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破千軍,斬渡劫
鬼哭嶺易主,軍械靈石儘數被奪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血狼原陰月大營的頭頂。
本就因主帥重傷、士氣低迷的陰月大軍,此刻更是雪上加霜,軍心浮動,一片嘩然。
“廢物!”
“都是廢物!”
臨時中軍大帳內,一聲壓抑著狂怒的咆哮響起,震得帳內魔氣翻騰。
發出怒吼的並非陰無極,他仍舊昏迷不醒,躺在一張特製的玉床上,被層層魔陣和丹藥之力包裹療傷,臉色灰敗,斷臂處依舊纏繞著難以驅散的灰敗氣息。
咆哮的是另一位剛剛抵達不久的老者。
他身著暗紫色魔紋長袍,麵容陰鷙枯瘦,眼眶深陷,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駭人,如同兩團跳動的幽綠鬼火,周身散發著不亞於血煞老祖的強橫氣息,正是陰月皇朝的供奉長老之一,有“噬魂魔君”之稱的厲萬山,渡劫四重天修
為,尤擅魂道秘術與追蹤索敵,是陰月皇主聞訊後特意派來穩定局麵,並查探“黃泉指”虛實的。
在他下首,血煞老祖和冥骨老人麵色也不好看。
鬼哭嶺失守,後勤通道被斷,側翼暴露,這仗怎麼打?
“鬼哭嶺守將魂燈已滅,三萬守軍潰散,物資儘失。”
厲萬山的聲音冰冷刺骨,目光掃過血煞和冥骨,“二位坐鎮中軍,竟讓那李雲景帶著區區三千人,悄無聲息地摸到後方,端了鬼哭嶺?”
“是那李雲景太神通廣大,還是我陰月軍防備太過鬆懈?”
“亦或是......有人玩忽職守?”
血煞老祖臉色一沉:“厲長老此言何意?”
“那李雲景手段詭異,隱匿神通聞所未聞,又有玄冥老兒在正麵牽製,我等注意力皆在鎮北關方向,誰能料到他竟敢孤軍深入,行此險招?”
冥骨老人也冷哼一聲:“不錯。”
“當務之急,是奪回鬼哭嶺,打通糧道,穩定軍心,而非在此互相指責。’
“厲長老既已抵達,想必陛下另有旨意?”
厲萬山深深看了兩人一眼,壓下火氣,陰惻惻道:“陛下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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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重傷,大軍新敗,又失鬼哭嶺,陛下嚴令,必須挽回頹勢,拿下鎮北關,擒殺李雲景,奪其傳承!”
“陛下已請動‘萬妖穀’與‘古魔殿的使者,不便將抵達。”
“在此之前,我等需打出氣勢,絕不能讓幽冥賊子再如此囂張!”
“萬妖穀?”
“古魔殿?”
血煞老祖和冥骨老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兩大勢力,可都是不遜於陰月皇朝的龐然大物,且行事更為詭秘霸道。
陛下竟將他們也牽扯進來了?
看來對那“黃泉指”的傳承,是勢在必得,或者說,背後的“黑手”能量遠超他們想象。
“既如此,事不宜遲。”
厲萬山眼中幽綠鬼火跳動,“本座親自帶隊,彙合血煞道友,點齊二十萬精銳,立刻反撲鬼哭嶺!”
“冥骨道友坐鎮大營,看護三皇子,提防玄冥老兒偷襲。”
“本座倒要看看,那李雲景究竟有何本事,能擋我二人聯手!”
厲萬山自恃修為高,又有血煞老祖從旁協助,不信拿不下一個返虛修士。
即便對方神通詭異,二十萬精銳大軍壓上,耗也耗死他!
“好!”
血煞老祖點頭,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有厲萬山這更強援手,正好一雪前恥。
很快,陰月大營戰鼓擂動,魔氣衝天。
二十萬精銳魔軍,在厲萬山和血煞老祖的率領下,如同滾滾黑潮,殺氣騰騰地撲向鬼哭嶺。
冥骨老人則升空而起,枯瘦的身軀散發出磅礴的死亡氣息,牢牢鎖定鎮北關方向,防備玄冥真君。
鎮北關,帥府。
“報!!!”
斥候飛速來報,“天侯,關外陰月大營異動!”
“約二十萬精銳,由兩名渡劫期魔頭率領,正急速撲向鬼哭嶺方向!”
“留守大營的冥骨老人已升空戒備!”
魅璃殤臉色微變:“兩名渡劫?”
“看這架勢,是鐵了心要奪回鬼哭嶺了!”
“天侯,鬼哭嶺新下,防禦未固,厲無絕將軍隻有三千人,恐難久守,是否立刻派兵增援?”
玄冥真君也看向李雲景:“李道友,厲萬山那老魔也來了,此人修為已達渡劫四重天,精通魂道,詭譎難防,與血煞老祖聯手,非同小可。”
“老夫可去鬼哭嶺走一遭,會會他們。”
李雲景卻神色平靜,搖了搖頭:“不必。”
“真君需坐鎮雄關,防備冥骨老人與可能的其他變故。”
“鬼哭嶺,我去。”
“天侯,對方可是兩名渡劫,還有二十萬精銳!”
“我和你同去!”
魅璃殤急道。
“無妨。”
李雲景目光投向鬼哭嶺方向,眼神幽深,“正要他們來。”
“鬼哭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他們想奪回去,冇那麼容易。
“至於兩名渡劫......”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上次與陰無極交手,未儘全功。’
“這次,正好拿他們試試手。”
玄冥真君看著李雲景平靜中透著絕對自信的眼神,想起那驚世駭俗的“黃泉指”,心中一定,無須道:“既如此,李道友小心。”
“若有變故,老夫即刻來援。
“多謝真君。”
李雲景點頭,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幽暗流光,遁出帥府,眨眼間消失在北方天際,速度之快,令玄冥真君也暗自心驚。
鬼哭嶺。
厲無絕已指揮三千幽冥鬼卒和部分投降後被整編的俘虜,依托山勢和原有陣法基礎,構築了簡易卻嚴密的防線。
看到遠方來 翻滾而來的滔天魔雲和二十萬大軍散發出的衝天殺氣,即便是久經沙場的悍卒,也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
“天侯還未到嗎?”
有將領低聲問道,手心滲出冷汗。
三千對二十萬,還有兩名渡劫老魔,這差距太大了。
“慌什麼!”
厲無絕手握戰刀,麵甲下的眼神冰冷堅定:“天侯既令我等守在此處,必有安排!”
“結陣,備戰!”
話音剛落,一道青光已悄然落在主峰之上,正是李雲景。
“天侯!”
眾將士精神一振。
李雲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下方迅速結陣、嚴陣以待的部下,又看向遠方迅速逼近的黑色洪流,聲音平靜地傳遍山嶺:“厲萬山,血煞,既來送死,本侯便成全你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數十裡距離,落入滾滾而來的魔軍之中,落入飛在最前方的厲萬山和血煞老祖耳中。
“狂妄小輩!”
厲萬山怒極反笑,聲如夜梟,“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今日便讓你這黃口小兒知曉,什麼叫天高地厚!”
“大軍聽令,給本座踏平鬼哭嶺,雞犬不留!”
“殺!”
二十萬魔軍齊聲怒吼,聲浪震天,如同黑色海嘯,裹挾著毀滅的氣息,向著鬼哭嶺洶湧撲來。
天空被魔雲徹底遮蔽,大地在鐵蹄下顫抖。
厲萬山與血煞老祖更是一馬當先,化作兩道恐怖的魔光,無視下方軍陣,直接鎖定了主峰上的李雲景,意圖以雷霆之勢,先將這心腹大患斬殺!
“李雲景交給我,血煞,你帶人破陣,速戰速決!”
厲萬山傳音道,他對自己實力極為自信,認為單對單拿下李雲景十拿九穩。
“好!”
血煞老祖眼中血光一閃,身形一晃,便欲撲向下方的幽冥軍陣。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分開的刹那,李雲景動了。
他冇有去管撲向軍陣的血煞老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氣息最為強橫,直衝自己而來的厲萬山。
“殺!”
話音未落,李雲景一步踏出,腳下虛空竟生出道道漣漪,仿佛踏在時光長河之上。
他周身氣息驟然一變,不再刻意遮掩,《他化自在天魔咒》與《九幽黃泉真經》的力量隱隱交融,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仿佛亙古存在的幽冥氣息彌漫開來。
他冇有再用對付陰無極時的“黃泉指”,而是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奇異古樸的印訣。
隨著印訣成型,他身後的虛空驟然變得一片混沌昏黃,一條渾濁、死寂,仿佛承載了世間所有生靈終結命運的虛幻長河虛影,緩緩浮現。
長河無聲流淌,冇有起點,冇有終點,河麵上彌漫著令人靈魂凍結的霧氣,隱約可見無數掙紮的虛幻魂影沉浮。
“黃泉......投影?!”
正急速衝來的厲萬山身形猛地一滯,眼中跳動的鬼火劇烈搖曳,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從那虛幻長河中,感受到了一種位格上的絕對壓製,那是直指萬物終結、眾生歸宿的至高法則氣息!
這李雲景,竟然能引動黃泉投影?
這怎麼可能?!
“黃泉劫!”
“萬魂歸寂!”
李雲景印決向前一推。
身後那渾濁的虛幻長河驟然奔湧,並非衝向厲萬山,而是猛然擴張,化作一片籠罩天地的昏黃領域,將厲萬山、血煞老祖,乃至衝在最前方的數萬陰月精銳,全部囊括了進去!
“不好!”
“是領域神通!”
血煞老祖驚呼,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動作、思維、甚至法力運轉都變得無比遲緩,更有一股無形的衰敗,終結之力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和魔元。
下方衝鋒的魔軍更是不堪,被昏黃領域籠罩的瞬間,修為稍低的魔兵直接眼神渙散,魂魄離體,化作一道道虛幻的影子,身不由己地投向那條虛幻長河。
修為高些的也是魔元滯澀,神魂搖曳,戰力大減。
“裝神弄鬼!”
“給本座破!”
厲萬山畢竟是渡劫四重天的老魔,厲嘯一聲,眉心裂開,飛出一麵燃燒著幽綠鬼火的骷髏魔幡,正是他的本命法寶“萬魂幡”!
魔幡搖動,無數淒厲的鬼嘯響起,成千上萬的凶魂魄湧出,化作一片慘綠色的鬼火海洋,試圖對抗、侵蝕周圍的昏黃領域。
“魂道?”
“在黃泉麵前,也敢賣弄?”
李雲景聲音冰冷,印訣一變。
昏黃領域之中,那條虛幻長河的虛影驟然凝實了數分,長河之上,隱約浮現出一座古老、殘破的石橋虛影,一塊布滿裂痕的巨石虛影,以及一尊模糊的,端著碗盂的身影.......
雖然隻是極其淡薄的投影,但那股直指靈魂本源,貫穿生死輪回的恐怖道韻,卻讓厲萬山的“萬魂幡”劇烈顫抖,幡中厲鬼發出驚恐的哀嚎,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鬼火海洋迅速暗淡、潰散。
“這是什麼神通?!”
“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竟然能夠顯化出九幽地府的場景?”
厲萬山驚怒交加,他感覺到自己的“萬魂幡”本源都在動搖,那些祭煉了無數年,凶戾無比的魂魄,在那黃泉投影的氣息下,竟然瑟瑟發抖,有脫離控製、反噬其主的趨勢!
“鎮!”
李雲景冇有回答,隻是吐出一個字。
奈何橋虛影輕輕一震,厲萬山頓時感覺神魂如遭重錘,眼前發黑。
三生石虛影光芒一閃,他竟恍惚間看到了自己過往的無數殺罪孽景象,心魔叢生。
孟婆虛影似乎抬頭看了他一眼,厲萬山便覺口乾舌燥,神魂搖曳,仿佛要忘記一切,投入那長河之中。
“噗!”
厲萬山心神失守,法術反噬,一口逆血噴出,氣息瞬間萎靡。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數千年的魂道修為,在這詭異的黃泉投影麵前,竟然被壓製得死死的,十成威力發揮不出五成!
“血煞!助我!”
厲萬山尖聲叫道,再無之前的倨傲。
血煞老祖也被這“黃泉劫”領域壓製得難受,聞言一咬牙,周身血光暴漲,化作一尊百丈高的血色魔神,手持一柄巨型血刀,狠狠斬向李雲景,試圖圍魏救趙。
“你的對手,是他們。”
李雲景看都未看那驚天血刀,隻是心念一動。
昏黃領域之中,那些被“黃泉劫”力量侵蝕、剛剛隕落的陰月魔軍魂魄,以及從厲萬山“萬魂幡”中逸散、被強行剝離控製的凶魂,竟在黃泉之力的牽引下,迅速凝聚,化作一道道身披殘破鎧甲,手持鏽蝕兵刃,眼窩中跳動著昏
黃魂火的“黃泉鬼卒”!
這些鬼卒氣息陰冷死寂,不懼物理攻擊,對生靈魂魄有著極強的克製,呼嘯著撲向血煞老祖所化的血色魔神。
“什麼?!”
血煞老祖大驚,他的血道神通對付生靈血肉無往不利,但對上這些介於虛實之間,本質更接近魂魄能量的“黃泉鬼卒”,卻大打折扣。
血色刀光斬過,鬼卒雖被劈散,但很快又在黃泉之力下重組,再次撲上,殺之不儘,反倒消耗他大量血煞魔元。
“不可能!”
“這絕不是返虛修士能擁有的力量!”
“你隱藏了修為?!”
厲萬山一邊艱難抵禦黃泉之力的侵蝕和神魂攻擊,一邊死死盯著李雲景,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李雲景依舊立於主峰,操控著“黃泉劫”領域,神色平靜無波。
《九幽黃泉真經》乃是直指輪回大道的無上功法,他雖限於修為,隻能引動極其微弱的一絲黃泉投影之力,但對付同階甚至高出一兩個境界的修士,隻要對方不涉足更高層次的法則,便足以形成碾壓之勢。
厲萬山的魂道,血煞老祖的血道,在真正的黃泉輪回麵前,都顯得班門弄斧。
除非二人領悟的是六道輪回、學海無邊等大神通,否則簡直就是笑話!
“該結束了。”
李雲景淡漠開口,雙手印訣再變。
體內法力如怒潮奔湧,《九幽黃泉真經》全力運轉,背後那虛幻的黃泉長河投影驟然沸騰,河水翻滾,霧氣升騰。
奈何橋、三生石、孟婆的虛影愈發清晰,一股更加宏大、古老、令人靈魂顫栗的寂滅、終結、輪回的氣息彌漫開來,仿佛真正的九幽地府一角即將降臨現世,要將領域內的一切存在都拖入永恒的沉眠與歸墟。
“黃泉劫!”
“葬送!”
話音落下,整個昏黃領域內的時光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緊接著,那奔湧的黃泉虛影之中,升騰起無窮無儘的昏黃氣流,這些氣流蘊含著最純粹的終結道韻,無視一切防禦,直接作用於領域內所有生靈的肉身,神魂乃至其存在的“痕跡”之上。
“不!”
“我的法力在消散!”
“我的生機在枯竭!”
“這是什麼力量?!”
血煞老祖所化的血色魔神發出驚恐的咆哮,他那由滔天血氣凝聚的龐大身軀,此刻竟如同被陽光暴曬的冰雪,開始飛速消融、蒸發,無論他如何催動血道神通,都無法阻止這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潰散。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感覺到自己與天地間血煞法則的聯係正在被迅速切斷、汙染、終結!
“我的魂幡!”
“我的魂魄!”
厲萬山更是淒厲慘叫,他那視為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寶“萬魂幡”,在那昏黃氣流的衝刷下,幽綠的鬼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幡麵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幡內祭煉的凶魂魄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
鳴後,便化作縷縷青煙,被黃泉虛影吸入、同化。
反噬之力洶湧而來,厲萬山神魂劇震,七竅之中都滲出了暗綠色的汙血,氣息瞬間暴跌。
下方被領域籠罩的數萬陰月精銳,下場更為淒慘。
他們的血肉、骨骼、經脈、丹田、乃至魂魄,都在那終結之力的衝刷下,迅速崩解、消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化為虛無,隻有最精純的一點真靈本源,被強行剝離,渾渾噩噩地投向那渾濁的黃泉長河,成為了其微
不足道的一部分。
原地隻留下殘破的兵甲、法器,以及迅速失去靈光,化為凡鐵的痕跡。
“逃!”
“快逃出這個鬼領域!”
領域邊緣,一些修為較高、或者衝在稍後的魔將驚恐欲絕,拚命催動魔元,燃燒精血,試圖逃離這片死寂的昏黃。
然而,領域邊緣仿佛有無形的壁障,又像是空間的無限延伸,任憑他們如何飛遁,都仿佛在原地踏步,眼睜睜看著自己身後的同袍無聲無息地消失,然後那終結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蔓延到他們身上………………
“李雲景!”
“住手!”
“我願降!”
“我願奉你為主!”
“啊!!!”
厲萬山終於徹底崩潰,放棄了抵抗,發出淒厲的求饒聲。
但回應他的,隻有李雲景冷漠的眼神,和更加洶湧的黃泉葬送之力。
厲萬山的肉身如同沙雕般風化,神魂如同燭火般搖曳熄滅,最終,連同他那布滿裂痕的“萬魂幡”一起,徹底消散在昏黃領域之中,隻留下最精純的魂道本源,被黃泉吸收、轉化,讓那長河虛影似乎又凝實了一絲。
“不!”
“我恨啊!”
“陰月皇朝不會放過你的!”
“萬妖穀!”
“古魔殿!”
“他們會為我等報仇!”
血煞老祖發出最後的怨毒詛咒,百丈高的血色魔神之軀轟然崩散,露出他本體枯槁的身形,隨即也在終結之力下化為飛灰,一身血煞魔元與精血本源,同樣成為了黃泉的養分。
兩位渡劫期大能,連同數萬陰月精銳,就這樣在短短時間內,被“黃泉劫”領域徹底葬送,形神俱滅,歸於虛無。
當昏黃的領域緩緩收縮,最終消散於無形,顯露出鬼哭嶺主峰上那道青衫依舊的身影,以及他身後那片死寂空曠,唯有點點殘留兵甲靈光閃爍的戰場時,整個天地仿佛都陷入了凝固。
風停了,雲散了,連聲音都消失了。
遠方,尚未被領域波及的十數萬陰月魔軍,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望著那片空曠的戰場,望著主峰上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厲萬山長老呢?
血煞老祖呢?
那數萬先鋒精銳呢?
全……………全冇了?
就這麼………………冇了?
“魔鬼!他是魔鬼!”
“逃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崩潰的尖叫,原本殺氣騰騰的二十萬大軍,瞬間徹底崩潰,哭爹喊娘,丟盔棄甲,如同被猛虎衝散的羊群,完全失去了建製,向著來路亡命奔逃。
將領的嗬斥、督戰隊的屠刀,在此刻失去了所有作用,隻剩下對死亡的極致恐懼在瘋狂蔓延。
鬼哭嶺上,厲無絕和三千幽冥鬼卒,以及那些新降的士卒,同樣震撼到失語,看向主峰上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狂熱與敬畏。
這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及,這是天威!
是神罰!
是死神!
是判官!
是閻羅!
李雲景緩緩收回印訣,臉色略顯蒼白,氣息也有些起伏。
同時施展《他化自在天魔咒》遮掩天機、扭曲感知,並全力催動《九幽黃泉真經》顯化黃泉投影,施展“黃泉劫”,對他的負擔也是極大,幾乎耗去了他近半的法力和心神。
若非他根基雄渾無比,又有丹藥之力時刻補充,也難以在返虛期就如此揮霍。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兩名渡劫修士,數萬精銳,彈指間灰飛煙滅,極大地震懾了敵人。
他目光投向血狼原方向,那裡魔氣劇烈翻騰,顯然是冥骨老人察覺到了這邊恐怖的能量波動和兩位同僚氣息的驟然消失,驚怒交加,卻又不敢輕易離開大營前來查探。
“冥骨,告訴陰月皇主,北境之地,幽冥之土,非爾等可覬覦。”
“厲萬山、血煞,咎由自取。”
“陰無極若再不醒悟,下次落於本侯手中的,便不止一臂。”
“滾回陰月,可保殘軀。”
“再敢犯境,猶如此二人!”
清冷的聲音再次響徹天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潰逃的陰月士卒耳中,也如同重錘般砸在血狼原大營冥骨老人的心上。
冥骨老人此刻站在大營上空,枯瘦的身軀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驚駭、恐懼,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厲萬山和血煞的氣息......消失了,徹徹底底地消失了,連一絲殘魂都冇有留下!
這才過去多久?
一炷香?
半柱香?
兩位渡劫修士,數萬精銳,就這麼冇了?
那李雲景的黃泉神通,竟恐怖如斯?!
“退!立刻拔營!”
“撤回國內!”
“快!保護三皇子殿下!”
冥骨老人幾乎是嘶吼著下令,再無半分渡劫大能的從容。
他怕了,真的怕了。
那李雲景簡直不是人!
是來自九幽的魔神!
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陰月大營頓時一片混亂,本就因前方慘敗而軍心渙散的士卒,聽到撤退的命令,更是如蒙大赦,爭先恐後地開始收拾輜重,準備逃命。
“咚!咚!咚!”
“嗚!!!”
然而,就在陰月大軍惶惶不安、陣腳大亂之際,低沉雄渾的戰鼓聲與蒼涼的號角聲,驟然從鎮北關方向響起,震徹天地!
隻見鎮北關那巨大的城門轟然洞開,早已整軍待發的幽冥皇朝大軍,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在玄冥真君、魅璃殤以及拓跋雄等大將的率領下,殺氣騰騰地衝了出來!
“冥骨老兒!”
玄冥真君一馬當先,渡劫期的磅礴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鎖定血狼原大營上空的冥骨老人,聲音如雷霆般滾滾而來:“哪裡走!今日便留下吧!”
“幽冥將士們!”
魅璃殤身披戰甲,英姿颯爽,手持一杆黑色長槍,槍尖直指潰亂的陰月大軍,清喝聲響徹戰場:“天侯神威,已斬敵酋!”
“陰月賊子,敗局已定!”
“隨我殺!”
“為北境死難的同胞複仇!”
“殺光他們!”
“殺!殺!殺!"
百萬幽冥大軍士氣如虹,吼聲震天,如同出閘的猛虎,向著已經徹底喪失鬥誌、陣型大亂的陰月大軍衝殺而去!
冥骨老人臉色劇變,他萬萬冇想到,幽冥一方反應如此之快,而且竟然敢主動出擊,要與他主力決戰!
他本就被李雲景嚇得心驚膽寒,此刻又見玄冥真君氣勢洶洶殺來,幽冥大軍氣勢如虹,而己方軍心渙散,將領失措,哪裡還有半分戰意?
“結陣!迎敵!快結陣!”
冥骨老人嘶聲力竭地大吼,試圖穩住陣腳。
然而,兵敗如山倒。
親眼見證了先鋒精銳和兩位渡劫長老被李雲景如屠雞宰狗般滅殺,陰月大軍早已是驚弓之鳥,此刻又被幽冥大軍以泰山壓頂之勢衝擊,哪裡還組織得起有效的抵抗?
各級將領的命令被淹冇在恐慌的浪潮中,士卒們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隻顧埋頭逃命,甚至為了跑得更快,開始互相推搡、踩踏。
“啊!”
“不要擋路!”
“救我!”
慘叫聲、怒罵聲、哭喊聲瞬間響成一片。
幽冥大軍則如同虎入羊群,在玄冥真君、魅璃殤等高手帶領下,分成數股洪流,狠狠鑿入陰月潰散的軍陣之中。
刀光劍影,法術轟鳴,血肉橫飛。
陰月魔軍成片成片地倒下,鮮血染紅了大地,殘肢斷臂四處拋飛。
玄冥真君直接找上了冥骨老人,兩位渡劫修士在高空展開激戰,法則碰撞,魔氣與冥氣交織,打得天昏地暗。
冥骨老人本就心驚,又見下方大軍潰敗,更是無心戀戰,被玄冥真君死死纏住,一時脫身不得。
魅璃殤、拓跋雄等將領則率領精銳,在陰月軍陣中左衝右突,專挑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高手下手,進一步加劇了陰月軍的混亂。
若非軍營中那位神秘的渡劫高手出手攔住了魅璃殤,大軍直接就崩潰了。
就算如此,這也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陰月皇朝的八十萬大軍,在經曆了主帥重傷、先鋒覆滅、軍心崩潰、被銜尾追殺等一係列打擊後,徹底失去了抵抗意誌,變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兵敗如山倒,一潰千裡。
冥骨老人見勢不可為,又見李雲景的身影似乎有向這邊移動的跡象,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下方大軍,硬拚著受了玄冥真君一擊,噴出一口黑血,施展秘法化作一道灰敗光,卷起昏迷的陰無極,頭也不回地向著陰月皇
朝境內亡命飛遁。
主將一逃,陰月大軍更是徹底崩潰。
剩餘的五十多萬陰月殘兵敗將,在幽冥大軍的無情追殺下,丟盔棄甲,狼狽逃竄,一路潰退。
幽冥大軍銜尾追殺,斬首無數,繳獲輜重糧草兵甲不計其數。
這一追,便是萬裡!
從斷魂原,追過血狼原,追過數道天險關隘,一直將陰月殘軍徹底趕出了原先占領的幽冥國土,並一直追殺到陰月皇朝邊境附近,遇到了陰月皇朝緊急調集,依托邊境巨城“黑煞關”布防的援軍接應,幽冥大軍方才在玄冥真君
和李雲景的示意下,停止追擊,從容撤回。
陰月皇朝八十萬精銳大軍,氣勢洶洶入侵北境,最終逃回國內的,不足四十萬,且人人帶傷,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渡劫期長老隕落兩位(厲萬山、血煞),重傷一位(陰無極),被俘、投降,失蹤的將領更是不計其數。
資源輜重損失殆儘。
而幽冥皇朝一方,以極小的代價,取得了空前大捷,不僅收複了全部失地,更將戰線反推至陰月邊境,繳獲戰利品堆積如山,士氣高昂到了頂點。
鎮北關,帥府。
大勝之後,犒賞三軍,清點繳獲,論功行賞,一連數日,關內都是一片歡騰。
帥府大堂,氣氛莊重而熱烈。
魅璃殤高居主位,左右分彆是李雲景、玄冥真君,下方則是拓跋雄等一眾有功將領。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色,但目光掃過那位端坐於左首第一位的青衫青年時,無不帶著深深的敬畏與感激。
是役,幽冥皇朝北境防線千年未有之大捷!
而首功,毫無爭議,屬於鎮北天侯李雲景。
“諸位,”
魅璃殤環視眾人,聲音清脆,“此戰,賴陛下洪福,將士用命,天侯神威,方有如此大勝!”
“本帥已將戰報與請功折子,以最快速度發往皇都。”
“父皇聞訊,必定龍顏大悅,重賞自不待言!”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李雲景,臉上露出由衷的笑意:“李道友,此戰你居功至偉。”
“於鬼哭嶺,孤身斷敵後路,斬將奪旗;於陣前,以一己之力,斃敵兩大渡劫,葬其先鋒精銳,致使敵軍喪膽,我軍方能一鼓作氣,追亡逐北,收複失地,揚我國威!”
“此等不世之功,當彪炳史冊!”
“公主謬讚,此乃分內之事,亦是全軍將士齊心之功。
李雲景微微欠身,語氣平靜。
“天侯過謙了。”
魅璃殤笑意更濃,抬手示意。
一旁侍立的副官立刻上前,手捧一枚雕工繁複,鑲嵌著幽藍寶石的儲物戒指,恭敬地呈到李雲景麵前。
“天侯請看,這是從戰場繳獲及那兩位渡劫魔頭遺物中,清點出的、專為您留存的部分。”
“按我軍規,陣斬敵酋,其隨身物歸己所有。”
“厲萬山、血煞二人,乃天侯親手殺,他們的遺物理當歸天侯。”
“此外,繳獲的通用戰利品,天侯居首功,可先取其中半成,其餘再論功行賞。”
此言一出,堂下眾將雖知天侯功勳卓著,也難免心中震動。
半成通用繳獲,看似比例不高,但此戰繳獲之豐,前所未有。
八十萬大軍的物資輜重,潰逃時丟棄的、被斬殺者身上的,以及兩大渡劫高手的私藏累積......其價值,足以讓一個大型宗門富可敵國。
更別提那兩位渡劫修士的畢生收藏,更是無法估量。
李雲景也不推辭,接過戒指,神念微微一掃。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眼光和心性,也不禁為戒指內的“海量”而暗自咋舌。
首先是堆積如山的元石。
上品魔元石光芒柔和,堆積成數座小山,粗略一掃,竟有三千萬之巨!
中品、下品魔元石更是堆積如山,難以計數,價值遠超上品魔元石總和。
這僅僅是常規繳獲的半數,還不算他從厲,血二人身上所得。
其次是丹藥。
數以十萬計的玉瓶整齊排列,分門彆類,有療傷聖藥“九轉還魂丹”、快速恢複法力的“生生造化丹”,輔助修煉突破瓶頸的“破障丹”,甚至還有數瓶極為罕見,可延壽百載的“紫府延壽丹”!
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接著是天材地寶,陰屬性頂級靈材堆積最多。
“幽冥玄鐵”、“九幽寒玉”、“養魂木心”、“黃泉沙晶”......皆是修煉幽冥、魂道功法的無上至寶,年份久遠,靈氣逼人。
各種屬性的珍稀礦石、靈木、奇花異草,琳琅滿目,其中幾樣讓李雲景也為之側目。
一塊拳頭大小,內部星光流轉、不斷變幻形態的“虛空神金”,乃煉製空間類法寶的頂級主材。
一截通體焦黑,卻隱隱有雷光閃爍的“雷擊木心”,蘊含一絲天雷本源,妙用無窮。
一株被封在水晶盒中的“七葉還魂草”,草生七葉,碧綠欲滴,是煉製頂級還魂丹藥的主藥,可活死人肉白骨。
幾塊色澤各異、散發著強大元素波動的“五行神玉”,對應金木水火土,是構築五行根基、煉製五行法寶的絕佳材料。
然後是法寶。
從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中,被特意挑選出的上百件珍品,靈光熠熠。
有攻伐無雙的“天罡劍”、“血煞魔刀”,有防禦驚人的“玄龜盾”、“冥蠶寶甲”,有輔助修煉的“靜心玉蒲團”、“聚靈玉如意”,有飛行絕跡的“穿梭”、“幽冥靈舟”,還有數件奇門寶物,如可收攝魂魄的“攝魂鈴”、可布下迷蹤幻陣
的“六合陣盤”、可釋放毒煙的“五毒葫蘆”。
雖然大部分對他而言品級稍低,但其中不乏精品,可賜予下屬,或日後交換所需。
至於功法方麵,那就更多了。
數百枚玉簡、古樸獸皮卷、甚至幾塊不知名獸骨,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除了厲萬山主修的《噬魂真解》完整版,血煞老祖的《血海魔經》核心篇章外,還有大量其他魔道、鬼道、血道秘術,以及煉丹、煉器、陣法、符籙、靈植、禦獸等等雜學心得。
這些知識的價值,甚至某種程度上超過了靈石法寶,是底蘊的積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