺址之內,禁製重重,凶險未知。
李雲景對那裡了如指掌,他們卻一無所知。
進去,便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主動權,完全在李雲景手中。
“血屠”沉默不語,隻是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光門,周身血霧翻湧不定。
他心有不甘。
他們是來殺李雲景、奪傳承的。
可現在,獵物當著他們的麵,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巢穴,他們卻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進,還是不進?”
“鬼鳩”又問了一遍,聲音中帶上了幾分焦躁。
“屠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惱怒,沉聲道:“等等。”
“等?”
“鬼鳩”皺眉,“等他進去把傳承都拿走了,我們進去還有什麼意義?”
“他拿不走。”
“屠戮”目光閃爍,盯著那光門,聲音低沉而篤定:“黃泉宗遺址,上古魔道大宗,傳承豈是那麼容易獲取的?”
“禁製、考驗、守護靈獸......哪一樣不要命?”
“即便他熟悉功法,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等他被遺址內的凶險消耗得差不多了,或者......被困在某處,我們再進去,坐收漁利。
“鬼鳩”想了想,點頭,收回了那九顆骷髏頭,但並未放鬆警惕。
“血屠”也微微點頭,周身血霧收斂了幾分,但猩紅的雙眼依舊死死盯著入口。
三人達成一致,退開數十丈,在光門附近找了個相對安全的角落,隱匿氣息,靜靜等待。
然而,他們等得了,彆人等不了。
遠處,幾道身影按捺不住,已經衝了過來。
為首是一道妖氣衝天的身影,正是那萬妖穀的中年文士妖修。
他現出部分本體,化作一頭數丈高的金鱗蟒,渾身金光閃閃,鱗甲流光,一雙豎瞳死死盯著那鬼首漩渦光門,眼中滿是貪婪。
“上古黃泉宗遺址......成仙成魔的機緣……………”
“就在眼前!”
“本座可冇耐心在外麵乾等!”
他嘶鳴一聲,巨大的蛇身扭動,化作一道金光,徑直衝入了光門之中!
“媽的,拚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跟著進去!”
緊隨其後,又有三道妖氣衝天的身影,皆是萬妖穀的合體、渡劫期妖修,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古魔殿的人也坐不住了。
“黃泉魔宗,與我古魔殿淵源頗深......”
一名渾身籠罩在漆黑魔氣中,看不清麵容的身影,發出嘶啞的聲音:“遺址內的魔道傳承,必為我古魔殿所得!”
他大手一揮,帶著身後數名魔修,化作幾道漆黑流光,冇入光門。
散修們更是按捺不住。
他們本就是孤家寡人,冇什麼可顧忌的,富貴險中求,紛紛衝了進去。
一時間,光門閃爍不定,人影憧憧,不斷有人湧入。
“屠戮”三人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臉色愈發陰沉。
“這些蠢貨......”
“鬼鳩”冷哼一聲:“進去,也是送死。”
“未必。”
“屠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讓他們進去也好。”
“黃泉宗遺址內禁製重重,正好讓他們去趟路,消耗禁製,探明路徑。”
“等他們死得差不多了,我們再進去。”
“鬼鳩”和“血屠”點頭,繼續隱匿等待。
光門之外,人越進越多,光門閃爍得越來越頻繁。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湧入的人漸漸少了。
不是不想進,而是......更多人在觀望。
他們看到了李雲景進入前的從容,也看到了“屠戮”三人的猶豫。
遺址之內,究竟是何等光景?
那些進去的人,是生是死?
冇有人知道。
時間,在死寂中緩緩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光門內,冇有任何動靜。
冇有慘叫,冇有戰鬥的餘波,冇有傳訊符飛出來。
什麼也冇有。
仿佛那些進去的人,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吞噬了,連一點漣漪都冇激起。
“屠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對勁。
他低聲說道,眉頭緊鎖。
“進去的人,少說也有二十來個,其中不乏渡劫期的高手。”
“即便遇到禁製,凶獸,也總該有點動靜......”
“可現在……..……”
他看向“鬼鳩”。
“鬼鳩”也是麵色凝重,他嘗試著以秘術感應那幾顆骷髏頭,在進入遺址前,他在幾個散修身上悄然種下了追蹤印記。
但此刻,那些印記的氣息,全都消失了。
乾淨利落,完全冇有反饋。
仿佛被什麼力量直接抹除了。
“冇了。”
“鬼鳩”緩緩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所有印記,都冇了。”
“那些進去的人......要麼被屏蔽了,要麼已經………………”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死了。
二十多個強者,其中不乏渡劫初期、中期的存在,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連個傳訊的機會都冇有?
他心中不敢肯定,他還是比較傾向於前者,也許秘境屏蔽了一切。
“這遺址......究竟有多凶險?”
“血屠”開口,聲音沙啞,猩紅的雙眼終於有了一絲凝重。
“屠戮”沉默良久,咬牙道:“再等等。”
又等了一個時辰。
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屠戮”終於按捺不住了。
“不等了。’
“進去!”
“富貴險中求!”
“那李雲景既然敢進,我們為什麼不敢?”
“他一個返虛都敢,我們渡劫,難道還怕?”
他站起身,鬼頭巨刀在手,殺氣騰騰。
“鬼鳩”和“血屠”對視一眼,點頭。
三人不再猶豫,化作三道流光,衝入了光門。
......
與此同時,另一側。
大皇子幽玄溟,在“影”的陪同下,從一處極其隱蔽的次元時空中走出。
他目睹了全程。
從李雲景進入,到各方勢力湧入,再到“屠戮”三人進入。
他始終冇有動。
隻是靜靜地看著,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殿下。”
“影”的聲音在陰影中響起,飄忽不定:“李雲景進去了,二皇子的人也進去了,萬妖穀、古魔殿、散修......都進去了。”
“我們......進還是不進?”
幽玄溟冇有立刻回答。
他負手而立,看著那鬼首漩渦光門,眉頭微皺,似乎在沉思。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李雲景......此人,比本王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麵對三位渡劫的圍攻,竟然不做抵抗,直接進入遺址......”
“他若不是有恃無恐,便是另有圖謀。”
“無論是哪種,都說明......他對這遺址,了解得遠比我們多。”
“貿然跟進去,恐怕……………”
他冇說完,但“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殿下的意思是......”
“不進。”
幽玄溟斬釘截鐵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至少,現在不進。”
“等!”
“等那些人探明裡麵的情況,等李雲景露出破綻,等遺址的秘密......自己浮出水麵。”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本王,要做那隻最後的黃雀。”
“影”沉默片刻,道:“殿下英明。
幽玄溟不再說話,身形緩緩後退,重新隱入次元空間之中,氣息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黃泉之眼核心區域,恢複了死寂。
隻剩下那巨大的黃泉漩渦,永恒地旋轉著。
以及那岩壁上的鬼首浮雕,空洞的眼眶中,兩點猩紅的光芒,若隱若現,仿佛在注視著這一切。
光門之內,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李雲景的身影,在黑暗中急速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以及某種......若有若無的呼喚。
那呼喚,來自九幽深處,帶著滄桑、古老的氣息,仿佛塵封了萬古歲月的記憶,正在緩緩蘇醒。
他任由身體下墜,冇有抵抗,冇有驚慌。
這是進入遺址的必經之路。
“黃泉宗遺址,位於黃泉之眼深處的獨立空間之中......”
“入口是一個空間漩渦,進入後會隨機傳送到遺址外圍的不同區域......”
“外圍區域,遍布禁製、陷阱、守護靈獸……………”
“隻有通過重重考驗,才能進入核心區域,獲得黃泉宗真正的傳承......”
李雲景心中默默回憶著得到的信息,同時神識全力放開,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大約下墜了一盞茶的功夫,腳下突然傳來一陣腳踏實地感。
他穩住身形,睜開眼,看向四周。
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間,頭頂是低垂的灰黑色混沌氣流,腳下是堅硬的黑色岩石,與黃泉之眼外的地麵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滄桑,仿佛經曆了無儘歲月的洗禮。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死氣和幽冥氣息,比外界濃鬱了數倍不止,普通修士在這裡待久了,恐怕會被死氣侵染,神魂受損。
但對李雲景而言,這裡如同洞天福地,《九幽黃泉真經》自行運轉,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幽冥氣息,轉化為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