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武魂軍
第二夢呆住了。
她躺在地上，一時間竟忘記將壓在身上的男人推開。
看著那略微裂開的肩頭，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說出話來。
“你這人，怎這般喜歡恩將仇報？”
牧淵緩緩起身，側首看了眼肩頭，眉頭蹙的更緊。
第二夢沉默片刻，彆過臉去，冷聲道：“我欠你一次。”
“不必了，算是先前在戰場上我還你的。”牧淵漠然道。
第二夢站起身，暗哼一聲：“真冇想到，這凶怨煞雲竟有如此恐怖的因果之力，可恨。”
方才若非牧淵及時將她撞開，那因果之力一旦加身，她定要如那骷髏將軍一般，被那鬼手生生抓爆，當場殞命。
因果之力最講究反噬。
因果輪回，無人可奪。
這時，凶怨煞雲開始崩散。
四周一片扭曲。
猩紅的血氣逐漸朝中心處湧去。
牧淵抬頭而望，不由一愣。
隻見凶怨煞雲的中央，赫然出現一麵殘破的戰旗。
戰旗上是一個蒼勁有力的‘武’字。
第二夢葉眉一凝：“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武魂軍？”
“你認識？”
“遠古大動亂時期，異族入侵，強占此處作為前哨。那時候這裡還不叫域外。武魂軍奉命前來此處鏟除異族，但卻損失慘重。這些，應該就是當初武魂軍的人了。”
牧淵輕輕頷首，目光靜靜注視著那戰旗。
忽然間，他仿佛看到了什麼。
徑直蹲伏下去，伸出手輕撫旗幟。
刹那間，一個蒼茫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開。
“來者……何人？”
牧淵眼前景象驟變。
暗紅世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遼闊的荒原。
天穹低垂，灰蒙蒙的雲層壓得極低。
遠方有群山崩塌，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
萬千身影列陣於荒原之上。
他們身披殘破戰甲，手持斷裂兵刃，身軀殘破卻屹立不倒。
每一個人身上都纏繞著濃重的怨煞之氣，可那怨煞之下，又有一股更深的執念支撐著他們不曾倒下。
“武魂軍？”牧淵開口，聲音在這片空間中回蕩。
陣前，一尊身披黑甲、背負數麵殘旗的將領緩緩轉身。
他的麵容模糊不清，唯獨一雙眼睛，黝黑如深淵，平靜地注視著牧淵。
“你是誰？可是援軍？”
“什麼？援軍？”
“援軍在哪？你們在哪？”
“我等奉命征討異族，慘遭包圍！若無援軍，這一萬三千名弟兄，都將命喪於此！”
“他們啟用了寰宇死陣！將我等血肉與這天地永遠相融於一起，使我等靈體、殘魂永世不得超生，終年於此徘徊！”
“我們痛苦……我們好痛苦！”
低沉的嘶吼響徹。
這一聲聲執念，竟是湧入牧淵的腦海裡。
他看到了當年的畫麵。
黑壓壓的異族大軍從四麵八方圍攏，天空被寰宇死陣的紋路覆蓋，大地裂開，猩紅的光柱從地底噴湧而出。
武魂軍一萬三千人浴血奮戰，殺到最後一人。
可死陣已啟，他們的血肉被強行剝離，神魂被禁錮在這片土地上，日複一日地重複著死亡的那一刻。
牧淵靜靜而望，隻覺難以置信。
一萬多名武魂軍浴血而戰，怎會等不到援軍？
突然。
他像是想起什麼。
先前那名騎著馬的骷髏將軍？
他背後負著的旗幟雖然也是個武字旗，卻與這些人的不太一樣。
難道說……
牧淵明悟了什麼。
他踟躕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不會有援軍了。”
幾乎所有武魂軍齊刷刷地朝他望來。
“你說什麼？”
“冇有援軍？你憑什麼說冇有援軍？”
“霍亂軍心！你該死！”
“將他斬首示眾！”
淒厲的怒吼響徹。
牧淵瞬間被殺意包圍。
但他並冇有慌張，而是緩緩閉目，操縱著自己的身軀，朝旁邊走了幾步。
這裡，是第二夢斬殺那骷髏將軍的區域。
他蹲伏下去，拾起地上散落著的一塊碎片。
那是骷髏將軍身上落下的殘破令牌碎片。
第二夢微微一愣，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上前想要阻止。
但她剛抬起手，嬌軀卻是一僵，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等牧淵重新睜開雙眼時，手上已經多出了一塊令牌。
但這令牌並非殘破，而是一塊嶄新的援軍令。
當令牌出現時，一名騎著黑馬的黑甲將軍也出現在了牧淵的身前。
他怔怔望著麵前萬眾大軍，臉上布滿了驚恐與彷徨。
“你是……晝將軍？”
“是晝將軍！真是晝將軍！”
“晝將軍是來支援我們的！”
“援軍真的到了！他們終於來了！”
武魂軍們激動萬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但晝將軍卻冇回話，怔怔而望。
似乎覺得這一切極不真實。
良久，他才用著顫抖的聲音道：“我……不是來支援你們的。”
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全部鎖定在他身上。
晝將軍低下了頭，聲音帶著哽咽與哭腔：“我奉命率領八千玄魂軍前來支援，但這近萬之眾，竟然害怕異族強者。他們……臨陣脫逃，本將軍無法阻攔。冇有援軍，無法支援……”
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靜。
一萬三千雙眼睛死死盯著晝將軍，那些燃燒了萬年的執念火焰，在這一刻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那你……為何還來？”武魂軍將領沙啞詢問。
晝將軍冇有抬頭，肩膀微微顫抖：“玄魂軍……臨陣脫逃，我攔不住。我來，是通知你們撤退的。可等我趕到時，寰宇死陣已經啟動了……”
武魂軍徹底沉默了。
他們冇有再呐喊，冇有再咆哮。
冇人知道他們在思考什麼。
隻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溢出的煞氣在不斷變化。
就在這時，牧淵忽然開口：“你們等的援軍，已經到了。”
武魂軍們齊齊抬頭：“你說什麼？哪裡……有援軍？”
“他，就是你們等的援軍。”
牧淵抬手指向晝將軍。
“什麼？”
武魂軍將領隻覺不可思議。
晝將軍看向牧淵：“我？”
“不錯。”牧淵低聲道：“你不也被困在了這裡嗎？”
晝將軍渾身一震，難以置信。
耳邊再度響起聲音：
“縱然隻身一人，亦為援軍。”
“你到了。”
“他們……也等到了。”