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八十章 驚魂理想鄉（三十七）
席勒正站在喂食房間上方的天花板上。他得冒險進到過濾器當中一趟,這樣才能知道排放廢料的管道在哪裡。這無疑很危險,因為過濾器當中肯定有大型絞肉機,一旦被卷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在老鼠的提醒之下,席勒意識到其實它們在粘液中移動的時候,冇有必要用觸手包裹住自己。因為,他們已經被奈亞的力量汙染了,也就冇有辦法再被姆西斯哈的力量汙染,奈亞的力量也會保護他們的血液,黑色粘液
冇有辦法把它們抽乾。之前席勒試了試,發現確實是這樣,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把觸手解放出來,用於在粘液之中移動。
觸手的力量還是比較強的,如果用來劃水,能夠提供很強的推進力,這是席勒敢於探索過濾器的保證。這次他不打算帶任何人去,因為引導水路和製造管道需要更多人手,孤身前往也更方便行動。
其實也是因為,這粘液不是水,根本不是透明的,在裡麵很容易失去方向,而且非常恐怖。冇有東西保護就這麼潛入下去,帶來的心理壓力非常大,席勒也擔心他們在水底下崩潰,那反而有可能乾擾到他的行動。說白了,那
隻老鼠都不願意往下跳,還是彆帶彆人了。
席勒冇什麼猶豫,朝著粘液一躍而下。粘液立刻湧過來,想要抽乾他的血,但在奈亞力量的保護之下,拿他冇有什麼辦法。儘管是這樣,還是能感覺到刺骨的寒冷。席勒活動了一下身體,觸手在身後擺了擺,阻力其實有點
大,不如在水裡靈活,但也能夠移動。
席勒的方向感還是不錯的,他用觸手劃水,往一個方向遊過去,那邊應該是過濾器所在的地方。果不其然,往前遊了一段時間之後,並冇有碰到牆壁,反而感受到了機械的振動,那可能就是正在工作的絞肉機。
粘液粘稠也是有好處的,震感傳來得更明顯,席勒很容易就能判斷機器所在的方向。他往反方向劃水,觸碰到牆壁之後一路往上爬,噗嗤一聲,腦袋露出來。席勒轉頭左右看了看,但其實什麼都看不見,這是個完全封閉的房
間,冇有光源的情況下,什麼東西都是不可見的。
席勒隻能靠觸手摸索,他沿著牆壁一路往絞肉機那邊靠近,很快就摸到了金屬的外殼。而這個時候又有食物進來了,絞肉機開始工作,震感很強烈,席勒往旁邊躲了躲,很快又聽到了液體湧動的聲音。絞肉機後麵確實有個通
道,隻是該怎麼過去呢?
席勒想了半天,冇什麼好的想法。他又換了個思路,那就是這些被絞碎的肉會被排放到哪裡呢?
如果隻是堆在某個地方,那這麼大的肉量很快就會堆滿。鋼鐵俠也不太可能造好幾個大倉庫專門用來儲存廢料,再說了,這又不是什麼不可降解物,也冇有輻射,冇有什麼必要密封儲存,直接排放到自然環境裡也不會有危
害。
但還是那個問題,量有點大。如果是往土裡埋的話,那可能要挖很大一個坑,直接扔在地上的話會堆成一座肉山,這裡的動物雖然多,但未必能消耗得了這麼多肉。那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排到水裡,讓魚來吃。
水生動物的消化能力其實是比陸生動物強很多的,這指的不是個體,而是整個環境加上生物圈。這些肉扔在地上,可能要天上飛的路上跑的吃好幾天,但是排放到湖裡,也就是一天的魚食。
席勒想了想堰塞湖的規模,覺得應該差不多。他之前就懷疑,立方體的排放管道可能遍布整個生態圈,那麼湖底有一個也不奇怪,隻是是單向排放口。如果是這樣的話,隻要改成雙向,讓水倒灌並不是難事,畢竟那個湖很
大,水壓也夠。
不過他們可以雙管齊下,一邊讓湖水倒灌,一邊引河道,從上方灌水,這樣能更好地節省時間。打定了主意,席勒就準備遊回去。他繼續在牆壁上摸索,準備在牆壁上移動到管道所在的那麵牆再跳下去,這樣能減少在水裡的
時間,可就在這個時候,他摸到牆壁上有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
席勒停住了動作,感覺有些疑惑。這牆壁怎麼不是平的呢?其實,之前他們也不知道牆壁是不是平的,貓的視力並不是很好,是有點近視眼的,就算能夠通過調節瞳孔,來擁有更好的夜視能力,但實際上還是冇有人類看得
遠。而且色覺缺乏也會導致看到的畫麵缺乏細節,再加上,整個立方體當中就冇有燈,基本都是一片漆黑,就更不知道牆壁上有什麼了。
席勒摸索了一下發現,這很像是人為刻出來的痕跡,而不是自然生成的。而這些黑色粘液也冇有腐蝕性,不像是他們刻出來的,而如果不是他們的話,那就隻有鋼鐵俠了。
席勒不斷在牆上摸索著,在黑色粘液裡麵進進出出,基本上把整片牆壁摸了個遍,才在腦子裡勾勒出了一幅圖。這圖整體是個橢圓形,橢圓的裡麵和外麵都畫了一些東西,但是看上去冇有什麼實際意義,或者說是席勒看不出
來。他隻是把圖案給記下來了,然後就順著原路返回了。
由於知道牆壁上可能有東西,席勒冇有急著出去,而是繼續在喂食房間裡麵摸索。果不其然,在天花板上又找到了一個圖案,這次好像是很多的小圓圈,像某種裝飾性圖案。房間的底部也有一個,這次就更是冇有規律了,不
知道是一坨什麼東西,簡直就像是腐蝕出來的隨機圖案。
席勒把所有的圖案都記住了,然後才爬了出來,並找到了正在工作的彼得。彼得正在利用某種樹皮來製作管道,目前已經做了很長一截了。
席勒叫住了他,然後說:“我在牆壁上發現了一些圖案。”
“什麼?”彼得有些疑惑。
“就是建築內部,喂食的房間裡還有過濾器的房間裡麵,牆壁上都有圖案。咱們之前冇發現,是因為太黑了看不到。”席勒解釋道。
“什麼圖案?”彼得放下手中東西走了過來。
“你跟我來。”席勒帶著彼得爬了下去。立方體太高了,爬上爬下其實有點難,一般情況下他們不會離開天台。但是這裡確實冇有畫畫的材料,席勒帶著彼得來到下方的泥土地上,然後開始給他畫。
三個圖案全畫出來之後,彼得瞪大了眼睛,然後說:“這是血細胞。”
“什麼?”
“這個是紅細胞。”彼得走過去指了一下那個橢圓的圖案,“這個是內部結構,這個是外壁。這裡特意畫出來的波浪線,應該指的是抗原,就是之前說的會引起排異的東西。
“這些小的是血小板,也就是咱們常說的用於凝血的血細胞。而這個比較古怪的其實是白細胞,看起來應該是正在吞噬細菌。”
席勒很疑惑,因為這些圖案都類似於簡筆畫,隻有一些線條,看起來非常的抽象,不是專業人士根本冇辦法理解。鋼鐵俠畫這些乾嘛呢?難道是工作煩了隨手畫的?
但席勒覺得鋼鐵俠不像是這種人,鋼鐵俠應該並不會覺得煩,這時候他恐怕正是興致勃勃,如果不是有某種目的,他不會在藝術創作上浪費時間。但凡想搞藝術,他就不會把立方體建得這麼四四方方好像個鞋盒了。
彼得卻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說:“你覺不覺得這有點像是繪本?”
席勒更疑惑了,彼得說:“鋼鐵俠很有可能是試圖在給尤格解釋些什麼。”
“他們兩個語言不通,又冇辦法進行精神交流,但是,圖畫是萬能的文字,隻需要畫出來,並且被對方看到,那就能理解個大概。”
“真的嗎?”席勒表示質疑,他看向地麵上那三個圖案,“說真的,至少我是一點冇看出來這些圖案的含義,感覺這個繪本的分級應該是非生物學博士不得閱讀。”
“托尼並不擅長這個。”彼得也有點無奈,“你不能指望他這樣一個天才,懂得怎麼從頭教授生物學,這已經是他能想出來的,最簡單的解釋了。”
說完彼得又開始對著那三幅圖畫指指點點:“你看,這些波浪線有三種,代表著三種不同的抗原,和人類的血型是對應的。血小板聚集在一起,這是表示正在凝血,白細胞更是畫出了正在吞噬細菌的工作畫麵,感覺已經是他
能想出的最直白的解釋了。”
“那麼請問,這個圖畫和血液細胞計算機原理的關係是?”
“冇有什麼關係。”彼得說,“細胞計算機的原理和血細胞的結構冇太大關係,但是他總不能畫細胞計算機的原理吧?那不得畫到天荒地老?”
席勒想了想覺得也是。畫圖確實能夠交流一些信息,但是交流不了太複雜的信息,尤其是一些強邏輯性的東西。從邏輯鏈條最基礎的那一環開始畫,把整個立方體所有牆壁都畫滿了也畫不完。
語言的邏輯性是很重要的,雖然都說英語是屎山代碼,但是其實英語是很適合編程和科研的。因為,英語當中的一個專業名詞就是專指這個東西,雖然專業名詞多了比較難記,但是隻要記住,在進行邏輯性表達的時候反而會
更簡單,因為不會有什麼歧義。
席勒也想過鋼鐵俠為什麼不教尤格英語,但是他想了想,這是他站在上帝視角的想法,因為他知道尤格是萬物歸一之主,隻要能和尤格成功交流,就能擁有一切的知識和答案。但是鋼鐵俠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他也未必相信。
他可能隻把尤格當成一個一直盯著他的奇怪生物,或者是旅途上的夥伴,他並冇有想向尤格求證些什麼,自然也就不會費心去教語言。就像冇有人會去教自己家狗英語一樣,甚至畫這些簡筆畫,可能也隻是在逗小動物,而不
是真想教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