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一波試探,儘皆心動
李雲景身形一閃,已出現在飛舟甲板之上,目光冷冽地看向罡風襲來的方向。
隻見那峽穀深處,黑風罡煞如同沸騰了一般,翻滾不休。
而在那濃得化不開的黑風之中,隱隱有三道身影,呈品字形懸浮,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中間一人,身材高大,披著黑色鬥篷,看不清麵容,但其周身繚繞著濃鬱的死亡氣息,赫然是一名合體後期的鬼道修士!
左側一人,體型壯碩如熊,裸露的皮膚上布滿詭異的血色紋路,獠牙外露,妖氣衝天,竟是一頭化形不完全的合體中期熊妖!
右側一人,則是一名麵容陰鷙,手持一杆黑色幡旗的老者,幡旗之上陰魂繚繞,鬼哭陣陣,修為也是合體中期,顯然擅長驅鬼禦魂之術。
“桀桀桀......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一條大魚!”
那鬼修發出刺耳的笑聲,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塊鏽鐵在摩擦。
“幽冥皇朝的‘幽影飛舟,還有百名幽影衛......嘖嘖,這陣仗,裡麵坐著的,想必就是那位新晉的“鎮北天侯’李雲景了吧?”
“聽說你身上有不少好東西,還有黃泉宗的秘密?”
那熊妖舔了舔嘴唇,猩紅的眼睛裡滿是貪婪,“乖乖交出來,熊爺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那持幡老者冇有說話,隻是陰惻惻地盯著李雲景,手中黑幡無風自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寒之氣。
“三名合體,在此設伏。”
李雲景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平淡,“是二皇子請你們來的,還是萬妖穀、古魔殿的走狗?”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
那鬼修怪笑一聲,也不廢話,雙手一揚,滾滾黑氣從他袖中湧出,化作無數猙獰的鬼影,張牙舞爪地撲向飛舟!
“殺!”
與此同時,那熊妖咆哮一聲,身形猛然膨脹,化作一頭高達十丈,渾身覆蓋著血色毛發的巨熊,掄起磨盤大的熊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拍下!
那持幡老者也動了,他將手中黑幡狠狠一晃,幡麵上無數陰魂尖嘯著衝出,彙成一道灰黑色的洪流,其中更夾雜著道道陰雷,轟向飛舟!
三名合體修士聯手一擊,威勢驚天動地,尤其是那鬼修和持幡老者的攻擊,都帶有強烈的神魂侵蝕和汙穢法寶的效果,顯然是專門針對飛舟的防禦陣法!
麵對這足以讓普通合體修士色變的攻擊,李雲景神色不變,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螻蟻一般。”
他口中吐出四個字。
下一刻,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不是法力波動,而是純粹的神魂威壓!
融合了他磅礴神識、《九幽黃泉真經》淬煉出的幽冥魂力,以及一絲源自“小乾坤界”的世界本源意誌!
這威壓無形無質,卻如同實質的太古神山,轟然降臨在那三名合體修士,以及他們發出的攻擊之上!
“什麼?!”
那鬼修首當其衝,隻覺得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意誌狠狠撞入他的識海,仿佛看到了屍山血海,看到了輪回碾磨,看到了至高無上的幽冥主宰!
他發出的無數鬼影尖嘯一聲,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冰雪消融般潰散!
而他本人更是悶哼一聲,七竅之中滲出黑色的血液,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中滿是駭然與恐懼!
那持幡老者更是不堪,他主修神魂,對神魂攻擊最為敏感,也最是懼怕。
李雲景融合了幽冥輪回意境的神魂威壓,對他而言簡直是天敵!
他隻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丟進了九幽冰窟,又仿佛被萬千鋼針攢刺,手中黑幡上的陰魂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紛紛炸裂,連那杆黑幡本體都出現了道道裂痕!
“噗!”
老者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看向李雲景的眼神如同見了鬼!
唯有那皮糙肉厚的熊妖,受到的影響稍小,但那拍下的熊掌,也在那恐怖的威壓下凝滯了刹那,威力大減。
“結陣,殺!”
厲寒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厲喝一聲。
百名幽影衛早已蓄勢待發,聞令而動,瞬間結成戰陣,百人法力貫通一氣,化作一柄百丈長的漆黑巨刃,帶著斬破一切的鋒銳與死寂,狠狠斬向那陷入凝滯的熊妖巨掌!
嗤啦!
血光迸濺!
那熊妖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磨盤大的熊掌竟被那漆黑巨刃硬生生新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如瀑灑落!
“不可能!”
“你的神魂……………怎麼可能這麼強?!”
那鬼修勉強穩住身形,又驚又怒吼道,他完全無法理解,一個返虛修士,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神魂之力?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冇什麼不可能。”
李雲景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是在那鬼修頭頂。
“下輩子,記得把招子放亮點。”
平淡的聲音在鬼修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隻覆蓋著淡淡幽光的手掌,輕飄飄地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不!!!”
鬼修發出絕望的嘶吼,體內法力瘋狂湧動,想要自爆,卻驚恐地發現,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瞬間侵入他的識海,凍結了他的神魂,封禁了他的一切!
搜魂!
李雲景懶得廢話,直接動用《九幽黃泉真經》中的搜魂秘術,強行讀取這鬼修的記憶。
鬼修發出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眼珠暴突,生機迅速流逝。
數息之後,李雲景收回手掌,那鬼修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氣息全無,神魂已被徹底絞碎。
“是二皇子的人,還是天機老人安排的?”
李雲景目光冰冷地看向剩下的熊妖和持幡老者。
此刻,那熊妖和持幡老者早已嚇破了膽。
他們三人聯手,在這天煞山脈設伏多次,便是尋常合體後期修士也不好,甚至曾成功襲殺過一名合體巔峰的散修。
可眼前這個看似隻有返虛的年輕人,僅僅一個照麵,就重創了他們三人,更是直接以雷霆手段搜魂滅殺了一人!
這是什麼怪物?!
這時候,二人有些後悔了,不應該收錢辦事!
這個李雲景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這是真厲害!
“逃!”
兩人腦海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毫不猶豫,轉身就欲遁入黑風之中。
“走得掉嗎?”
李雲景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在他們身後響起。
他伸手一指。
“定!”
言出法隨!
一股玄奧的時空波動蕩漾開來,正是他結合“小乾坤界”法則領悟出的簡易版“定身術”,雖然對付渡劫修士效果有限,但對付這兩個心神被奪,重傷在身的合體中期,已然足夠。
熊妖和持幡老者身形一個,雖然隻凝滯了不到一息,但對於虎視眈眈的幽影衛和李雲景來說,已經足夠了。
厲寒再次揮動漆黑巨刃,斬向熊妖脖頸。
李雲景則並指如劍,一縷凝練到極致的幽暗劍氣破空而出,瞬間洞穿了那持老者的眉心,劍氣進發,將其神魂連同體內元嬰一並絞殺!
熊妖怒吼,拚死掙紮,體表血色紋路爆發出刺目血光,竟暫時掙脫了時空凝滯,一隻熊掌拍向漆黑巨刃,另一隻熊掌則狠狠拍向自己的胸口,顯然要施展某種自殘秘法逃遁。
“冥頑不靈。”
李雲景眉頭微皺,心念一動。
“小乾坤界”的力量微微滲透出一絲。
雖然隻是極其微弱的一絲,但那是屬於一個雛形世界的本源壓製!
熊妖的動作再次一滯,眼中的凶光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整個天地排斥、鎮壓,連體內的妖力運轉都變得晦澀起來。
噗嗤!
漆黑巨刃毫無阻礙地斬過,一顆碩大的熊頭衝天而起,鮮血噴起數丈高。
無頭熊屍轟然倒地,震得峽穀一陣晃動。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三名凶名赫赫,在這天煞山脈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合體期劫修,兩死一被搜魂,全滅!
百名幽影衛,包括統領厲寒在內,看向李雲景的目光,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他們知道這位新任天侯很強,能以返虛逆伐渡劫,但親眼見到他如此輕描淡寫地瞬殺三名合體,那種視覺衝擊力,依舊讓他們心神震顫。
尤其是那恐怖到難以理解的神魂威壓,以及最後那仿佛言出法隨、定住虛空的神秘手段……………
這位天侯,比傳聞中更加深不可測!
“清理戰場,檢查飛舟受損情況。
李雲景的聲音將眾人驚醒。
“是!”
厲寒連忙躬身領命,帶人迅速行動起來。
很快,戰場清理完畢。
三名合體劫修的儲物戒指和那杆受損的黑幡被收繳上來。
飛舟的防禦光罩隻是消耗過大,並未破損,稍作休整即可。
李雲景拿著那鬼修的儲物戒指,神識探入,很快便找到了幾樣有價值的東西,以及......一枚刻著特殊標記的傳訊玉符。
“果然是二皇子麾下的‘暗刃’。”
李雲景捏碎玉符,眼中寒光閃爍。
“看來,這位二殿下,是鐵了心要置我於死地了。”
“也好,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個大的。
他揮手將那熊妖的屍身和老者殘破的法寶收起,這些材料對他用處不大,但可以丟給“小乾坤界”分解吸收,或者賞賜給手下。
“繼續前進。”
李雲景下達命令,“全速穿過天煞山脈,儘快抵達九幽深淵外圍。”
“幽影”飛舟再次啟動,表麵的陣紋光芒大盛,速度陡然提升,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劈開重重黑風罡煞,向著山脈另一端疾馳而去。
幾乎是飛舟離去的同一時間。
峽穀深處,一處被黑風罡煞籠罩,肉眼與尋常神識皆難以探查的隱蔽角落,一塊看似普通,布滿青苔的岩石表麵,忽然泛起一陣極其微弱的空間漣漪。
漣漪中心,一道僅有米粒大小的幽暗符文一閃而逝,隨即便徹底隱去,再無任何異常。
若是李雲景在此,以他強大的神識仔細探查,或可發現,這是一枚品階極高的、帶有隱匿和單向傳訊功能的微型陣符。
此刻,在遠在萬裡之外的幽冥皇都,二皇子幽玄燼的奢華府邸深處,一間被重重禁製籠罩的靜室內。
靜室中央,一方由“虛空神晶”打造、價值連城的古樸陣盤,正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陣盤上光影流轉,勾勒出天煞山脈那處峽穀的模糊景象,雖然看不清具體戰鬥細節,但三名劫修瞬間潰敗,兩死一被搜魂的全過程,以及李雲景那恐怖的神魂威壓和神秘手段引發的大致能量波動,都被這陣盤以一種獨特的方
式記錄並傳遞了回來。
陣盤旁,幽玄燼負手而立,一襲玄金蟒袍,麵容俊美卻帶著一絲陰鷙。
他靜靜地看著陣盤中逐漸暗淡、最終恢複平靜的景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靜室中回蕩,帶著一絲玩味,更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以返虛修為,單憑神魂威壓便重創三名合體,其中還有專精神魂的鬼修......瞬殺一人,定住時空,配合手下戰陣,輕鬆斬殺另外兩人………………”
“這李雲景,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難怪能在北境創下那般戰功,連父皇都對他青睞有加。”
“殿下。”
一個嘶啞的聲音在陰影中響起,正是上次出現過的那個黑影,“看來,這李雲景確實棘手。”
“他那神魂之力,恐怕已不遜於尋常渡劫初期修士,而且他似乎還掌握著某種高深的時空法則皮毛,或者.......身懷某種涉及時空的秘寶。’
“棘手?”
幽玄燼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容,“本王就怕他不棘手。”
“若真是個廢物,殺了也就殺了,有什麼意思?”
“就是要這樣,殺起來才有成就感,也才更有價值。”
“他越強,說明他身上黃泉宗傳承的線索,越有可能是真的。”
“而且,他方才展現的手段,尤其是那定住時空的一指,雖然粗淺,但意境高遠,絕非尋常功法能有。”
“這更印證了皇妹那邊放出的消息,以及天機老人的推演。”
提到“天機老人”,幽玄燼眼中閃過一絲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狂熱的野心。
“老師推演天機,雖因那李雲景身上有迷霧籠罩,難以看清其具體命數,但也確定了兩點。”
“其一,九幽深淵近日確有‘幽冥異動,古緣將現’之兆,與上古黃泉宗關聯極深。”
“其二,這李雲景身上,確實纏繞著極其精純的幽冥與輪回氣運,非同小可,十有八九與那樁古緣有關。”
“他要麼是得了部分黃泉宗傳承,要麼就是擁有找到並開啟核心遺跡的關鍵之物!”
“如今,他這實力,更是佐證了這一點。”
幽玄燼踱了兩步,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這次天煞山脈的伏擊,本就是一次試探,能殺了他固然好,殺不了,探探他的底細,也足夠了。”
“現在看來,他確實有幾分底氣,敢去闖那九幽深淵。”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他再強,終究隻是返虛。”
“他那點時空皮毛,對付合體還行,在真正的渡劫高手麵前,不值一提。’
“至於神魂.....嗬嗬,深淵之中,克製神魂的手段,可不少。”
“殿下英明。”
陰影中的聲音附和道,“那我們接下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幽玄燼緩緩吐出八個字,語氣斬釘截鐵。
“傳我命令。”
“讓‘屠戮’、‘鬼鳩’、‘血屠’三人,即刻前來見我。”
“另外,持我令牌,去秘庫將那三件東西取來。”
“屠戮”、“鬼鳩”、“血屠”,這是幽玄燼麾下,或者說,是天機老人一脈暗中支持給他的,最鋒利的三把刀!
三人皆是成名已久的渡劫期老怪,且各有所長,精通暗殺、追蹤、合擊之術,不知為他處理過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手上沾滿了血腥。
“殿下,要動用他們三位?”
陰影中的聲音微微一頓,顯然有些吃驚,“是否需要先稟明天機老人?”
“不必。”
幽玄燼擺手,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老師既然讓我放手去做,便是默許。”
“黃泉宗傳承,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李雲景此子,氣運在身,實力不俗,又得了皇妹的支持,已成氣候,必須儘早鏟除,並將其氣運,傳承,儘數奪來!”
“深淵環境特殊,正是動手的絕佳之地。”
“讓他們三人,持‘破界珠”、“匿天幡','血煞傀儡’前往,務必隱匿行蹤,尾隨李雲景進入深淵。”
“若李雲景真有本事找到黃泉宗核心遺跡,並開啟它,那便等他與遺跡中的凶險,以及其他聞風而動的勢力鬥得兩敗俱傷時,再雷霆出手,將其斬殺,奪取一切!”
“若是他死在了遺跡中,那便伺機搶奪其他勢力的收獲,或者......看看能否從其他渠道得到傳承信息。”
幽玄燼思路清晰,顯然早已謀劃周全。
“記住,告訴他們,李雲景可以死,但關於黃泉宗傳承的一切信息、物品,必須帶回來!”
“尤其是他修煉的功法,以及可能存在的傳承信物!”
“本王要的,是完整的黃泉宗傳承,是那能讓人窺探仙魔大道的機緣!”
“是!”
“屬下這就去辦!”
陰影中的聲音恭敬應道,隨即悄然消散。
靜室內,隻剩下幽玄燼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北方那片隱約被灰色死氣籠罩的天空,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和殘酷。
“李雲景......”
“皇妹......”
“你們以為,放出消息,將水攪渾,就能亂中取勝?”
“殊不知,這渾水,正是為真正的獵手準備的。”
“等你們拚得你死我活,本王再出來收拾殘局,將一切收入囊中......”
“到時候,這幽冥皇朝,乃至整個陰陽大世界,誰還能阻我?”
“嗬嗬......”
低沉的笑聲在靜室中回蕩,充滿了誌在必得與陰謀得逞的快意。
皇都,大皇子府邸。
曾經門庭若市、煊赫一時的府邸,如今卻被一層無形的肅殺與落寞籠罩。
高牆之外,是皇帝親遣的禁衛軍,披堅執銳,日夜巡邏,名義上是“保護”,實則是最嚴密的監視與軟禁。
府內,園林依舊精巧,樓閣依舊華美,但往來仆役皆是行色匆匆,低頭疾走,不敢高聲言語,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書房內,大皇子幽玄溟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凋零的秋色,麵容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身形挺拔,著一身簡單的玄色常服,不顯山不露水,但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中,卻偶爾閃過深沉如淵的光芒,令人心悸。
他身後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三道身影。
左側一人,身形佝僂,頭發稀疏,臉上布滿褶皺,如同行將就木的老者,手中拄著一根不起眼的枯木拐杖。
但若仔細看去,便會發現,他那渾濁的眼眸深處,偶爾有幽綠色的鬼火一閃而逝。
此乃“鬼叟”,大皇子麾下最神秘的謀士,修為不明,擅長鬼道秘術與奇門遁甲,更是大皇子麾下情報組織的實際掌控者。
中間一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麵容粗獷,虯髯滿麵,身披一件殘破的暗紅色戰甲,戰甲上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散發著濃烈的血腥與煞氣。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屍山血海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此乃“血虎”,大皇子麾下頭號戰將,渡劫中期體修,曾為皇朝征戰四方,殺戮無數,後因殺性過重、桀驁不馴被邊緣化,被大皇子暗中收服,視為心腹。
右側一人,則是一名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氣息飄忽不定,仿佛隨時會融入陰影。
他是“影”,大皇子麾下最頂尖的刺客與密探頭子,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容,甚至不知其男女,隻知道他是大皇子手中最鋒利、也最隱秘的一把刀。
“都來了。”
幽玄溟並未轉身,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被幽禁的頹唐與怨憤。
“屬下在。”
三人齊聲應道,聲音壓得極低。
“外麵的情況如何?”
幽玄溟問道。
“回殿下,二皇子那邊,動作頻頻。”
鬼叟上前一步,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片枯葉在摩擦:“不僅調動了其麾下最強的“屠戮'、'鬼鳩”、“血屠”三大渡劫死士,還動用了秘庫中的‘破界珠”、“匿天幡'、'血煞傀儡'等重寶,於一個時辰前悄然離京,看方向,是直奔九
幽深淵而去。”
滅。”
“萬妖穀、古魔殿在邊境的異動加劇,有大量高手喬裝潛入我朝境內,目標也直指九幽深淵。”
“陰月皇朝那邊,也有暗子在深淵附近活動。”
“甚至......屬下隱隱察覺到,似乎有‘陰陽魔宗”的影子在暗中窺伺。”
“至於那位新晉的鎮北天侯李雲景……………”
鬼叟頓了一下,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據天煞山脈的暗子拚死傳回的最後影像,此子實力深不可測,疑似身負上古黃泉宗傳承之事,恐非空穴來風。”
“二皇子派去試探的三名合體,在他手中未撐過十個呼吸,兩死一被搜魂,其神魂威壓之強,已不弱於尋常渡劫。”
幽玄溟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窗欞。
“看來,本王的這位好二弟,是篤定那黃泉宗傳承為真,準備做那隻在後的黃雀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下本錢,‘屠戮'三人聯手,再加那三件秘寶,便是渡劫後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飲恨。”
“看來他對李雲景,或者說對那傳承,是勢在必得。”
“殿下,我們......”
血虎甕聲甕氣地開口,眼中閃爍著嗜血好戰的光芒,“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那黃泉宗傳承,據說有成仙成魔的機緣,若被二皇子得去……………”
“看著?”
幽玄溟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眼中再無平日的溫和與隱忍,隻有一片冰冷的野心與決絕,“本王的這位父皇,將本王幽禁於此,是想讓本王徹底退出這場奪嫡之爭,安安分分做個閒散王爺,直至渡劫飛升或者失敗,灰飛煙
“可他們忘了,本王體內流淌的,同樣是幽冥皇族最尊貴的血脈!”
“這皇位,本王爭過,敗了,本王認。”
“但想將本王如同廢人一般圈禁於此,斷絕道途,了此殘生?”
“癡心妄想!”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令人心頭發寒。
“鬼叟,你之前說,深淵異動,天機晦澀,那黃泉宗傳承之事,有幾分可信?”
鬼叟沉吟片刻,道:“回殿下,天機老人乃當世推演大家,他既然認定李雲景身纏幽冥輪回氣運,且深淵有古緣將現,此事至少有七成可能為真。”
“且李雲景崛起之速,戰力之詭異,也符合身負大機緣的特征。”
“如今多方勢力聞風而動,更說明此事絕非空穴來風。”
“依老朽之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此等機緣,關乎道途,關乎皇圖霸業,值得一搏!”
“好一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幽玄溟眼中精光爆射,“本王也是這般想!”
“父皇想囚禁我,二弟想踩著我上位,各方勢力都想分一杯羹......這幽冥皇朝,這陰陽大世界,何時輪到他們說了算?!”
“既然這潭水已經渾了,那本王索性就將它攪得更渾!”
他猛地看向“影”,沉聲道:“影”,府外的那些眼睛,處理得如何了?”
黑袍下傳來一個飄忽不定,難以辨彆性彆的聲音:“回殿下,三百六十五處明暗哨,一千二百名輪值禁衛,已儘在掌控。”
“其中七成已被替換為我們的人,剩下三成,皆被種下‘惑心引’,每日會準時產生一切正常”的幻象,持續三個時辰。”
“這三個時辰內,殿下便是離開皇都,他們也毫無所覺。”
“很好。”
幽玄溟點頭,對“影”的能力,他從不懷疑。
“血虎,你麾下‘血煞營”,還能調動多少死士?”
血虎眼中血光一閃,沉聲道:“稟殿下,血煞營八百死士,皆為百戰餘生、忠心不二之輩,修為最低也是返虛後期,其中返虛巔峰一百二十人,合體二十人。”
“隻要殿下一聲令下,皆可赴死!”
“不必全部調動。’
幽玄溟擺手,“挑選最精銳的三百人,由你親自統領,分批秘密潛入九幽深淵外圍待命。”
“記住,要絕對的隱秘,寧可慢,不可暴露。”
“是!”
血虎領命,眼中戰意升騰。
最後,幽玄溟看向鬼叟:“鬼叟,府內一應事務,由你坐鎮。”
“以‘惑心引’操控那些禁衛,營造出本王一直在府中‘靜思己過'的假象。”
“若有突發狀況,你可全權處置,必要時......可動用那件東西。”
鬼叟枯瘦的身軀微微一震,顯然明白“那件東西”指的是什麼,那是大皇子真正的底牌之一。
他躬身道:“老朽領命,必不負殿下所托。”
安排完畢,幽玄溟深吸一口氣,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宮牆,望向了北方那片被死氣籠罩的天空。
“李雲景......你究竟是真的身負黃泉宗傳承,還是......一個攪動風雲的棋子?”
“二弟,你想做黃雀?”
“可惜,這世間,從來都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焉知冇有獵人持弓?”
“這一次,本王便親自下場,陪你們好好玩玩!”
“這黃泉宗的機緣,這破局的契機,本王......要定了!”
他緩緩抬手,掌心之中,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漆黑、內部仿佛有無數星辰漩渦在流轉的珠子悄然浮現。
珠子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光線仿佛被其吞噬。
“有這‘虛空遁影珠’在手,配合“影”的匿跡之術,足以瞞過父皇和那些老祖的感知。”
“九幽深淵......真是久違了。”
他收起珠子,對“影”點了點頭。
“影”的身形無聲無息地融化在陰影中,下一刻,幽玄溟腳下的影子一陣蠕動,將他整個人包裹進去,隨即,他與影子一同淡去,如同水墨畫被清水暈染,徹底消失在書房之中,冇有留下任何空間波動和法力痕跡。
片刻之後,一道與幽玄溟身形、氣息一般無二的身影,從內室走出,坐到了書案之後,拿起一卷古籍,靜靜翻閱起來。
無論是容貌、神態、氣息,乃至細微的動作習慣,都與真正的幽玄溟彆無二致,足以以假亂真。
鬼叟看著這道身影,眼中鬼火閃爍,輕輕歎了口氣,轉身,拄著拐杖,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順手關上了房門。
大皇子府,依舊平靜,甚至比往日更加“安靜”。
隻是這份平靜之下,卻有一道暗流,已悄然衝破牢籠,向著那彙聚了無數目光與殺機的北方深淵,洶湧而去。
而此刻,遠在萬裡之遙的“幽影”飛舟,已徹底穿過了凶險的天煞山脈,前方的天空越發晦暗,大地逐漸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灰黑色,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死氣與怨念,隱約還能聽到風中傳來淒厲的嗚咽和若有若無的廝殺
聲。
九幽深淵,近了。
飛舟甲板上,李雲景迎風而立,玄色衣袍獵獵作響。
他手中把玩著那塊從皇室寶庫得來的黑色龜甲,龜甲上那微弱的輪回道韻,在接近深淵後,似乎變得活躍了一絲。
“殿下,前方百裡,便是‘死魂峽”,穿過死魂峽,就正式進入九幽深淵外圍區域了。”
厲寒來到李雲景身後,躬身稟報,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死魂峽中盤踞著大量陰魂,厲鬼,甚至可能有鬼王級彆的存在,且地形複雜,罡風猛烈,飛舟無法通過,我們必須步行穿越。”
李雲景收起龜甲,目光投向遠方那道如同大地傷痕般的巨大峽穀。
峽穀兩側是高達萬丈,漆黑如墨的峭壁,峽穀內終年彌漫著灰黑色的濃霧,霧氣翻滾,其中影影綽綽,仿佛有無數冤魂在掙紮哀嚎。
刺骨的陰風從峽穀中呼嘯而出,帶著濃鬱的死亡和腐朽氣息,即便是返虛修士,長時間身處其中,神魂也會受到侵蝕。
“知道了。
李雲景語氣平靜,“傳令,飛舟在死魂峽外三裡處降落,所有人做好防護,準備步行穿越峽穀。”
“是!”
很快,“幽影”飛舟緩緩降落在了一片相對平坦的灰黑色荒原上。
飛舟收起,百名幽影衛在李雲景和厲寒的帶領下,結成嚴密的防禦陣型,向著那道吞噬了無數生靈的恐怖峽穀進發。
剛一靠近峽穀入口,那淒厲的風聲便如同萬千鬼魂在耳邊哭嚎,濃鬱的死氣幾乎化為實質,纏繞上來,試圖侵蝕眾人的護體靈光。
厲寒一馬當先,低喝一聲,手中長刀出鞘,一道凜冽的刀光斬出,將湧來的死氣劈散。
其餘幽影衛也紛紛運轉功法,結成戰陣,共同抵禦死氣侵蝕。
李雲景神色不變,甚至冇有撐起法力護罩。
那濃鬱的死氣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自動向兩邊分開,甚至有一絲絲精純的幽冥死氣,被他體內運轉的《九幽黃泉真經》悄然吸收煉化,補充著法力。
這一幕落在厲寒等人眼中,心中更是敬畏。
這位天侯,果然與這九幽深淵,有著難以言喻的契合。
一行人踏入死魂峽。
峽穀內,光線昏暗,可視範圍不足百丈。
腳下是鬆軟、粘稠的黑色泥土,踩上去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仿佛踩在腐爛的屍體上。
兩側峭壁上,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孔洞中不時有碧綠色的鬼火飄出,發出“桀桀”的怪笑。
“嗚!!!”
驀地,一聲尖銳的鬼嘯響起,前方濃霧翻滾,數十道半透明,麵目猙獰的陰魂張牙舞爪地撲來,個個氣息都在化神期以上,其中更有幾道達到了返虛層次!
“結陣,禦敵!”
厲寒絲毫不亂,長刀一指,百名幽影衛瞬間變陣,化作一個鋒矢陣型,百人法力貫通,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槍影,狠狠撞入陰魂群中!
“噗!噗!噗!”
這些陰魂雖然凶戾,但在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幽影衛戰陣麵前,不堪一擊,瞬間就被絞殺了大半。
然而,這裡的陰魂仿佛無窮無儘,剛殺滅一波,濃霧深處又湧出更多,其中甚至開始出現手持殘破兵刃,身披腐朽鎧甲的骷髏士兵,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魂火。
“是深淵陰兵!”
“小心,這些骷髏生前多是征戰而死的修士或武者,死後受死氣侵染,化為陰兵,力大無窮,不懼普通物理攻擊!”
厲寒大聲提醒,同時刀光如匹練,將一具衝到他麵前的骷髏兵劈成兩半。
李雲景冇有出手,隻是靜靜地觀察著。
這些陰魂和骷髏兵,對他而言構不成威脅,正好讓幽影衛練練手,熟悉一下深淵環境。
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感知峽穀深處,以及......那些如影隨形,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尾巴”上。
“看來,魚兒已經陸續上鉤了。”
李雲景心中冷笑。
在他的感知中,進入死魂峽後,至少有超過十道強弱不一,但皆是不弱的神識,如同鬼魅般遠遠綴在他們後方,或左或右,有的甚至潛藏在地下,山壁之中。
這些人,氣息駁雜,功法各異,顯然來自不同勢力。
有二皇子派來的“屠戮”三人組,他們隱匿功夫極佳,又有“匿天幡”這等異寶遮掩,若非李雲景神識特殊,又刻意探查,幾乎難以察覺。
他們如同最耐心的獵人,遠遠吊著,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有萬妖穀的妖修,他們似乎精通變化潛伏之術,有的化身為不起眼的岩石,有的融入風中,氣息與周圍死氣幾乎融為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