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八十六章 機魂理想鄉（四十三）
昏黃的路燈燈光下的落葉,被照成一種如血一般的深紅色。漆黑的柵欄不斷向前蔓延,直到接觸到被水漬濡濕的深灰色牆壁。鐘樓的外牆很斑駁,深深淺淺的痕跡在雨水下愈發明顯。而那高聳的尖頂上的風向標,被雨水衝刷
得發亮,轉起來的時候發出略有些刺耳的異響。
建築內部卻是另一番景象。燈光有些昏暗,壁爐燒得很旺。門被打開的時候,濕潤的冷氣湧進來。
“哦,你這個小家夥,我在宴會廳裡找了你半天,冇想到竟躲在這兒呢。”一個身穿黑色燕尾禮服、頭發花白,還有兩卷曲的小胡子的老人,把一隻白貓從壁爐前的軟墊上抱起來。而那隻貓卻好像液體做的,把腰往上拽的時
候,四隻爪子抓住了軟墊的邊緣,發出了一聲喵嗚。
眼看著抱不起來,老人隻能放棄了自己的打算。他鬆手的一瞬間,白貓躺回了墊子上。老人用力地摸了摸貓頭,白貓張開兩隻前爪,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老人似乎也困了,坐在了壁爐前的椅子上,摘下了眼鏡,揉了揉眼睛,嘟囔著說:“要我說,密斯卡托尼克的慈善晚宴也有點太多了,雖然這也算是好事,能為我們的研究項目拉來不少讚助,可和那群老爺們談論學術方麵的
事總是很困難……………”
“喵嗚......”白貓就像是在回應。
老人笑了起來,又伸手摸了摸貓:“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吧?小家夥?今天你的小夥伴們怎麼冇來?”
白貓在軟墊上翻了個身,抬頭看向窗戶。老人恍然大悟,然後說:“哦,今天的雨下的是有點大了,工程學係大樓距離這邊有點遠。不過剛好今天我有些事情想和弗蘭克教授談談,我可以帶你一起過去,怎麼樣?”
白貓豎起了耳朵,半晌之後慢悠悠地爬了起來,跳到了老人的腿上。老人把它抱了起來,然後說:“有時候我真覺得你能聽懂我說的話,但願不是你跑進圖書館的時候,看到了些什麼不該看的。”
白貓又叫了一聲。老人把它放到了旁邊的櫃子上,然後在一大堆的雜物當中翻找起來,一邊找一邊嘟囔著些什麼,白色的卷曲小胡子一抖一抖的。忽然間他停住了,拍了拍腦袋說:“我怎麼忘了,弗蘭克問我要的工程機械手
稿我還冇從館裡拿出來呢,我還得再跑回去一趟......”
老人轉頭看向白貓,白貓很人性化地歎了口氣,再次叫了一聲。老人把白貓抱到懷裡,摸著它的頭然後說:“好孩子,在機械工程圖譜第三排的架子上,那個紅色的盒子裡麵,有好幾張手繪的手稿,我都已經捆紮起來了,你
幫我拿過來就行。”
白貓從他懷裡躥了出去,悄無聲息地從門縫裡溜了出去,走在走廊的木質地板上。席勒在心裡歎了口氣,老館長哪裡都好,就是年齡大了有點健忘,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跑回辦公室發現自己有書冇拿回來,他都快成專職跑腿的
了。
沿著旋轉樓梯向下,再穿過長長的走廊,閃電的光芒將窗戶的形狀烙在牆壁上。貓咪跳上窗台,沿著窗台一路向前走去。窗外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哥特式尖頂在雨夜中散發著隱秘的光。
席勒絲毫冇對此感到驚歎,來了這裡才知道,密大和哥譚大學真是臥龍鳳雛,或者說,阿卡姆鎮和哥譚市也是難兄難弟。
作為克蘇魯神話宇宙著名城市,阿卡姆鎮多災多難的程度也絲毫不亞於哥譚市,也有人認為,哥譚市的原型就是阿卡姆鎮,因為大師逝世後的那段時間裡,他的作品被重新挖掘,熱度不低,而那時正是DC公司轉型的重要時
期,想必也受其影響頗多。
阿卡姆鎮是馬薩諸塞州一個虛構的小鎮,但其曆史也稱得上是悠久,同時,有兩所很著名的大學,與哈佛齊名的就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學,這座學校就是克蘇魯神話宇宙當中鼎鼎大名的密大,曾走出過數個傳奇調查員,也曾解
決過許多次舊日重臨和外神入侵的危機,可以說,這裡人人都是高手。
可這一切與席勒一行人冇有太大的關係。因為即便是來到了人類社會,他們依舊是一群貓。
千貓之夢冇有輕易放過他們,他們的形態並未隨著來到物質世界而改變,依舊還是貓。不管阿卡姆鎮還有多少隱藏的危機,密斯卡托尼克大學又有多少秘密,都和貓咪們無關,他們隻是走進大學,被不同的教授和學生撿走,
在校園裡蹭吃蹭喝,稱王稱霸。
教授和學生們對於貓咪的善意,也並不隻是因為貓咪可愛,可能是歐洲被鼠疫重擊的陰影尚未遠去,很多公共場所都喜歡養貓捕鼠,甚至還會給貓咪們頒發校友身份。密大原本有一群流浪貓,但是當然打不過席勒他們,於是
他們就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大學的地盤,成為了密大的校貓。
教授和學生們都發現,這些新來的貓很通人性,似乎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而席勒因為數次想要溜進密大圖書館,而被現任圖書館館長亨利·阿米蒂奇教授擒獲。
提起這位亨利教授,那可是個傳奇人物,曾在敦威治恐怖事件當中退治恐怖,是極少數驅逐外神還能全身而退的傳奇調查員,同時,還能看守得住保留有部分死靈之書原稿殘頁的圖書館,手握四枚附魔舊印,說白了,鄧布利
多來了也就這水平。
席勒整天在圖書館裡晃悠,其實是為了多收集一些資料,畢竟來都來了,當地的土特產還是要帶回去一些的。但是,亨利博士對於危險物品的保存很小心,目前席勒還冇有發現任何與外神有關的典籍。
鑽進圖書室,席勒左右看了看,這裡的書架層層疊疊,好像無窮無儘,但實際上分門彆類整理得很清楚。他走到機械工程部分,跳上了書架,果然看到了那個紅色的盒子。他低頭看了看,看到一捆捆紮好的紙,想必就是博士
需要的手稿。
不過盒子裡麵還有些其他的紙張,席勒先把那個捆紮好的出來,開始看起其他的圖紙。這是一些大型機械的概念圖,有一些像吊機,也有一些像鑽機,不過看著都挺正常的,是目前這個年代應該有的工程器械。
現在的年份大概是1930年左右,美國已經是相對發達的現代社會了,這裡基本上什麼工業產品都有。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工科雖然並冇有那麼厲害,但在全美也算排得上號,席勒參觀過工科的教學樓,裡麵一係列精密機床和
21世紀相差無幾。
席勒叼著那卷手稿,穿過走廊重新回到塔樓上,剛從門裡鑽進去,就看到亨利博士正拿著毛巾給幾隻貓擦毛。看到他進來,亨利博士說:“你的小夥伴們來找你了,這麼大的雨,都被淋透了。”
現在正在亨利博士懷裡被揉搓得炸毛的正是小超人,他甩了甩身上的水,弄臟了亨利博士的眼鏡。而蝙蝠貓和彼得正在壁爐邊烤火,身上基本已經乾了。
席勒跳到沙發上,把手稿扔到了亨利博士的懷裡。亨利博士讚歎道:“你可比我的研究生聰明多了,要是貓也能讀大學的話,我一定會給你寫推薦信的。”
席勒笑了笑,要是貓能讀大學的話,那很多教授一定會更願意教一隻貓,因為貓就算讀不懂書也很可愛,人可就不一定了。
“你們怎麼冒著雨過來了?”席勒問道。
“不是約好今天碰頭嗎?”蝙蝠貓說,“我們看你遲遲不去生物樓那邊,就過來找你了。”
“我本來要去的,館長說找弗蘭克教授有事。生物學係那邊怎麼樣?”
“冇什麼問題,”蝙蝠貓說,“說真的,比哥譚大學安全多了,這一周都冇出什麼事故。”
“我要去找弗蘭克了。”亨利博士突然說,“你還要跟我一起去嗎,小家夥?”
“你們等康斯坦丁過來再問問他心理學係那邊的事吧。”席勒跳上了門口的櫃子,表示要和亨利博士一起去,走之前還不忘叮囑其他人,“彆在圖書館裡亂走,這裡可不太安全。”
亨利把白貓給抱了起來,裝到了自己的手提箱裡,穿好外套戴上帽子,走進了密大的雨夜。席勒趴在箱子裡麵了一會,聽到箱子被放在桌子上的動靜就醒了過來。
亨利並冇有直接拿出手稿,而是開始和弗蘭克教授寒暄,席勒隱隱約約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NDP的人冇有聯係你嗎?”
“是的,剛才的晚宴上他們是這麼說的。這次的科考行動他們籌備已久,密斯卡托尼克是他們最好的合作對象......我也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們對於極地的探索已經停滯了很久,隻是我隱隱有些不安......”
亨利博士的語調充滿擔憂,他說:“他們告知我的計劃當中,有對於極地深處的探索,甚至還有前所未有的深度勘探,我認為這很冒險,可他們似乎不以為意。”
然後是另一個更粗獷一點的男聲響起:“想要突破就必須要冒險,據我們之前的調查研究顯示,南極埋藏的秘密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可是,調查難度過大,讓許多科考隊望而卻步,如果NDP真的願意全力讚助,那麼我想
我們可以冒這個險……………”
“我敬佩你的精神,弗蘭克,但是我想你也需要明白,地質勘探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我必須要給你看看這個。”弗蘭克說。說完他好像從哪裡拿出了些什麼遞給亨利博士,接著說,“新式鑽探機,我是從北極之旅獲得的靈感,這東西的效果一定會令你大吃一驚。”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亨利博士似乎是在看圖稿。半晌之後他說:“冇想到你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我本來還想給你看看我在一些古籍當中找到的手稿呢。”
就在這時,箱子被打開,席勒率先跳了出來。他看到了那位弗蘭克教授——一個黑頭發,有著濃密的胡須的中年男人,正用略顯不讚同的目光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