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六十一章一劍滅仙途
律塔前。
裴雲月與裴雲鶴呆呆望著麵前破碎的高塔。
無數冤魂靈體從裡麵衝出。
他們驚恐的發型，在這些慌亂逃竄的靈體中，赫然有同族人的身影。
“不會的……不會的，途主他們……怎會犧牲族人來修補律塔……絕不會！”
裴雲月呢喃而語。
但下一秒，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
“爹！”
裴雲鶴失控了一般，朝其中一道靈體撲去。
然而那靈體早已殘缺不堪，記憶全失，隻剩本能的畏懼。
看到裴雲鶴衝來，立刻逃竄離開。
“爹，是我啊！雲鶴！”
裴雲鶴哭喊。
可靈體早已逃之夭夭，根本追不上。
裴雲鶴跪在地上，看著遠去的靈體，目眥欲裂，瘋狂錘擊著地麵。
“這回，你們相信了吧？”
仙君淡淡望著麵前破碎的律塔，沙啞道：“你們以為途主的半步神體是如何鑄成的？靠的就是這律塔，這由無數人的因果命數所熔煉出的力量！”
“不！”
裴雲月癱坐在地，道心破碎，眼神迷茫。
她怎麼都想不到，令無數大宇仙途後輩敬仰的大宇途主，竟是這樣的人。
“休要聽他胡言！”
大宇途主率眾奔來，看著破碎的律塔，臉上怒色尤為明顯：“子道，你就非要與本途主過不去？”
“這律塔不知沾染了多少族人的鮮血，破之，是為拯救仙途。”
仙君沙啞道。
“你找死！”
大宇途主震怒。
牧淵縱身躍來，側首低喝：“仙君大人，你先撤。”
“你不殺途主了？”仙君笑問。
“他的實力超出我的預估，我冇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將他斬殺。安全起見，你先離開這。”
“不了。”
仙君負手淡笑：“我都回家了，還走去哪？”
牧淵微微一怔，側首看向他。
卻見仙君臉上寫滿了坦然與釋懷。
“你殺不了他，是因為他此刻練就了半步神體。這種神體，刀劍難破，各種偉力不能壞之。不過無妨，他始終隻是半步神體，終歸冇有練成真正的神軀，所以，還有希望。”
仙君笑道：“你且與他戰，我能助你斬他！”
牧淵眉梢微動，踟躕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此人你們不必理會，殺了子道！”
大宇途主冷喝。
“得令！”
大宇仙途的修士們齊刷刷朝仙君衝去。
紅蓮天君立刻護其身前。
牧淵不再遲疑，催動末天劍鞘，蓄勢拔劍。
大宇途主陡然一顫：“那口劍？”
“快攔住他！”
一聲淒吼響徹。
牧淵微微一愣，猛地回頭。
卻見仙君竟已站在因果律塔的入口處。
站在那座吞噬了無數族人的熔爐前！
像一棵終於回到故土的老樹……
“站住！”
大宇途主嘶吼。
牧淵目眥欲裂：“仙君大人，不可進入！”
律塔就是個大熔爐。
任何人進去，肉身崩碎，靈體難存。
“龍先師，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任何人無關。”
仙君冇有回頭。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落在每個人耳中。
“當初我破壞了這律塔，方才逃至下界，創立了太虛門。我這萬載歲月，從不後悔所做。”
他頓了頓。
“可我隻後悔一件事。”
“當初，我冇有將律塔徹底破壞。”
“如此，也不至於有那麼多人，死於這律塔之中。”
“仙君大人，你且回來！”牧淵咬牙低吼，聲音裡第一次帶了顫：“無論是大宇途主還是這律塔，我牧淵發誓，定會親手斬之！你且回來！”
仙君終於回頭。
他看了牧淵一眼，目光裡滿是長輩看晚輩的溫和。
“龍先師，此事，就讓我親手解決吧。”
牧淵還想說什麼。
可當望著仙君的雙眼時，到喉嚨口的話，卻硬生生堵住。
那雙眼裡，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一種等了萬載的平靜。
最終，他閉起了雙眼。
“謝謝。”
仙君呼了口氣，轉過身，毅然決然走進律塔。
他的身影消失在塔內。
冇有慘叫。
冇有掙紮。
隻有一道灰白的光，從塔頂緩緩升起。
“不！”
大宇途主瘋了一般衝過去。
牧淵胸中湧現出無儘的怒火，眼神森寒，猛地衝殺上前，劍氣橫攔。
“給我滾開！”
大宇途主一掌狠狠拍向牧淵。
摧枯拉朽的力道幾欲碾爆星辰。
牧淵本就不多的魂氣再度被打空一大截，唇角又溢出血來。
“大人，你的無儘神體撐不了多久，快走！”
紅蓮天君大吼。
牧淵冇有理會，一把摘下末天劍鞘，朝大宇途主狠狠一劈。
吼！
淒怖的劍力洶湧衝擊。
大宇途主頃刻間被震得連連後退。
“這劍力？混蛋！你這螻蟻，休要阻我！”
“該到這了。”
牧淵沙啞呢喃，五指扣住那猩紅的劍柄，隨後一點一點拔出。
轟！
轟！
轟……
猩紅神劍每拔出一寸，便有無儘的能量炸出！
瀟瀟劍意連貫天地。
霸絕的劍威直接壓得四方修士抬不起頭。
“那……那是什麼劍？”
“恐怖……那劍……大恐怖！”
四周的人紛紛被驚退。
大宇途主瞳孔亦是驟縮。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脅。
真正的威脅！
哪怕有半步神體，他也不敢賭！
“神令劍！”
大宇途主一聲咆哮，本源之中，竟升出一把金色長劍。
劍身如令，大道紋路覆於其上！
他蓄上全部力量，一劍劈向牧淵。
速度更快，劍勢更厲，能量更狠。
避無可避！
咚！
牧淵肩膀中劍！
其劍力如電流般覆蓋全身，氣意當場被打散。
無儘神體，破了！
“這把本源之劍，殺你足矣！”
大宇途主麵露猙獰，再度舉劍，朝牧淵斬來！
冇了無儘神體，這一劍，定能將牧淵劈成兩半。
然而這時，沙啞的聲音響徹。
“你……冇機會了。”
大宇途主渾身一顫。
下一秒，一道灰白寂光突然從律塔頂端射出，筆直砸在他的身上。
光芒籠罩全身。
那金燦燦的半步神體，竟在瞬息間出現了一道裂縫。
“什麼？”
大宇途主臉色劇變。
他的半步神體……竟然也被破了！
“就是現在！”
鏗鏘！
牧淵驟然拔出腰間的猩紅長劍。
一整顆星辰的能量，在這一刻儘數灌入劍身。
劍身之上，猩紅如血。
劍鋒之下，萬物無聲。
抬手。
揮臂。
斬下。
轟！
劍落刹那，天地先是一靜。
緊接著，暴虐劍力如同洪水猛獸，朝前衝襲。
這一刻，劍刃之上所轟出的，已經不再是劍氣。
而是毀滅！
極致的毀滅！
麵前一切，統統被斬滅！
人、物、空間、時間甚至是大道……全部湮滅！
整片天地被硬生生剜去一塊！
整個大宇仙途全部被斬平！
眼前的所有，僅剩純粹的虛無！
而這虛無的邊緣，還在不斷崩裂、蔓延……
大宇途主僵在了原地。
他還保持著舉劍的姿勢。
隻是那口劍，再也揮落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